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萬晶（右二）與該所科研骨干們探討方案。姚軍強攝

“是所黨委的大力支持，給了我機會與底氣……”初夏時節，空軍研究院某所禮堂內掌聲雷動，來自中部戰區空軍某旅的代職軍官孫萬晶站在台上發表感言——此前不久，他獲得了全軍某理論研究三等獎。

這不是孫萬晶首次獲獎。就在去年，他還曾獲該獎項的一等獎。代職期間能取得這樣的榮譽，孫萬晶也未曾想到。

臨行前，有過相關經歷的戰友告訴他：“代職重在體驗，不必有太大思想壓力。”孫萬晶雖然不認可這一說法，認為即便是代職，也要干出個樣兒來，但想到要面對全新的環境與任務，仍會心裡打鼓。

來到新單位報到不久，該所所長就安排孫萬晶直接參加某項軍事理論研究，讓他措手不及。

原來，孫萬晶報到前夕，該所黨委專門開會研究，如何給代職軍官搭好台子。“軍事科研落點在部隊，孫萬晶常年在基層一線摸爬滾打，了解部隊所需。要給他提供充足機會，道出所思所感，讓他成為科研院所與部隊的紐帶橋梁。”該所政委介紹，那次會上，他們結合孫萬晶的專業經歷反復討論，決定給他“壓壓擔子”。

“代職前擔心自己能否在新單位找到戰位、有沒有機會施展拳腳，來之后機會任務眾多，卻苦於自己不得要領。”孫萬晶坦言，在部隊時，他是站在裝備“使用者”的角度看待問題，而來到該所后，他需要轉換身份，成為一名“設計師”“創造者”，從源頭參與設計、試驗、改進、論証等各個環節。對孫萬晶來說，這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在基層時，我有過一些‘金點子’，但這些創意想法，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錦上添花，而科研院所的技術工作，卻是在技術‘無人區’裡開疆拓土。”

剛到該所時，某研究室方主任告訴孫萬晶，基層官兵是最嚴格的“出題人”，命題角度往往相對“苛刻”。對這句話孫萬晶當時不太理解，現在卻感觸良多：“以前常跟戰友抱怨，有的裝備機動性這麼好，但防護性卻一般，設計師怎麼就不能兼顧一下。真正了解之后才明白，科研是個系統工程，在為戰優先前提下要綜合考慮成本控制等因素。我們之前的想法，過於理想化、想當然了。”

一次，某裝備的外場試驗中，孫萬晶急於體現“多快猛”效果，設置參數時盲目追求指標增量，忽略了系統全盤的制約平衡關系，致使裝備頻頻報警，甚至啟動自保機制，險些影響了研究進度。

幾次相似的經歷之后，孫萬晶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本領恐慌。“你的優勢是了解基層實際情況，能夠用一線指戰員的視角，與室裡同志形成互補。”室領導很快察覺到他的焦慮並進行開導，“其他方面，不會就學、不懂就問，我們都會幫你。代職不是鍍金，而是經過烈火淬煉，將自己變為‘真金’。”

一席話令孫萬晶重燃斗志，找到努力方向。與此同時，該所領導也意識到，培養代職軍官，一味“搭台”遠遠不夠，幫助其提升相關業務能力同樣重要。

為此，室領導安排科研骨干與孫萬晶結成對子，在老舊裝備性能升級改造、樣機制造調試等實際任務中，幫助他補齊能力短板，突破思維局限。孫萬晶也不含糊，白天跟著骨干一起跑現場、做調研，晚上則復盤分析、梳理思路，將自己來自基層的優勢和當下所需相融合。

漸漸地，孫萬晶適應了科研任務的節奏，工作漸入佳境。他在基層積累的經驗，也為該所帶來不少緊扣實戰所需的新視角、新觀點。

某型車載裝備立項較早，在征求部隊意見時，該所發現前期預研設定的個別技術指標已無法滿足一線部隊當下需要，不得不重新展開調研。

得知這一情況，孫萬晶先后提出50余條建議。初步論証建議可行性后，室裡決定提供資源和技術支持，由孫萬晶主導試驗。隨后，孫萬晶結合一線部隊實際情況，擬定多個近似實戰的苛刻條件，全力以赴打磨裝備各項技戰術指標。該型裝備交付部隊試用測試后，官兵普遍反饋操作便捷，用起來得心應手。

這段經歷，讓孫萬晶進一步認識到自己的優勢所在，更加干勁十足。

在原單位時，孫萬晶曾對某軍事前沿領域有過一些思考，但受困於缺乏理論技術支撐，這些訓練間隙的“靈光一現”雖然飽含戰味，卻難成體系，也無法復制推廣。代職期間，上級就此課題征集科研人員意見。孫萬晶了解到，在這方面，所裡此前的研究多是理論推導，缺少對於基層編制體制、訓練水平等現實因素的考量。

“大家一旦聯起手來、優勢互補，問題就會迎刃而解。”回顧這段聯合攻關的經歷，孫萬晶很是感慨。

就在該課題取得重要進展時，恰逢全軍組織某理論研究比賽。在該所領導的支持鼓勵下，孫萬晶與團隊骨干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報名參評，沒承想取得佳績。

這份成績給了孫萬晶莫大鼓舞。自此之后，他在軍事科研的征程上越干越有勁。代職2年以來，他與該所戰友在全軍各類競賽中闖關奪隘，榮獲全軍某理論研究一等獎1次、三等獎1次，全軍創新類成果戰區級一等獎1次，多次在內部期刊上發表聯合研究成果。

今年下半年，孫萬晶即將結束代職工作，回到部隊。“無論基層官兵還是科研人員，我們都是強軍路上的奮斗者，分工不同，但目標一致。”孫萬晶說，他將把科學體系的研究方法、管理模式帶回一線，並及時向研究院的戰友反饋基層技術實踐難點，繼續為聯合科研發揮橋梁作用。（李 超 袁 川 本報記者 劉嗣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