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變局考驗歐洲
222
訂閱已訂閱已收藏
收藏點擊播報本文,約
美以聯手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將歐洲置於多重壓力之下。這場中東變局,不僅使跨大西洋關系裂痕進一步加深,也再度凸顯歐洲內部的立場分化與戰略困境,成為檢驗歐洲凝聚力與自主性的又一塊“試金石”。
美國再度“背刺”歐洲
美以對伊朗的軍事打擊,全程將歐洲排除在決策與行動之外,被普遍視為美國對歐洲盟友的又一次公然“背刺”。
美國在此次行動中明顯弱化了歐洲盟友的地位。這是自冷戰結束以來,美國首次在重大軍事行動中完全撇開歐洲——事前不通報、事中不協商、事后不解釋。此前美國發動阿富汗、伊拉克和利比亞戰爭時,總要拉上歐洲以彰顯“西方團結”,如今卻將歐洲視為拖累,認為其隻會添亂、無法提供實質性支持。美國在不久前慕尼黑安全會議上對歐洲的安撫,如今更顯得蒼白無力,歐美互信的根基再次遭到侵蝕。
美國的行動也使歐洲戰略環境急劇惡化。歐洲已深陷俄烏沖突四年有余,無力承受東、南兩線現實威脅同時升級乃至共振。美國在中東點燃戰火,直接將歐洲推向多重風險:中東是歐洲重要的能源來源地,戰火爆發僅10天,歐洲天然氣與石油價格分別上漲50%和27%,額外增加高達30億歐元(約合34.5億美元)的能源支出﹔霍爾木茲海峽通航受阻,進一步推高歐洲通脹壓力,沖擊民生與政局穩定。中東變局還可能引發新一輪難民潮和恐怖襲擊,激化歐洲內部矛盾,影響社會秩序。
此外,美國未經聯合國授權單邊動武,嚴重破壞了歐洲賴以發展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面對美國的自私與背棄,越來越多歐洲人認清:真正的威脅並非伊朗,而是特朗普治下的美國本身。這場中東變局,預示著西方陣營內部的分歧與博弈將長期激化。
歐洲並未跟進動武
美以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使歐洲面臨在中東地緣格局重塑中被邊緣化的風險。為避免淪為“旁觀者”,歐洲採取了一系列應變舉措。
面對變局,作為昔日伊核協議的重要推動者,歐洲優先選擇外交手段。沖突爆發后,歐洲在觀望之余試圖爭取話語權。歐盟聲明雖未直接批評美以,卻與美以“政權更迭”目標保持距離,呼吁各方克制,以保護其僑民及能源、貿易利益。英法德發表聯合聲明,提出可採取必要且相稱的防御行動,計劃聯合海灣國家,以“安全提供者”身份發揮作用,既保留軍事介入可能,又強調行動的防御性與適度性,力求避免直接卷入沖突。但歐洲外交節奏滯后,未能跟上局勢升級速度,斡旋效果有限。
外交斡旋無果后,歐洲選擇有限軍事介入,但並未跟進美國動武。隨著戰火持續外溢,英法德等國提升戰備水平,向地中海、紅海及海灣周邊派遣軍事力量。不過,歐洲始終堅持“規模有限、止於防御、回應適度”的軍力運用原則,嚴格與美以行動劃清界限,並婉拒特朗普的霍爾木茲海峽護航倡議。
歐洲對美國動武幾乎集體“作壁上觀”,背后有深刻且現實的考量:歐洲已深陷俄烏沖突,防務壓力巨大,無力承擔兩線作戰﹔美國此前在中東發動戰爭的后果已反復証明,中東動蕩對可隨時甩下“爛攤子”一走了之的美國影響有限,卻極易殃及比鄰的歐洲,不僅傷及歐洲在中東的經貿、人員和基地等現實利益,還會長期沖擊歐洲的能源供應、經濟穩定與社會安全。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宮一年多以來的“美國優先”行徑,已使跨大西洋同盟信任大幅下降,更促使歐洲反思充當美國伙伴乃至附庸的反噬效應。歐洲在此次中東變局中的選擇,折射出國際格局與美歐關系的深刻變化。
處境各異立場有別
面對中東變局,歐洲內部立場逐漸分化,各國基於自身利益作出不同選擇,整體呈現“兩極鮮明、大國微妙、多數沉默”的格局。
立陶宛和西班牙分別站在支持和反對美國的兩端。立陶宛是歐洲唯一公開明確支持美以行動的國家,宣稱軍事打擊不可避免,並表示可出兵協助。其他波羅的海國家與之立場相近,其重要動機是對沖地緣安全焦慮:受俄烏沖突影響,它們高度依賴美國的安全保障,企圖以全力支持美國行動換取可靠安全承諾。
西班牙公開反對美以軍事行動,該國首相桑切斯譴責美以行動違反國際法,拒絕美軍使用境內軍事基地。西班牙敢於“硬剛”美國,有多重底氣支撐:左翼聯合政府長期堅持多邊主義與國際法原則,此舉順應國內反戰民意,有助於鞏固執政地位﹔地緣上,西班牙是美國在南歐—地中海和北大西洋兩大戰略方向不可或缺的戰略支點,遠離俄烏沖突前線,對美安全與經濟依賴度較低,且獲得歐盟內部外交聲援。
英法德3國的立場則相對復雜。
英國搖擺中顯無奈。英國一直是美國在對外軍事行動中最可靠的盟友,深陷“英美特殊關系”這一困境,因而受沖擊較大、立場選擇困難、政策轉換過程也顯得自相矛盾。英國最初以伊拉克戰爭為鑒,拒絕為美提供軍事基地,很快又在美方壓力下,同意有限使用其基地,試圖在政治疏離與行動配合間保持平衡。
法國超脫中顯進取。在中東擁有軍事基地和武器銷售市場,對中東油氣能源依賴度較低,有利於法國在中東拓展自身影響力。作為帶頭追求戰略自主的歐盟大國,法國公開批評美以行動未經聯合國授權、違反國際法﹔法國總統馬克龍與伊朗總統通電話,爭取外交話語權﹔派遣“戴高樂”號航母戰斗群赴東地中海,艦隊綜合實力、艦艇數量及出動速度均遠超英國,且接納意大利、西班牙、荷蘭和希臘等國艦艇加入,“組團”聯合行動,以彰顯其歐洲防務代言人身份。
德國曖昧中顯無力。德國受二戰“歷史包袱”與美國在歐最多駐軍的雙重束縛,政策轉圜空間較小,雖不認同美以的單邊軍事行動,卻不敢公開表態批評。
大部分歐洲國家及歐盟機構採取模棱兩可或沉默立場。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在其聲明中呼吁相關方克制、保護平民和尊重國際法,卻回避對美以行動的評判。這反映出歐盟在中東變局議題上缺乏協調、立場不一,既不願違背自身在國際法和價值觀方面堅持的原則,也極力避免與美國發生沖突,減少不必要的損失。多數歐洲中小國家則顧慮較多、不願發聲。
戰略自主任重道遠
美以對伊朗軍事行動引發的中東變局,在給歐洲帶來多重沖擊的同時,也暴露出歐盟推進“戰略自主”面臨的深層困境:由於對美國存在較深安全依賴,缺乏對抗美國的實力,只能在默許、遷就與有限抗議之間徘徊,難以真正對美說“不”。歐盟內部利益訴求、安全處境差異較大,面對重大危機事態立場各不相同,難以形成統一意志、用一個聲音對外發聲。
面對中東戰事延宕的風險,歐洲只能採取矛盾而務實的兩手策略:在軍事上,保持有限防御與威懾姿態,既避免直接卷入戰火,又保留適度介入空間,防止無法入局﹔在外交上,借助海灣國家及其他域外大國力量,勸和促談,推動沖突降級,力爭將美伊拉回談判軌道。
歐洲並非沒有清醒的聲音:西班牙首相公開明確反對違反國際法的軍事干預,道出了諸多歐洲國家不便明說的真實立場。歐洲若想真正走出“危機—應對—再危機”的怪圈,就不能繼續將自身安危系於他人。隻有堅定維護多邊主義與國際法,主動承擔周邊安全責任,與國際社會和平力量站在一起,歐洲才有可能擺脫被動應對的困境,成為多極化世界中獨立、可信的一極。(王大寧)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 評論
- 關注


































第一時間為您推送權威資訊
報道全球 傳播中國
關注人民網,傳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