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夕，西部高原千裡冰封。記者踏雪巡邊，探訪座座哨所，陣陣暖意涌上心頭——

通往詹娘舍哨所的道路，坡陡彎急。乘車前行，記者的心一直懸著，駕駛員周志磊卻泰然自若。

“哨所位於海拔4600多米的山頂，每年大雪封山期超過半年，被稱作‘雪山孤島’。”周志磊一邊穩穩握著方向盤，一邊向記者介紹哨所情況，“以前這裡隻有一條土路，若遇大雪封山，物資全靠人力背運。現在這條路有3米多寬，還安裝了護欄。”

車輛安全抵達哨所后，班長趙寶生帶著兩名戰士卸載物資。“以前得提前幾個月准備年貨，現在用‘雪域配送’APP下單，兩三天就能送到。”藏族戰士洛旦逐一清點搬下來的草莓、耙耙柑等新鮮水果。

列兵楊肖拿到自己網購的一副耳機，欣喜不已。他說：“原以為在這‘鷹都飛不過去的地方’，沒法網購。沒想到這裡不僅有5G信號，而且下單后一個多星期就到貨了。”

通路、通電、通網……哨所與山外的聯通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曾經的“孤島”不再孤獨。放眼望去，蜿蜒的柏油盤山路，猶如一條紐帶，將哨所與山外的世界，緊緊系在一起。

越過重重山口，記者來到喜馬拉雅山北麓的另一座“孤島”——

“昆木加”在藏語裡意為“鮮花盛開的天堂”。然而，美好的寓意遮掩不住現實的殘酷——海拔4900多米，長冬無夏、春秋相連，年均氣溫不足5℃。

“因為環境惡劣、交通不便，過去戰士們在哨所幾乎看不到鮮花。”駕駛員石俊祿回憶說。

“現在哨所實現了彌散式供氧，鋪設了地暖。營房條件的改善，讓種花成為可能。”說出這番話時，指導員索朗扎西眼中透著欣喜。

記者在哨所看到，走廊、宿舍、會議室，盆栽綠植與春聯、福字交織在一起，透著濃濃年味。“在床頭就能吸氧，天天都能吃上新鮮蔬菜……”正與家人視頻通話的列兵陶小龍將哨所變化一一講給父母聽，隨后他將鏡頭對准桌上的綠蘿，興奮地說，“看，這綠植長得多好！”

在新修的文體活動中心，室內擺放著多種休閑娛樂設施，還有一間小型電影放映室，官兵健身觀影、笑聲朗朗。“大家一起看電影、鍛煉身體，別提多充實！”一名戰士高興地說。

穿過准噶爾西部山脈嶙峋的山脊，記者乘車趕往有著“風口第一哨”之稱的新疆軍區阿拉山口邊防連。

阿拉山口是我國有名的大風口，8級以上大風天數年均超過160天，自然環境十分惡劣。一路顛簸，狂風卷著碎石砸向車窗。

一進哨所，室內暖流扑面而來，溫度計顯示：28℃。下哨回來的中士邱天禧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再也不用頂風站哨了！”他告訴記者，去年哨樓翻新后，哨位就搬進了室內。新裝的玻璃窗透視效果好，再加上智慧邊防系統，足不出戶就能看清邊防線上的一切情況。

記者看到，哨樓的每一層都裝有大尺寸暖氣片，頂層走廊還加裝了立式空調。風口還是那個風口，風口上的人卻煥發新容顏。“過去，我和戰友的臉都凍得紅腫脫皮。現在跟家裡視頻通話，家人都夸我氣色好。”邱天禧笑著說。

天色漸暗，外出巡邏的戰友陸續歸隊。廚房裡，炊事班班長徐尉真用胡蘿卜雕出“哨樓”造型擺在盤中央，周圍鋪滿牛肉和翠綠的香菜，這道特色佳肴暖胃更暖心。

子夜時分，群山寂靜﹔哨所官兵，高度戒備。楊肖在值班室值守，陶小龍緊盯監控屏幕，邱天禧屹立在哨位……身處惡劣自然環境中，哨兵不再需要忍受嚴寒，但他們對黨和人民的忠誠依然滾燙。

一路踏訪，一路感慨。“孤島”不再孤單、“鮮花盛開”成為現實……一座座哨所的變遷，繪就出一幅暖意融融的邊關風景。（田芷齊 王乾 本報記者 徐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