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城烈士陵園感悟純粹信仰——
一次偶遇,雙向敬禮,三代同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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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年輕官兵”“小學生”三代同框瞬間。趙騰月攝
三代執禮同框的畫面,被定格在陵園的春光裡
初春時節,鬆濤低語。
4月2日,新疆喀什地區葉城烈士陵園裡,風卷著雛菊的清寒,拂過鐫刻著“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幾個大字的紀念碑。
這一天,新疆喀什地區融媒體中心記者趙騰月來到這裡採訪。站在陵園台階旁,她用鏡頭記錄了這樣特殊又珍貴的一幕。
身著洗得平整卻泛著舊痕的軍裝,胸前挂著被歲月磨得溫潤的軍功章,兩位年過九旬的老兵相互攙扶著,邁著遲緩而沉穩的腳步,沿著陵園裡的台階一步步往下走……
同一時刻,就在老兵緩緩下行時,台階下方,一隊身著戎裝的現役軍人列隊昂首向上走來。他們是來自空軍某部的官兵,來到這裡祭奠先烈。
看見老兵身影的那一刻,原本整齊的步伐驟然放緩。所有官兵同時駐足,齊刷刷地抬起右手,面向兩位老兵,敬上一個庄嚴的軍禮。
兩位老兵挺直身子,慢慢抬起顫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回禮。
當記者舉起鏡頭定格這一感人瞬間時,鏡頭取景框裡,還出現了一群身著紅軍裝束的小學生。望向紀念碑,小學生們高高舉起右手,敬上少先隊隊禮。
就這樣,一幅“老兵”“年輕官兵”“小學生”三代執禮同框的畫面,被定格在陵園的春光裡……
這跨越代際的執禮,一個見証著過往的崢嶸歲月,一個書寫著當下的戍邊重任,一個寄予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這兩名白發蒼蒼的老兵,其中一位名叫沙依提 庫爾班,曾是一名邊防部隊的騎兵。那年邊疆巡線時遇到刺骨寒冷的冰河,沙依提 庫爾班不小心掉進冰河裡。他的班長見狀,立刻跳進冰河救他。最終,沙依提 庫爾班得救了,他的班長卻因為身體失溫,永遠長眠在巡線路上。
“班長犧牲時才21歲。”沙依提 庫爾班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用塑料膜仔細包好的黑白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照片上年輕的臉龐說,“他還沒見過天安門,還沒來得及給家裡寄一張穿軍裝的照片。”
這份沉甸甸的思念,一直藏在老兵的內心深處。沙依提 庫爾班的口袋裡裝著一個小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著他和戰友們的故事。
喀喇昆侖山下,鬆風陣陣,陵園靜默。陵園台階旁,從趙騰月的視角望去,這場跨越三代的凝望,宛如一道治愈的風景:此刻,兩位年過九旬的老兵講述著犧牲戰友的故事,他們的聲音雖然沙啞,但底子裡依舊透著鏗鏘與堅定﹔年輕官兵聽著先輩們的故事,目光堅毅﹔小學生們把老兵爺爺圍在中間,眼神清澈,聽得入了迷……
我已滿頭白發,我的班長永遠年輕
今年是沙依提 庫爾班義務擔任紅色講解員的第42年。
從部隊退伍后,他選擇成為一名義務紅色講解員,給更多人講述當年犧牲在這片土地上的英烈故事。
新疆葉城縣的軍營、學校、機關單位,甚至幾十公裡外的鄉村牧區,都曾留下他拄著拐杖、穿著老式軍裝的身影。只要有人邀請,沙依提 庫爾班從不推辭。無論嚴寒酷暑,無論路途遠近,他總是穿上那件洗得發灰的老式軍裝,胸前別上擦得锃亮的軍功章,提前半小時到達現場。
有人勸他,年紀大了,穿便裝舒服些。對此,沙依提 庫爾班搖搖頭:“我是代表老戰友們來講的,不穿軍裝,他們不認得我。”
每次講述戰友故事時,沙依提 庫爾班都要早早起床,提前把軍裝仔細熨燙一遍。搬來小板凳,坐在火爐邊,熨斗在布料上緩緩移動,每一個褶皺都被他仔細撫平。
穿上這身軍裝講故事時,沙依提 庫爾班覺得當年犧牲的戰友從未走遠。
猶如將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英烈們的故事在年輕官兵心裡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張嘉琦是一名分配到西部戰區空軍某部不久的新干部,始終難忘那天見到老兵沙依提 庫爾班時的情景。
這位老兵站在紀念碑下,腰杆挺得筆直。“當年我們守在這裡,就算喝雪水、啃干饃,也從沒退過一步,因為身后就是家,就是老百姓!”老人的聲音沙啞,卻字字千鈞。
“如果我們當時,也能穿上這麼結實的布料制作的迷彩該有多好啊。”沙依提 庫爾班走到張嘉琦身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張嘉琦身上的新式迷彩,淚珠在眼眶中打轉。
那一刻,張嘉琦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入學時同學們立下的“獻身國防,報效祖國”的誓言,想到那些長眠在喀喇昆侖山下的年輕戰士,犧牲時也和自己差不多大……
葉城烈士陵園內,安葬著111名烈士。許多年輕的生命,像一朵朵雪蓮,在無人知曉的凍土上悄然綻放,又悄然隕落。
司馬義·買買提,是長眠於葉城烈士陵園的其中一位烈士,犧牲時隻有22歲。
信息支援部隊葉城機務站列兵拜合地·艾開拜日的家,與司馬義·買買提故居隻隔一條街道。
“我從小聽老班長的故事長大。”拜合地·艾開拜日說,小時候,爺爺經常指著遠處一棟老舊的土坯房,為我們講述司馬義·買買提的故事。
長大后,他追隨英烈的足跡,投身軍營:訓練場上,他比誰都拼命,手掌上的老繭磨了脫、脫了磨,他從沒喊過一聲疼﹔年底考核,他的專業和體能成績均位列榜首,被評為“四有”優秀士兵。“我想像先輩們一樣,成為對祖國有用的人。”拜合地·艾開拜日說。
那天,陵園裡,兩位老兵手捧菊花,並肩緩步走向他們的老班長——司馬義·買買提的墓碑。對著墓碑,他們深深鞠躬。這兩位老兵從小一起長大,后來一同參軍奔赴戰場。硝煙散去,各自歸家,他們整整60年未曾相見。此刻,站在烈士陵園裡,兩位老兵隔著半個多世紀再次重逢。
“我已滿頭白發,我的班長永遠年輕……”老兵鞠躬時,春風拂過,杏花瓣輕輕飄落在墓碑上。
記住他們的名字,記得他們沒有完成的心願
與老兵爺爺和解放軍叔叔“同框”時,三年級學生古麗米熱,是敬隊禮最標准的孩子之一。
那天,她和同學們早早在學校集合,徒步3公裡來到葉城烈士陵園,在紀念碑前敬獻一束束鮮花。聽到沙依提爺爺講述的故事,她清澈的眼睛裡閃著淚光。
回到家,古麗米熱趴在書桌前,用蠟筆畫了一幅畫。她的畫上,有喀喇昆侖山下的烈士陵園,有白發蒼蒼的沙依提 庫爾班爺爺,還有穿著迷彩服的解放軍叔叔……畫的最中央,那是一個年輕的解放軍戰士,手裡拿著一件嶄新的軍裝,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第二天班會課上,老師問她:“這個拿著新軍裝的解放軍叔叔是誰?”
古麗米熱攥著卷成筒的畫,臉漲得通紅。“中間這個叔叔,就是沙依提爺爺說的老班長。”古麗米熱咬了咬嘴唇,“我給他畫了一件新軍裝,領章和五角星我都用了最亮的紅色,我還給他畫了天安門。”她的手指移到畫的右上角,那裡畫著飄揚的五星紅旗,“我媽媽說,天安門廣場上的五星紅旗每天都會升起,老班長現在能看到五星紅旗了。”
班會上,小學生艾克拜爾從書包裡掏出一塊用紙巾包得整整齊齊的巧克力,把它舉得高高的:“老師,我也有東西要分享。”
那天在陵園裡,艾克拜爾帶了一塊巧克力給自己吃。“聽沙依提爺爺說,老班長當年只能吃凍硬的干饃。我想把這塊巧克力帶給他,他肯定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艾克拜爾說。
班主任的眼睛紅了。她走到兩個孩子身邊,輕輕摸了摸他們的頭說:“英雄不是課本裡的名字,他們是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的人,他們也想家,也想吃甜甜的東西。”
那天下午,古麗米熱和艾克拜爾又一次來到烈士陵園。古麗米熱把畫輕輕放在墓碑前,艾克拜爾小心翼翼地剝開巧克力的包裝紙,把巧克力放在畫的旁邊。夕陽洒在墓碑上,也洒在兩個孩子小小的身影上。
“記住他們的名字,記得他們沒有完成的心願,這就是對英雄最好的紀念。”這一天,小學生們上了一堂生動而難忘的教育課。(康磊、蒲杰鴻、程雪、鄧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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