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攢太陽”

祁永宇和女兒在一起。照片由本人提供
周末一早,西部戰區陸軍某部二級上士祁永宇,接到了妻子打來的視頻電話。鏡頭那邊,他不滿6歲的女兒陽陽,身穿迷彩背心開心地笑著。一個稚氣的敬禮后,小姑娘問道:“爸爸,你啥時候回家?”
今年是祁永宇駐守高原的第7個年頭,他錯過了很多陽陽成長中的重要時刻。每次陽陽問起這個問題,他總是下意識轉移視線,望著遠處的雪山說:“爸爸很快回家,你要乖哦,不要惹媽媽生氣。”
上次休假本該是在半年前,由於任務需要,祁永宇沒能按時休假。不能按時回家這句話,他可以與妻子商量,卻對女兒說不出口。
爬冰臥雪的老兵,內心也有柔軟的角落。
每次休假歸隊前,陽陽拉著他的手哭哭啼啼的樣子,時常出現在祁永宇眼前。對他來說,女兒陽陽就像高原的太陽,照亮他堅守的日子,在困難時給他希望,在失落時給他鼓勵。
那年夏天,營裡組織30公裡負重拉練,感冒后剛剛恢復體力的祁永宇,主動請纓參加訓練。一路上,祁永宇咬牙堅持。最后數公裡的路程,他出現高原反應。就在准備放棄時,他的耳畔縈繞起女兒鼓勵自己的話,“爸爸也要加油喲,要當一個堅強的爸爸。”
當時,剛上幼兒園的陽陽,不願意去幼兒園,每天早上和母親哭鬧。妻子給祁永宇微信留言,讓他給女兒做思想工作。
晚上訓練結束,祁永宇拿到手機給陽陽打去電話:“要做一個堅強的孩子,像太陽一樣去溫暖別人。”陽陽抹了抹眼淚對他說道:“爸爸也要加油喲,要當一個堅強的爸爸。”
從此,高原的太陽,成了父女二人心中“堅強”的代名詞。
去年,祁永宇探親即將結束。歸隊當天,陽陽好像知道了什麼,起了個大早,像個戰士一樣“擋”在家門口:“爸爸,不許走。”媽媽抱起陽陽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小姑娘扑到爸爸懷裡,禁不住哭了。
回到部隊不久,祁永宇收到禮物,那是陽陽畫的一幅畫,描繪了這位小軍娃心中的幸福時刻:他們一家人手牽手,站在雪山前,頭頂的太陽特別耀眼。
“爸爸每次回家,就把溫暖帶回來。”妻子告訴女兒,你和爸爸都是咱家的太陽!
還有一次探親回家,祁永宇將一疊太陽貼紙交給女兒:“以后咱倆每完成一項任務、克服一個困難,你就幫爸爸、給你自己在冰箱上貼一張貼紙。看爸爸下次探親歸來,你可以攢多少個小太陽。”
祁永宇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左手手臂上一道新添的疤痕。今年初,他帶隊參加上級組織的偵察兵集訓。參加崖壁攀登課目訓練時,他腳下一塊石頭突然鬆動,身子往下沉的瞬間,他伸手猛抓崖壁,鋒利的石塊給他的手臂劃開一道口子。
告別妻女,祁永宇再次奔赴高原。那次,他隨隊上山執行任務,連續半個月無法使用手機。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通妻子的視頻電話。
鏡頭中,陽陽踮起腳尖在冰箱上貼了一個太陽:“爸爸,你在外執行任務很辛苦,媽媽讓我獎勵你一個‘小太陽’。”
祁永宇笑著問女兒:“那你有沒有完成你的任務啊?”
“報告爸爸!今天我‘保護’媽媽去了超市!”鏡頭中的陽陽,手裡攥著一個貼紙,臉上寫滿自豪地說,“我也要給自己‘攢’上一枚!”
前不久,祁永宇榮立個人三等功,旅隊舉行的頒獎儀式結束后,他特地給女兒打去視頻電話,讓她看一看自己的軍功章,與自己一起見証榮耀時刻。
通話即將結束時,陽陽把臉湊近鏡頭,鼻尖湊近屏幕前:“爸爸雪山上冷不冷,我在家裡儲存了很多陽光……”說著舉起一個玻璃瓶,裡面裝滿了一片“金黃”。妻子說,這是女兒用去年秋天收集的梧桐葉碎屑做的。
這一刻,祁永宇的眼眶濕潤了。
挂上電話前,叮囑妻子照顧好女兒,祁永宇再次抬頭遠眺,一縷金光照在雪山頂。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溫暖的力量,來自遠方親人思念的力量。
高原的初夏,窗外依舊冷風簌簌,祁永宇心裡暖暖的。
他的心已經飄回到了家鄉。此刻,3000公裡外的春江水暖處,女兒正把梧桐葉碎屑撒向天空,片片金黃載著陽光,飛向雪山之巔……(王坤、李斐瑜、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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