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智能科技已成為塑造戰爭形態的重要元素，各大軍事強國普遍將智能化國防轉型作為軍隊與國防現代化規劃目標。2026年，各國對人工智能賦能作戰的理論和實踐探索，正逐步從改革裝備與作戰體系向重塑戰爭體系邁進。

戰略設計——

聚焦智能化戰爭統籌優化

以打贏智能化戰爭為牽引，借助國防和軍事戰略統籌推動智能科技軍事運用，已成為不少軍事強國的基本做法。觀察各國戰略趨向，人工智能賦能作戰的戰略設計將呈現三大動向。

聚焦“決策優勢”落實戰略布局。各國在將人工智能納入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現代化籌劃過程中，普遍將“決策優勢”作為切入點，聚焦以智能化高效戰略決策來支撐頂層設計。北約提出“認知指揮”戰略目標，追求以人工智能增強戰略指揮決策能力。

圍繞“任務中心”牽引架構調整。以“任務中心”取代“數據中心”，正成為各國優化作戰架構的重要方向：面向任務目標，利用人工智能跨域集成作戰能力，將作戰架構從跨軍種聯合作戰轉型為跨域一體化作戰。2026財年，美軍將廢止延續多年的裝備採辦，開始採用以任務為中心的能力採辦，新設“任務工程和集成機構”將落地運行，以確保前沿技術能快速適配和解決戰場需求。

啟動“戰時機制”加速體系演進。美國聚焦提升實戰效能，創新“效率優先”的戰時機制，加速從研發到作戰的全鏈條體制改革。其將組建“需求和資源協調委員會”，並設立“聯合加速儲備基金”填補前沿技術部署的資金缺口，以便推動傳統軍工集團與人工智能創新私營企業融合。英國國防創新局下設的快速創新小組也在專注人工智能的軍事運用，以滿足戰時緊迫作戰需求。

體系重構——

瞄准智能化軍事體系全面發力

人工智能賦能作戰根本是為構建智能化軍事體系，將智能科技嵌入到武器裝備、作戰形態、指揮控制、兵力形態四個層級之內。2026年，各國將推動作戰體系實現智能化蛻變。

無人系統間自主對抗趨勢明顯。無人系統在戰場運用激增，將推動無人對有人轉向無人對無人對抗，進而要求裝備更為自主化。2026年，俄烏戰場或將出現更多具備自主能力的小型無人機和巡飛彈等武器﹔美在“金穹”系統的開發中，突出強調大規模太空系統自主決策和行動能力設計﹔美網絡司令部“聯合網絡戰爭架構2.0”也將發展人工智能驅動的自主化網電對抗。

全域體系對抗“脈沖式”特征凸顯。大國備戰未來戰爭時，意圖實現一次打擊的同時能調用數量巨大、范圍極廣、跨陸海空天全域的無人集群。其對抗規模大、強度高、節奏快，呈現出“脈沖式”特征，這在2026年會更加凸顯。以色列軍方正探索利用人工智能系統在數十秒內評估識別上千個目標﹔俄烏雙方都將人工智能用於集成空電網等多域手段，提升戰場效能﹔美軍亦謀求集成全域戰場上的武器平台與傳感器，加強戰場態勢感知和火力協同。

任務式人機協同上升到戰役層級。指揮員負責下達任務與承擔責任，人工智能負責調度執行，“人集中指揮、機器分散執行”的指揮控制體系正逐步形成。美空軍規劃2026年通過“人機協同決策優勢沖刺”系列試驗，將人機協同從戰術殺傷鏈提升到戰役殺傷網層面，依靠人工智能加強戰役級任務規劃能力﹔英國也在推動建成“數字目標定位網絡”架構，意圖整合傳感器、效應器和決策終端，利用人工智能實現實時數據共享，提升戰場決策效能。

人機結合的新型兵力走向戰場。2026年，以人為中心、以機器為主體的新型兵力將逐步走出試驗場。英國國防人工智能中心正推動將數據與人工智能專家整合進戰斗指揮機構﹔美軍將增設數據與人工智能參謀，專責執行跨域作戰任務規劃。美陸軍多域任務部隊將迎來首次海外實戰部署﹔俄軍新組建的無人系統部隊也將在實戰中亮相。

挑戰應對——

積極強化人工智能治理

2026年，人工智能賦能作戰的系統性難題仍存：現有裝備不兼容導致集成困難、算法偏見導致決策誤判、作戰人員智能素養不足引發沖突意外升級、深度人機協同導致戰場失控等等，各國正強化應對治理。

統一標准和算法糾偏。北約成員國間正在協同制定通用的數據格式和接口標准，日本防務工業體系也在研究與美軍系統兼容的人工智能技術，美國欲設立“下一代戰爭實驗室”，利用人工智能革新兵棋推演。

提升人員素質。各國主要通過培訓專業人員、招攬企業高官服預備役等手段填補人員空缺。美英軍校及情報機構已相繼開設人工智能課程，美陸軍將為軍官專設職業規劃路徑，培養“懂武懂人工智能”的復合型指揮官。

完善交戰規則。不少國家正逐漸形成確保人類控制機器作戰的共識。歐盟正落實人工智能道德准則，發展以可靠性、可追溯性為核心的無人交戰規則，北約人工智能戰略強調“負責任運用原則”，按照合法性、可問責性、可解釋性等規范開發交戰算法。但是這些規則能否真正得到落實，還有待觀察。（李玥 溫柏華）

（作者單位：國防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