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無人作戰與反無人作戰——
一場“矛”與“盾”的螺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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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在人類戰爭形態演變歷史長河中,技術革新始終是推動作戰方式變革的關鍵驅動力。當前,隨著無人作戰與反無人作戰的螺旋式博弈,現代戰爭正進入一個全新變革時期。這場變革遠非簡單的裝備迭代,而是一場席卷物理域、信息域等多領域,由智能自主系統主導的體系性軍事革命,“矛”與“盾”在動態博弈中相互催生、相互定義、相互超越、螺旋上升,既推動著新型作戰樣式的變革,更牽引著戰爭制勝之道的深層演進。
“矛”的飛躍:無人作戰實現從技術賦能到體系重構的跨越改變
現代無人作戰系統的井噴式發展,已超越了單純的武器裝備范疇,成為一把鋒利“長矛”,推動著作戰理念、力量編成和戰爭認知的變革。
作戰主體從單體智能向群體智能演進。無人作戰系統正經歷從追求單平台性能到注重群體智能協同的演變,無人作戰優勢日益體現為群體協同的涌現效應。最新局部戰爭實踐表明,低成本無人機通過先進算法形成的智能攻擊網絡,展現出遠超單平台簡單疊加的作戰效能。這種自組織、“去中心化”的群體智能作戰模式,是對傳統層級化指揮體系的重塑。指揮員的職責從下達具體指令轉向設定任務邊界以及授權規則,使得最前沿的作戰單元在人工智能輔助下自主決策,推動決策權的前移與下沉,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分布式作戰”。
作戰空間從物理域向數智域拓展。無人作戰將對抗領域從傳統的陸、海、空、天等物理空間,延伸至電磁頻譜、網絡空間等新型領域。電子戰無人機等新型裝備,通過電磁壓制、導航欺騙、通信干擾等軟殺傷手段,迫使對手作戰體系陷入“失能”狀態,標志著作戰重心從追求物理摧毀的“殲滅戰”,轉向追求認知支配的“控制戰”。“時間”成為其中的制勝關鍵,誰能更快、更精准完成OODA循環,誰就能掌握戰場主動權。這種轉變使戰爭變得更加復雜,也使軍事與非軍事、戰時與平時的界限日益模糊。
功能定位從單一功能向體系節點轉變。無人系統正從獨立運行的作戰平台,轉變為深度融入整個作戰體系的“智能生態節點”。例如,具備自主感知、長期潛伏、多任務切換能力的無人潛航器,可根據作戰需求,靈活承擔不同角色,平時作為偵察監視網絡的感知節點,戰時則能快速轉換為攻擊節點或通信中繼的保障節點,實現作戰力量“持續在場、功能可變”,極大地拓展了作戰行動的時空邊界,增加了不確定性,並通過數據鏈和雲計算實現作戰效能的功能性重構與倍增。
“盾”的革命:反無人作戰完成從被動應對到主動免疫的體系構建
面對無人作戰帶來的全新挑戰,反無人作戰系統這面“盾牌”,正經歷從單純攔截的被動應對到主動免疫的范式轉變,實現作戰理念、體系架構和運用方式的全面革新。
防御前沿從火力邊界前推至信號邊界。反無人作戰的防線已從傳統火力攔截區,前推至電磁頻譜控制區域。新型反無人裝備優先採用各類軟殺傷手段,力求在無人作戰平台尚未構成實質性威脅之前就使其失效。防御的勝利不再以擊落來襲目標為標志,而是可能發生在目標尚未進入視距之前。這種“超視距防御”的實現,有賴於對電磁頻譜的全面掌控和精准運用。這場在無形空間進行的較量,其勝負直接決定著物理域對抗的主動權。
防御模式從定點防護轉變為機動獵殺。隨著無人機“蜂群”技術的發展,傳統定點防空系統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針對無人機“蜂群”的低成本、大規模飽和攻擊,固定部署的防空系統無論火力多強大,也往往顯得力不從心。反無人作戰模式正向機動獵殺演進,簡單將激光武器或攔截無人機集成在高機動平台上,就能形成靈活機動的反制獵殺單元,使其具備快速機動和精確打擊能力。同時,結合人工智能技術預測無人機“蜂群”的攻擊路徑,自動調度最優攔截資源進行分層攔截,構建一個在全域巡弋並清除威脅、類似“主動免疫系統”的動態防御網絡體系,使得防御模式發生了質的變化。
防御關鍵從特征識別升維至意圖預測。應對高度自主的智能無人系統,傳統基於特征識別的防御方式已明顯滯后。現代反無人防御正邁向預測性防御的新階段,其關鍵是通過融合多源情報數據,運用人工智能和大數據分析,提前預判對手無人系統的作戰規律、行為模式乃至攻擊意圖。這種“先知先覺”的能力,使得防御方能夠從被動應對轉向主動布局,在對手攻擊發起前就有針對性做好准備,從而牢牢掌控防御主動權。
螺旋發展:無人作戰與反無人作戰的動態博弈升維
無人與反無人作戰的對抗,絕非簡單的“貓鼠游戲”,其本質是“矛”與“盾”在動態博弈中相互催生、相互超越,在激烈對抗中螺旋發展,推動戰爭形態、技戰術與戰略思維向更高、更復雜維度演進。
作戰體系從平台中心向體系“熵減”升維。現代戰爭對抗的本質是作戰雙方作戰體系整體效能的較量。作戰體系通過信息與智能深度融合,從戰場混沌無序中提煉有序制勝因素。一是指揮控制結構向神經網狀演變。無人與反無人作戰“矛”“盾”的博弈,導致人機指揮控制“熵增”現象,催生構建類似生物神經網絡的“去中心化”指揮控制結構,以縮短決策周期,提升體系韌性。二是資源分配向實時調度轉變。無人與反無人作戰超極限、超靈敏、超可控特點,使二者均具備精准、靈活、可持續作戰能力,但也使得作戰體系必須根據實時威脅,動態調度分配資源,實現殺傷鏈的即時優化與重組。三是功能協同向智能共生進化。有人與無人、無人與無人裝備之間正逐步形成“智能共生”的自適應協同關系,構建起一個具備強大抗擾與優化能力的“人機共生”智能作戰生態系統。
技戰術從硬性摧毀向多元博弈升維。無人與反無人作戰的對抗重心,正從物理層面的火力摧毀邁向算法決策、成本效益等多元博弈,對抗焦點從“斗力”升維至“斗智”。一是對抗重心轉向算法決策。無人與反無人作戰的智能自主,使得攻防重心從摧毀平台轉向癱瘓決策,通過“以算制算”實現對對手行動的預判與反制,形成“智算快攻”“未攻先防”“攻防一體”的智能異構體融合。二是成本效益的非對稱悖論凸顯。無人與反無人作戰平台因規模化、低成本、可消耗優勢,能夠提高作戰效費比,致使雙方通過發展低成本手段或使用智能算法優化資源分配,實現“降維耗殲”,達到“以小博大”的能量不對等消耗。三是軟硬殺傷手段協同進化。無人與反無人作戰已深度融入現代戰場,應用范圍既包括火力突擊、火力攔截等硬殺傷手段,也涵蓋電子干擾、信息欺騙等軟殺傷手段。面對無人與反無人作戰威脅,“用無反無”手段也正趨向軟硬一體的多層次、跨領域綜合發展,體現攻防辯証的“跨域制衡”。
戰略層面從戰術對抗向戰略威懾升維。無人作戰與反無人作戰的博弈,正深刻牽引軍事戰略的結構性調整。一是沖擊傳統戰爭門檻。無人與反無人技術迅速擴散,使作戰呈現低成本和“零人員傷亡”特性,大大降低了使用武力的門檻,削弱了傳統軍事優勢,導致沖突形態更加模糊、泛化。二是戰略威懾范式更迭。可見、可靠的無人與反無人作戰能力,能有效懾止對手戰略冒險,達成“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威懾效果,實現威懾力的“低成本升級”。三是面臨規則與倫理重塑。無人作戰帶來的戰爭“責任黑洞”以及反無人作戰的全域監控能力易異化為社會控制工具等現實問題,正嚴峻挑戰國際人道法與社會倫理,軍事理論與法律體系必須同步創新發展。
制勝之道:勝負取決於駕馭規律能力
無人與反無人作戰的競爭,表面看是技術之爭,內核卻是思維理念、組織形態和作戰體系之爭。制勝關鍵不再取決於單一技術或裝備的短暫優勢,而在於能否深刻理解把握並運用好其內在規律。
一是把握攻擊與防護轉化節奏。“矛”的每一次銳化,必然催生“盾”的相應堅化。勝利不屬於首先擁有先進技術的一方,而屬於能更快、更有效地實現“技術—戰術”能力轉化閉環,並在實戰中持續優化、完成OODA循環的一方。二是精算成本與效能平衡。將各類武器平台以及網絡攻擊手段有機整合,形成高、中、低梯次配置,構建成本可承受、效能可持續的彈性作戰體系,通過將對手作戰成本提升至其無法承受的水平,使其戰略意圖無法實現。三是把握集中與分散的辯証統一。針對低成本、分布式、飽和性的攻防作戰形態,依托智能網信體系即時聚合電磁、網絡、火力等優勢,對作戰體系實施“點穴式”破擊,精准打擊體系節點、指控鏈路與關鍵樞紐等目標,以“即時性聚合”破“分布式飽和”,實現離散與癱瘓作戰體系的目的。四是駕馭人類與機器協同邊界。精准把握指揮員最終控制與機器算法高速反應之間的平衡點,根據任務層級、對抗強度和信息環境,動態調整“人在回路”的深度,構建人機協同指揮控制最優模式,實現既發揮智能算法速度與精度優勢,又保留指揮員的最終決斷權與倫理把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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