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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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深秋,荒野落上了凝霜。在抗美援朝前線一座昏暗的防空洞裡,22歲的女教員孫群英拿著一截粉筆,借著燭火的微光在黑板上寫下幾個漢字。
70多年后,當年“正青春”的女教員,已是90多歲的老人。她對那時的情景歷歷在目:我帶著一盒粉筆、幾本書就上了戰場。
戰地炮聲隆隆,洞中一燈如豆。這或許是世界戰爭史上的一大奇觀: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這支部隊的連排干部分批來到一間間特殊的“教室”參加輪訓,見縫插針學習讀書識字。
學員中,有位名叫楊樹華的戰斗英雄,曾因作戰英勇獲得獎勵,獎品是一支鋼筆。這位槍法精准的英雄,正是在這個彌漫著硝煙味的課堂上學會了握筆,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
一盒粉筆、幾本書能做什麼?它們不能直接殺敵,卻能讓一支部隊明白自己為何而戰、如何作戰。翻開許多抗美援朝志願軍老兵的回憶錄,這樣的場景比比皆是——
白雪皚皚的戰場上,教員以樹枝為筆、大地為紙,教官兵寫下“抗美援朝”“保家衛國”﹔戰斗間隙的陣地上,連隊黨支部發出號召:“為提高戰斗力,苦學文化”……官兵一手拿槍、一手握筆,一邊驅逐戰場上的侵略者,一邊攻克思想文化的新高地。
粉筆、書籍、油燈……看似與戰爭格格不入,卻見証著人民軍隊如何通過學習,一步一步把自己鍛造成一支現代化的軍隊。
這是一支軍隊的文化苦旅,也是這支隊伍的思想長征。自誕生之日起,用馬克思列寧主義思想武裝起來的人民軍隊就深刻意識到:革命戰爭的勝利,不僅靠槍炮戰勝槍炮,更靠先進思想文化戰勝落后思想文化。正如毛澤東同志所說,“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而愚蠢的軍隊是不能戰勝敵人的”。
1932年4月,毛澤東同志率領紅軍攻克重鎮漳州。槍聲剛歇,硝煙未散,他就來到龍溪中學圖書館,把自己埋在書堆裡整整兩天,挑出了好幾擔書。紅軍撤離漳州時,毛澤東同志的個人財物依舊少得可憐,唯有書籍增加了好幾倍。毛澤東說,“我要用‘文房四寶’,打敗國民黨四大家族”。長征途中,毛澤東同志“患病時躺在擔架上也不忘讀書”“沒有東西吃,肚子餓,但他讀馬列書仍不間斷”。他的馬褡子裡,除了文件就是書。
遵義會議紀念館裡,至今保存著一本珍貴的《紅軍識字課本》。長征期間,一支紅軍部隊在錦屏啟蒙區婆洞休整,撤離時課本不慎遺落。因為“白色恐怖”,撿到課本的農民楊鴻炳把它偷偷藏在一塊石板下,解放后把書捐贈給紀念館。在艱苦卓絕的長征中,紅軍將士依然堅持學文化、學思想。撐起這支打不垮的鋼鐵軍隊的,是文化脊梁和精神高地。
1936年,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來到陝北,通過調查發現,當時紅軍“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的士兵是有文化的”。斯諾坦言,這比白區中普通軍隊的平均數高得多了,比西北農民中的平均數更高。與此同時,斯諾在陝北的另一個發現是:“共產黨沒有高薪的和貪污的官員和將軍。”這一“高”一“無”,折射著先進思想文化的威力。
書脊如山。每一本書都是一座小小的兵工廠,批量生產著思想,持續武裝著頭腦。1940年春天,陝北延安,中共中央發布《關於在職干部教育的指示》,將每年的5月5日——馬克思的誕辰日,定為“干部學習節”。在第一屆“干部學習節”紀念大會上,陳雲、張聞天領導的學習組被評為模范學習小組,朱德同志被評為“模范學生”。朱德同志感慨地說,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便隻有向前進步,隻有努力學習馬克思主義。與他一樣,一批批軍隊干部正是靠著不懈學習、武裝頭腦、改造思想,逐漸成長為優秀指揮員。
人讀等身書,如將兵十萬。今天,又一個5月5日到來,當年延安窯洞的琅琅書聲仿佛仍在耳畔回蕩。80多年前,一批批軍隊高級干部在抗日軍政大學的窯洞中“吃小米飯、攻理論山”。如今,傳承著抗大紅色血脈的國防大學校園內,一批軍隊高級干部正在進行著觸動思想、觸及靈魂的集中學習培訓,加快提升政治素養和履職能力。
“學習學習,戰斗的學習,展開新的姿態,光輝耀眼,像火紅的榴花,開放在五月天。”新時代新征程,黨員干部把讀“有字書”和讀“無字書”結合起來,把看家本領、興黨本領、強國本領學到手,以學鑄魂、以學增智、以學正風、以學促干,我們的事業必將無往不勝。(錢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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