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全軍各級組織的軍事演訓頻度越來越高、強度越來越大，而且也更重視硝煙散去之后的復盤總結。通過復盤，可以深入知悉對手、做到知己知彼，可以弄清諸多制勝因素、優化選擇路徑﹔同時也可以知道“陷阱”在哪裡、避免重犯錯誤，知道“短板”在何處、更好地揚長補短。然而從現實情況看，個別單位的復盤總結在成功經驗列了幾大條、矛盾問題找了一大堆之后就收尾打結，至於問題如何整改、何時整改則用力不夠，結果“昨天的問題”今天依然如故，“去年的問題”今年仍然存在，最終留下隱患。

歷史上這方面的教訓有不少。二戰爆發前夕，法國一位名叫普雷塔拉的將軍率部參加一次重要演習。演習探討的問題是未來德軍會不會從阿登山區進攻法國，進而讓人們寄予厚望的馬奇諾防線喪失作用。結果，普雷塔拉指揮的裝甲師及步兵師數萬人，成功突破法軍在該地區的防守，用事實証明這一假設具有真實的可能性。可惜的是，法軍一些高級將領事后認為這只是巧合，並未加以重視，更不用說採取防范措施了。而1940年5月導致法國投降的德軍入侵，恰似當年普雷塔拉演習的翻版。這種在槍響之前，根本不把問題當問題、更不用說解決問題的慘痛教訓，著實讓人警醒。

戰爭，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一門“鑽空子”的哲學，對手一旦發現你有縫隙、有漏洞、有弱處可鑽，就會抓住機會給你致命一擊。而諸如這些漏洞、弱處等問題，既有戰局變化隨之出現的，更有平時演訓關注不夠、解決不力留下的。軍事演訓作為戰爭的預實踐，只要真抓實抗、真槍實彈，必然會遇到種種難以意料、超乎想象的問題，關鍵是如何看、怎麼辦。

有人說“存在問題並不可怕”，但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存在問題不是不可怕，而是極其可怕，它往往會讓官兵付出鮮血甚至生命的代價﹔演訓暴露出問題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把問題束之高閣直至帶著問題上戰場，在對手殘酷無情的打擊中才追悔莫及。

兵戰之道，自古有訓。墨菲定律告誡我們，戰爭中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情，遲早都會發生，越壞的情況越有可能發生，不管它聽起來多麼不可思議。生死之地有真理，戰爭最有發言權。對一支富有憂患意識的軍隊來講，演訓既是為了証明“我很行”，也要反思“我哪裡不行”，平時演訓發現的問題越多、越深刻，說明演訓及復盤越有效，而演訓之后解決問題越早、越徹底，對未來打仗就越有利。

當年，國學大師王國維曾提出過著名的“人生三境界”。演訓雖然有別於人生，但也有相同之處。探究來看，演訓中的問題雖然各具情態，但整改起來也應區分“三個層級”：第一層，就問題改問題。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推進練兵備戰時間不等人、問題不等人，如果不從一個個具體問題抓起、改起，必然會積重難返、無力回天。第二層，就問題改思維。世上一切問題從源頭講都是思維的問題。如果思維觀念不合乎戰爭潮流，就會對問題苗頭作出錯誤的反應，就會被問題牽著鼻子走。第三層，就問題改機制。制度機制帶有根本性、穩定性、長期性。演訓中的老大難問題之所以久拖不決，既有難度大的客觀原因，更與督導激勵不夠、定責問責不力等息息相關。實踐証明，從這“三個層級”入手，堅持把“主動性”與“強制性”、“當下改”與“長久立”有機結合起來，同時發力、綜合用力，定能做實做好演訓復盤之后問題整改這篇大文章。（張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