軍史發現:毛澤東進北平途中

● 林玉華

2009年11月09日09:50  來源:解放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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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倉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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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柏坡──這是位於太行山東麓的一座小山村,背靠柏樹嶺,前面是滹沱河,西望天柱山,東面是華北大平原,村子東頭有十幾棟和當地農屋一樣的土平房,從這裡的窗戶裡,夜夜透射出不眠的燈光。這裡便是中共中央和中央軍委總部辦公地,中國革命最后一個農村指揮所。

  1949年3月5日至13日,在由中央機關工作人員動手興建的食堂裡,舉行了中國共產黨歷史上具有偉大轉折意義的七屆二中全會,毛澤東作了充滿激情的論述,指出:從現在起,“黨的工作重心由鄉村轉移到了城市。”

  3月23日,中共中央和軍委總部機關將從西柏坡這個小山村出發遷往北平。

  村邊的大路旁順序排列著11輛吉普車和10輛大卡車,司機和保衛人員在旁邊整裝待命。毛澤東身上穿的還是那套“南泥灣牌”的舊棉衣。收拾停當,毛澤東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久久地凝視著這間伴他度過了302個日日夜夜的農家小屋。在這裡,毛澤東和他的戰友們調動千軍萬馬,指揮了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周恩來曾頗為感慨地說:“我們是在世界上最小的指揮部裡指揮了最大的人民解放戰爭。”

  ……

  就要走了,就要離開這土屋,離開這小院了。毛澤東環顧這熟悉的一切,心中充滿了眷戀。上午11時許,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任弼時等同志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陸續向吉普車隊走過來。

  西柏坡及鄰村的鄉親們早已聞訊從四面八方涌來。街頭、崖畔、山坡、田壟,站滿了男女老少。有的手裡拎著大紅棗兒,有的竹籃子裡盛滿了雞蛋……聽說中央首長們就要離開這裡了,鄉親們淚花迷離,真是打心眼裡舍不得啊!

  毛澤東走到村民們面前,他望著一張張憨厚朴實的古銅色的臉龐,摘下帽子舉在手中,默默地向西柏坡的父老鄉親們致意。

  這時,正在招呼登車的周恩來迎了過來:“主席,昨晚你睡得很晚,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今天是進京的日子,不睡覺也高興啊!”毛澤東笑了笑,轉而提高了語調:“進京‘趕考’去,精神不好怎麼行啊!”周恩來說:“我們應當都能考試及格,不要退回來。”“退回來就失敗了。我們決不當李自成!”毛澤東一腳車下,一腳踏上車板,用力揮了一下手臂,斬釘截鐵地說。然后跨步登上了汽車。

  一支綠色的車隊緩緩駛離了西柏坡……

  浩浩蕩蕩的車隊沿著山間公路向東北方向開進。眺望窗外,村庄、樹木“嗖嗖”向后閃去,毛澤東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情。他忽而轉過臉來,望著身邊的衛士,打開了“話匣子”:“進北平以后干什麼,你們想過沒有?有沒有進城享福的思想?”

  “這些年,天天行軍、打仗,吃盡了苦。進了城,生活當然會好啦,大概不會吃小米飯了吧?”

  “啊喲,可不要輕視小米飯嘍!中國革命就是靠小米加步槍起家的。進城以后,人民政權剛剛建立,肯定還會遇到很多困難,還要准備過艱苦的生活。”說到這裡,毛澤東隨手指了指太陽穴說:“這裡要當心喲,不要中了資產階級的糖衣炮彈。”

  毛澤東回頭看了看衛士們,接著語調深沉地說道:“你們讀過郭沫若先生的《甲申三百年祭》嗎?300多年以前,也是在這條路上,陝北米脂有個叫李自成的農民,統率起義軍殺進北京。但是,一個流血流汗打下的政權居然沒有幾天便糟蹋垮了。所謂‘打江山十八年,坐江山十八天’,他們又退回來了……”

  汽車穿過一個小村庄。崖畔上,大都是臂肘裡抱著孩子、手裡拿著針線活兒的婦女,一個個顯得面容憔悴。一群稚氣的兒童穿著破破爛爛的棉衣,跟著緩行的車隊跑來跑去……

  這一帶是革命根據地。眼前這些婦女和孩子,她們中有不少人在戰爭中失去了自己的親人。為了人民的解放,大批青壯年踴躍參軍參戰,父母送兒子,妻子送丈夫,還有的父子都參了軍。男人去前方打仗,參加運輸隊、抬擔架,婦女們留在家中,挑起了生產和支前的重擔。當時在解放區曾流傳這樣的歌謠:“把最后的親骨肉送往戰場,把最后的一碗米來充軍糧,把最后的一尺布用來做軍裝,把最后的老棉襖蓋在擔架上”……

  車出了村,毛澤東鄭重地說:“等全國勝利了,我們要讓千千萬萬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還要為那些倒下的先烈們樹一座大紀念碑。”

  過了保定,傍晚時分車隊抵達涿州,傳說這裡是劉備、關羽、張飛“桃園三結義”的地方。天黑以后,新任北平市市長兼軍管會主任葉劍英親自帶專列從北平趕來涿州,向中央五大書記匯報了赴北平的具體安排和入城閱兵的部署。

  葉劍英說,考慮到乘汽車經長辛店到西苑機場無好公路可走,還是改乘火車為妥。進城后稍事休息,下午在西苑機場舉行入城閱兵式,檢閱部隊,並會見各界民主人士代表。

  葉劍英又匯報說:“黨中央和毛主席進北平是勝利后進城,有的同志主張聲勢要搞大一些,讓北平人民夾道歡迎,造成轟轟烈烈、聲勢浩大的氣氛……”

  毛澤東聽罷擺了擺手。中央書記們一致認為:以黨中央遷移的名義號召人民慶賀並不適當﹔等到中國革命取得最后勝利的時候,再組織群眾隆重地慶祝。

  3月25日凌晨,一列專車在涿州火車站引火待發。毛澤東和各位中央領導同志精神煥發,毫無倦容,健步登上了赴北平的專列。列車載著中國革命的風雲人物,載著中華民族的希望,風馳電掣,駛向北平……

  (《解放軍報》2009年11月9日  星期一  1版:要聞)

(責編:楊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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