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史發現】“進藏先遣英雄連”入藏記

● 邵維祥 周 鵬

2009年11月23日18:44  來源:解放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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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胡國偉作
插圖:胡國偉作
  為了配合西南軍區盡快解放西藏,第一兵團根據毛主席關於“你們進軍的任務,包括出兵西藏,解放藏北”的指示,從新疆軍區獨立騎兵師第1團抽調漢、蒙古、回、藏、維吾爾、哈薩克、錫伯等7個民族共137人組成“進藏先遣連”,在團保衛股長李狄三、連長曹海林、指導員李子祥、副連長彭清雲的帶領下,於1950年8月1日從新疆於田出發,踏上了進軍西藏阿裡的征途。

  從於田到阿裡,千裡迢迢,中途橫亙著綿延不斷的昆侖山,山上終年積雪,高寒缺氧,沒有道路,全連僅憑一張自繪的地圖和一塊指南針,一邊偵察探路,一邊摸索前進。

  經過幾天的艱難跋涉,先遣連來到賽虎攔姆石峽。石峽最窄處勉強隻能通過一人一騎。不少戰士的腿被兩旁鋒利的山石刺破了,皮肉和棉褲粘連在一起,但大家誰也沒有叫苦,只是默默地前行著。就是這個石峽,全連人馬用了整整3天時間才得以通過。

  此后,越往前行,地勢越高,氣候越惡劣。盡管時值盛夏季節,但穿上棉衣仍凍得人直打寒戰。當行至海拔5500米的庫克阿達?時,人人感到胸悶心慌,頭痛欲裂。大家吃不下飯,喝不下水。由於長時間在雪地行軍,許多人患了高山雪盲症,眼睛紅腫、刺疼,視覺模糊,行走十分困難。

  8月15日,在艱難的跋涉中,先遣連終於翻過了新疆和西藏交界的界山冰達?,進入藏北阿裡高原的兩水泉和扎麻芒保地區。由於對這裡的敵社情和地形、道路等情況不了解,李狄三決定派出小分隊分頭去偵察,以便聯系藏民,開展宣傳工作。誰知,派出去的同志翻雪山、涉冰河,駱駝蹄子磨出了血,帶的干糧全吃完了,在冰天雪地裡奔波了整整15天,連一個藏民的影子也沒見到。直到10月中旬的一天,副連長彭清雲才在多木找到一家藏民。這家藏民有兩個大人和4個小孩,他們見荒原上突然出現帶槍的人,非常害怕,便丟下羊群,慌不擇路地向山上跑去,遠遠地看著陌生的解放軍,既不敢靠近,也不願離去。

  李狄三聞訊后,風風火火地趕到多木。經再三分析,他認為牧民不敢靠近,是因為對解放軍不了解而產生疑懼心理﹔不肯離去,是舍不得他的羊群。於是,李狄三帶著翻譯,手捧哈達,趕著羊群向牧民走去。藏民見狀,便收起叉子槍迎了上去。當聽了李狄三親切的問候后,這家主人非常好客,拉著李狄三的手,把大家往帳篷裡讓。李狄三拿出花布、糖和茶葉送給這戶藏民,並向他們介紹說解放軍是窮人的隊伍,是為解放西藏受壓迫的人民而來的,以此打消了這家藏民的疑慮。

  阿裡地區的頭人聽到先遣連進入藏北后十分恐慌,他們一邊給牧民下了三條禁令:“不准與解放軍接觸,不准賣給解放軍東西,不准給解放軍帶路”,一邊千方百計地偵察先遣連的實力,企圖用武力阻撓解放軍向阿裡腹地推進,並揚言要把解放軍困死在山上。針對這種情況,李狄三召開黨支部會議,研究了對策。他們在做好應對突然襲擊准備的同時,通過宣傳講解黨的政策,團結了更多的藏族群眾。

  藏北高原號稱“世界屋脊的屋脊”,山頂積雪終年不化,剛到10月份就寒風勁吹,大雪紛紛。漫長的冬季給先遣連的物資供應帶來了極大困難。官兵們的安危牽動著新疆軍區領導和各族人民的心,他們組織了9個以毛驢為主的運輸隊,給先遣連運送糧食和軍用物資。但因山高路險,往返一次兩個多月,途中糧食消耗大,等送到藏北,剩下的糧食很難滿足實際需要。

  面對如此惡劣的自然環境,先遣連的官兵決心自力更生渡難關。沒有房子住,就挖地窩子。藏北高原的11月,氣溫下降到零下40多攝氏度,大地凍結1米多厚,狠著勁一鎬下去隻能砸出個白點點。對此,官兵們群策群力,採取用火邊烤邊挖的方法,把干牛糞、柴禾堆在地上點燃,烤化一點挖一點。經過10多天的奮斗,硬是在冰天雪地的凍土層下挖出了10多個地窩子。

  住的地方有了,但糧食供應仍然是連隊的難題。尤其是大雪封山后,運輸隊無法進入藏北,從新疆來的糧路徹底斷了。先遣連便自己組織駱駝隊,從150公裡外的兩水泉往扎麻芒保拉運糧食,途中要翻幾座大山,過幾條冰河,還要經過九死一生的十裡達?。為了保証安全,每過一次達?就要挖一次台階,鋪一層沙子。暴風雪來了,就將駱駝圍成一圈,人躲在駱駝腋下驅寒。

  房子和肚子的難題算是解決了,但新的困難又接踵而來——戰士們的棉衣早已破爛不堪,鞋底也磨穿了。寒冷一刻不停地襲來,威脅著大家的生命。“革命軍人面前沒有戰勝不了的困難”!在連隊黨支部的號召下,全連官兵自己動手,用麻袋縫制並修補“衣服”,同嚴寒抗衡。許多戰士的衣服越補越厚,有的一件竟重達10多斤。沒有棉鞋穿,大家就把破氈片和野牛皮包在腳上,用羊毛繩扎起來,這種被官兵美其名曰的“毛皮鞋”,穿在腳上還真輕便暖和。

  由於受惡劣環境特別是營養不良的嚴重影響,先遣連不少官兵都患上了高原病,可惡的病魔相繼奪去了一個又一個戰士的生命,李狄三也患上了可怕的高原病。隨著病情的加重,李狄三已不能走路了,但他不分白天黑夜地忙著整理日記,詳細記載著進藏以來的所見所聞和所思所想,收集珍貴的資料。直到1951年5月28日犧牲,李狄三共撰寫了厚厚4本、洋洋數十萬字的日記,字裡行間無不洋溢著他對革命事業的熱愛和對工作的高度負責。

  1951年5月23日,就在李狄三以身殉職的5天前,和平解放西藏的協議在北京簽字。6月18日,在副連長彭清雲的帶領下,全連迅速進抵岡底斯山主峰康仁波清峰腳下,8月3日,勝利挺進阿裡首府噶大克,最終把五星紅旗插遍了藏北高原。

  在挺進和駐守藏北一年多的時間裡,先遣連先后有63名官兵光榮犧牲。1951年9月,原西北軍區授予該連“進藏先遣英雄連”榮譽稱號,並給全連每個官兵分別榮記一等功,同時為李狄三追授了“人民功臣”榮譽稱號。

  (《解放軍報》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  第06版:軍史文苑)

(責編:楊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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