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層丨枕戈待旦,在煙花綻放時——空軍航空兵某旅春節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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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空軍航空兵某旅駐訓分隊飛行員駕駛戰機處置邊境空情。張恆平攝
當馬年新春的鐘聲敲響——
長江之畔,煙花綻放。6歲的女兒悠悠和3歲的女兒小可愛,正攥著壓歲紅包,在姥姥、姥爺的懷抱中咯咯笑——妻子將這一幕拍照發給了丈夫楊樹春,透過貼著“福”字窗花的玻璃向外望去,可看到街道上處處張燈結彩、燈火輝煌。

2月16日,在空軍航空兵某旅駐訓分隊,炊事班官兵為年夜飯准備了蛋糕。新華社記者 張瑞杰 攝
千裡之外,祖國西南某機場。空軍航空兵某旅飛行員楊樹春正全神貫注地坐在戰機座艙內待命——夜色中閃耀著淡銀色光輝的戰機,猶如滿弦之弓,隻待出擊。
天涯共此時。
老百姓守歲,守的是高堂稚子,願來年可期﹔
軍人的守歲,守的是祖國安寧,願萬家團圓。

2月16日,空軍航空兵某旅駐訓分隊組織官兵包餃子。藍善湖攝
當鐘聲敲響時
除夕夜,天幕無月。
坐在戰機座艙內,楊樹春腦海裡飛速閃現各種不明空情的處置應對方法。他凝神靜氣,等待著命令。
楊樹春所在的空軍航空兵某旅是戍守祖國空天疆界的前沿部隊。在這裡,戰機騰空到飛抵國境線的時間,以秒為單位計算。
命令傳來,警報解除。
走下戰機,楊樹春才注意到五彩斑斕的煙花正在機場遠處的村庄上方綻放。辭舊歲、迎新春的時刻,與每個人一樣,楊樹春也有自己心頭的牽挂——
明天早上,他要給遠在山東的父母打一個拜年電話。父母總擔心影響兒子飛行,幾乎從來沒有主動撥通過他的電話。在楊樹春的記憶中,父母主動來電隻有兩次:一次,奶奶去世﹔另外一次,父親被緊急送往醫院。
新的一年,他還計劃著如果有時間休假回家,一定要去拍一張全家福。現在家裡擺著的全家福,還是小女兒出生之前拍攝的,如今小女兒越長越大,經常用手指著照片裡的爸爸、媽媽和姐姐,再指指自己。這一幕,讓本就錯過了小女兒出生時刻的楊樹春,心中更覺虧欠。
“孩子五六歲,一分鐘看不住都能‘上房揭瓦’。”楊樹春一邊“吐槽”女兒的調皮,一邊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女兒想要買氣球時的撒嬌神態。
少有的甜蜜笑容,涌上楊樹春的臉龐。

2月16日,空軍航空兵某旅駐訓分隊組織官兵包餃子。新華社記者 張瑞杰 攝
“祖國把武器裝備交到我們手裡,為了回報祖國、為了保護父母妻兒、為了下一代能生活在和平幸福之中,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忠誠奮飛。”楊樹春用戰機的航跡踐行著自己的諾言:2025年,他榮立二等功。
雖然這個春節又不能回家,但楊樹春想著,當地方相關部門敲鑼打鼓把自己的獎章送到家裡時,他也算給了妻兒一個“交代”吧。“尤其是孩子們,我希望她們知道爸爸一直在默默地保護她們,希望她們在成長路上不孤單、有榜樣。”楊樹春說。
二等功獎章,見証了一名戰斗機飛行員的忠勇無畏,也承載著一位“缺席”的父親對孩子最深沉的愛意。
“缺席”,有時也是一種“在位”。
飛行員張祺昊深深理解這種“缺席”和“在位”的辯証關系。
作為曾經的“軍娃”,直到高中畢業后也走上了父親曾經走過的路,張祺昊才理解了當初的那些離別。
父子二人間陪伴少、話也少,但如願被招飛錄取后,張祺昊首先給父親報喜﹔拿到戰斗機飛行員“金質飛行標”——這代表著他從飛行學員成為一名飛行員,他也第一時間分享給父親﹔每飛一個機型,張祺昊就往家裡拿回一個戰機模型,父親把它們擺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一身戎裝,將父與子的兩顆心緊緊聯系在一起。
無論孩子飛得多高多遠,對於遠在故鄉江西的媽媽來說,永遠都是心頭最柔軟的牽挂。春節前,媽媽親手做的臘腸一次次“飛”到張祺昊手中。
故鄉的除夕夜,有“燈長明”的習俗。身處異鄉,張祺昊也沒有關燈,他想念著媽媽做的小米辣炒黃牛肉。
“被選中是一種光榮。能被祖國選中守護這片藍天,我感到無上光榮。”張祺昊告訴記者,“作為一名軍人,我們時刻准備著。戰位有我們在,請全國人民放心過年。”

2月16日,在空軍航空兵某旅駐訓分隊,炊事班官兵准備年夜飯。新華社記者 張瑞杰 攝
在滿天星斗中
時間,是有刻度的。
一般,時間被分為晨昏冬夏。但在這裡官兵們的視角中,時間隻有正在起飛與准備起飛兩個刻度。
警報響起。官兵們扑向戰位。
隻幾分鐘,張祺昊已駕駛戰機起飛,逐漸隱匿在如墨夜色中。
官兵們早已習慣了這種節奏:警報隨時會響起,戰機隨時要升空。在這裡,很多人選擇和衣而眠,隻為快一些、再快一些﹔也有人曾頂著一頭洗澡時沒來得及沖洗的泡沫就沖向戰位。
滿天星斗中,當戰備值班等級轉進的警報聲淡去,當戰機加力升空時巨大的轟鳴聲淡去,地面上迎來了難得的安靜時間。
回到宿舍,軍械師周偉回想起妻子白天發來的視頻,視頻中咿呀學語的兒子正在張著小手叫爸爸。
正月初三,周偉的兒子就滿一周歲了。在“抓周宴”上,他早早准備好了一架戰機模型。周偉想著,或許兒子真的會抓起來那架戰機呢。一想到妻子和兒子都在安睡,他感到“一種遙遠但又踏實的幸福”。

2月16日,戰機出動前,空軍航空兵某旅駐訓分隊飛行員檢查航電設備。藍善湖 攝
黎明前的黑暗中,駕機的張祺昊可以清晰地看到國境線另一側的飛機亮起的航燈。
戰爭,離我們有多遠?駕駛戰機巡邏在祖國的空天疆界與遠海大洋,張祺昊看到過寶島台灣、應對過各種不明空情……他說:很近,也許就在下一秒。但每當和媽媽聊起這個話題,他總是回答:放心,很遠很遠。
電子師周公憲,同樣有著和媽媽聊天時的“另一個答案”。
周公憲的家鄉海南海口,處在海南自貿港建設的核心引領區。騎樓老街游客如織、免稅店裡人潮涌動……對於很少回家的周公憲來說,每次回去,家鄉的發展都讓他覺得“太快了,變化太快了”。
得知周公憲駐地偏遠,有些親戚勸他脫下軍裝回家發展“賺大錢”。可周公憲覺著,家鄉的快速發展和自己在這裡的堅守,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且“什麼也比不過目送戰機起飛那一刻的成就感”。每當媽媽提起親戚們的建議,周公憲隻說:“再等等。”
在“偏僻”中,他和戰友們守護著“繁華”。
當馬年新春的第一縷陽光洒向祖國大地,張祺昊駕駛戰機歸來。從座艙向外望去,透過雲層,太陽的紅暈逐漸浸染天邊起伏的山巒……
“看著機翼下一片祥和的風光,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這就是我們奮飛的意義。”張祺昊說。

2月16日,在空軍航空兵某旅駐訓分隊,炊事班官兵准備年夜飯。新華社記者 張瑞杰 攝
在萬家團圓時
這是一頓特殊的“團圓飯”。
毛氏紅燒肉、大盤雞、干鍋兔……正月初一的午餐,二級軍士長謝鋼盡可能地為官兵們端出一盤盤“家鄉菜”。
十幾年前,謝鋼斬獲空軍后勤大比武中刀工技法項目的第一名。后來,他又榮獲“全軍炊事員標兵”。家鄉的飯店接連為他開出高薪,謝鋼搖頭拒絕:“當了20多年的炊事兵,還是在部隊干心裡踏實。”
謝鋼口中“心裡踏實”的日子,基本上是炊事車上做飯、帳篷裡睡覺的“風餐露宿”時光。近年來,隨著空軍部隊演習演訓和實戰實訓任務越來越密集,謝鋼也跟隨部隊“轉戰”祖國大江南北——有時,茫茫戈壁﹔有時,雪域高原﹔有時,沿海一線。
警報響起,官兵們扔下碗筷奔向戰位。
謝鋼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開始為飯菜進行二次加熱。
對於軍人來說,春節從不等於團圓。枕戈待旦,是這支隊伍中每個士兵的常態——
一級上士楊小龍,參軍15年,14個春節鉚在戰位上。
二級上士黃始旭,參軍9年,7年沒有回家過春節。
中士常新斌,參軍7年,7次給父母發去消息:“春節有任務,明年一定回。”
成長於黃河之濱、長江之畔、秦嶺腳下……挺立在此刻的戰位上,戰士們遠離故土,又共同守護著祖國的每一寸土地。
按照既定的輪換時間,機械師彭俊雄在除夕前一天與妻子團圓了,但他並沒有如願睡個好覺。
妻子不解:有任何動靜,彭俊雄都會警覺彈起,並“啪”地一下打開燈。她不知道的是,在任務一線的宿舍,丈夫就睡在離燈的開關最近的床鋪上,警報響起時,他要第一時間開燈,和大家一起奔向戰位。
醬板鴨、醬牛肉……當親朋好友把一桌子飯菜端上桌,彭俊雄第一個舉起手機拍照,把照片發給了仍在戰位上的戰友們。他知道,戰友們心中多麼想吃上一口“團圓飯”﹔他更理解,一名軍人對戰位的堅守大於一切。
機場內,“00后”飛行員張綺已經在戰機座艙內待命。雖然是第一次在春節期間擔負戰備值班任務,張綺卻感到“游刃有余”。自信從容的背后,是空軍飛行人才培養的堅實步伐:作為在院校期間就改裝三代機、到作戰部隊不久又被選為改裝新機型的苗子,張綺的“航跡”與人民空軍轉型發展的時代鼓點同頻。

2月16日,空軍航空兵某旅駐訓分隊機務人員對戰機進行再次出動檢查。藍善湖 攝
作為年輕一代飛行員,張綺敢於創新、勇於挑戰。他的新年願望,是有朝一日斬獲“金頭盔”——那是空軍飛行員自由空戰比武的至高榮譽。
春天已經來臨,明天並不遙遠。到2027年建軍百年之時,張綺還不滿30歲。在最青春的年華,遇上最偉大的時代——張綺覺得,這是一種幸運,更是一種使命。
天高雲淡,馬年新春的暖陽照耀著大地。和著遠處村庄傳來的陣陣鞭炮聲,年輕的空軍飛行員正駕機起飛。(記者高玉嬌 張瑞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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