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未來戰爭什麼樣，怎樣贏得未來戰爭，應該如何准備未來戰爭？從科技進步及戰爭發展趨勢看，未來戰爭呈現全面比拼消耗、全域動態作戰、全維復雜對抗的特征。從近年來局部戰爭實踐可以推測，未來戰爭不僅是戰爭工具的改變，更是戰爭邏輯的重構。在未來戰爭中，規模可提供充足力量，實現以多制少﹔機動可達成靈活應變，實現以快打慢﹔智能可破解復雜局面，實現以智勝拙。如果把作戰體系比作一個人，則規模代表軀體，機動是血液和神經，智能是大腦，三者結合相互作用、耦合增效，共同構成打開未來戰爭制勝之門的“鑰匙”。

成體系的規模優勢，是實現以多制少的力量基礎

戰爭實踐表明，戰場上的勝負往往歸結於雙方力量在特定時空內的對比。能夠取得勝利的一方通常獲得了全局或局部的規模優勢。在未來戰爭中，規模優勢依然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但其內涵和作用正發生深刻變化。作戰體系不僅關注兵力、物質等實體規模，更強調“網”大“點”多、“數據”海量、密切協同的整體優勢。

傳統領域的規模優勢依然重要。目前來看，未來戰爭仍然是一項高烈度、高消耗的對抗活動。戰爭一旦陷入持久的消耗戰，交戰雙方的兵力、無人機、炮彈、導彈等作戰資源都將被快速消耗，擁有更強規模及維持能力的一方將佔據相對優勢。人作為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因素，保持一定的傳統兵力規模，在進行長期、高強度的消耗戰時，可能成為決定性優勢。同時，龐大穩定的國防工業基礎意味著能夠在戰爭中快速補充裝備等物資消耗，承受得起戰爭帶來的損失。

新型領域的規模優勢正在凸顯。隨著戰爭形態向信息化智能化方向快速演進，天基互聯網、大數據、大模型等新型“規模體”“規模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現，並體現出“新型優勢”。例如，在網電支撐方面，誰的網絡節點更多、控制和利用的電磁頻譜更豐富，誰就更有可能構建和使用更高效、更具韌性的網信體系。在信息運用方面，誰能夠充分運用衛星、無人機、地面傳感器、網絡偵察等各類偵察手段，獲取、處理、分析和利用更多的戰場數據，誰就更有可能獲得信息優勢，進而支撐取得智能優勢、決策優勢和行動優勢。

衡量規模優勢的關鍵是體系作戰。未來戰爭是體系與體系的對抗，規模的價值必須放在有組織的體系中衡量。一個作戰單元要能與體系中的其他單元共享信息、互聯互通、協同行動，才能實現“1+1＞2”的體系增效，成為有效的規模。比如分布式作戰，追求的就是這種有效規模。否則，作戰單元無法融入體系，甚至在體系中成為負擔和弱點，就是無效規模。此外，從體系破擊的角度來看，任何一個體系都是有組織的，要想擊敗一個具有規模優勢的體系，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該體系在物理維度的關鍵節點、在信息維度的關鍵支撐、在智能維度的關鍵算法，利用有效的武器和戰法對其實施攻擊，實現癱體降效，使其規模優勢無從發揮。

全方位的機動優勢，是實現以快打慢的關鍵支撐

兵貴神速。從古至今，機動一直是戰爭的基本原則之一，影響著部隊的部署、反應速度和作戰效能。隨著技術進步與社會發展，未來戰爭的動態性會更加突出，機動遠不止於部隊的物理移動，而是呈現出新的表現形式和應用方式，但其對戰爭的影響不會減弱，而是會進一步加強。

戰略層面，利用機動實現快速部署、威懾與交戰，贏得戰爭主動。戰略機動的關鍵，在於通過動態的力量部署與資源配置，在全局上塑造有利態勢、奪取主動權並最終實現作戰目標。歷史上，類似的戰例有很多，主要表現為：迅速將作戰力量部署到關鍵戰略位置，形成軍事存在，威懾對手，阻止其採取冒險行動﹔或者快速機動使作戰力量能夠出其不意地突襲對手，打亂其戰略部署、影響其戰略決策，從而掌握戰爭主動權。未來戰爭中的戰略機動，既包括有形軍事力量的投送與部署、作戰地域和戰略方向的塑造與突然改變、打擊目標等作戰重心的轉移與資源調配，也包括無形的認知與威懾傳遞、戰略性網絡空間武器或數據資源的機動轉移等。

戰役層面，利用機動增強作戰協同性，創造戰機與非對稱優勢。戰役機動的主要目標是通過有組織的兵力、火力、信息力移動，創造有利的戰場態勢，奪取戰役主動權，最終實現戰略賦予的戰役目標。兵力、火力、信息力等快速機動，可使各作戰力量、能量或數據在短時間內到達指定位置，形成緊密協同的作戰態勢，實施一體化聯合行動，提高體系作戰效能。通過全域快速機動，可主動尋找戰機，創造非對稱作戰條件，以自身優勢快速打擊對手弱點。從運動戰、游擊戰到現在的機動投送、跨域打擊、網電攻防等等，其實質上都蘊含著機動尋優的制勝規律，追求的是“致人而不致於人”，即通過靈活、迅速、出其不意的力量運用，在戰場上創造並利用對對手的“時間差”“空間差”“火力差”“能量差”“信息差”等，並最終將其轉化為“效果差”，實現即時聚優、制勝戰場。

戰術層面，利用機動快速閉合或阻斷殺傷鏈，提高打擊效率或生存能力。戰場上，通過偵察平台的快速機動，可及時獲取作戰目標的實時狀態及動向信息，掌握偵察和評估優勢﹔指揮控制單元高效決策，轉化生成指令並下達至作戰單元，快速完成指揮控制行動﹔作戰單元依令機動，實施攻擊或防御作戰，達成作戰目的。可以看到，能夠在更短時間內完成“偵—控—打—評”循環的一方，將能夠抓住對手尚未完成戰斗准備的“時間窗口”，實施決定性作戰行動，從而實現“快勝慢敗”的作戰效果。當前，高超聲速武器把空中作戰平台的速度提高了數倍，定向能武器等推動交戰速度達到光速，智能輔助下的戰術控制可在瞬間完成，顯著提升殺傷鏈效能，推動戰爭邁入“秒殺”時代。

多維度的智能優勢，是實現以智勝拙的重要保証

當前，智能優勢正從輔助手段上升為影響戰爭勝負的關鍵能力，深刻改變著戰爭制勝機理。智能制勝的核心在於通過算法、算力和數據等智能要素，獲取情報、指控、行動等多維度的作戰優勢，贏得制智權，進而實現“以智勝拙”。

情報維度，利用智能大幅提升戰場態勢感知能力。智能技術與物聯網、衛星通信、大數據等手段相結合，構建形成智能賦能的戰場態勢感知系統，實現對戰場態勢的實時感知、動態分析、深度挖掘與預測，幫助指戰員全面精准掌握戰場態勢，消除戰爭迷霧。智能技術將海量、雜亂、多源的戰場數據，實時轉化為戰場認知優勢。目前，先進的情報偵察監視系統可對多域多源戰場情報數據進行智能集成、關聯、融合和分析，實現對前方戰場內對手動向的分鐘級反饋。

指控維度，利用智能全面重塑指控模式。智能技術正推動指揮系統從“信息處理器”升級為“認知與決策加速器”，指揮模式向“數據驅動、敏捷自主”轉變。人工智能與人類智慧深度融合，形成“人機混合決策”模式，可充分發揮人類的創造力、判斷力和機器的高速計算、精確執行能力。利用機器學習、大模型等智能技術，可快速生成多種決策方案並評估其效果，幫助指揮員作出更快速、更准確的決策。需要注意的是，未來戰爭中的智能指揮，本質是“為人賦能”而非“取代人”，其將指揮員從信息過載和繁瑣流程中解放出來，使其能夠聚焦於作戰判斷、決策等。

行動維度，利用智能加速釋放作戰體系效能。智能技術使無人作戰系統具備自主感知、決策和行動能力，能夠在沒有人類干預的情況下自主完成偵察、打擊等作戰任務。智能化的無人作戰力量能夠通過學習實戰經驗不斷改進自身性能，動態優化作戰編組和力量部署，調整攻擊路徑或防御策略，達成體系效能動態聚優，使作戰體系更敏捷自主、更具殺傷力。此外，智能技術還可用於網絡漏洞查找與修復等作戰行動，從而不斷推動無人作戰體系轉型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