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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英雄群像回望萬水千山

2026年08月03日08:45 | 來源:解放軍報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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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祖隆以及紅硯社成員創作的紅色主題陶瓷作品。受訪者供圖

謝祖隆以及紅硯社成員創作的紅色主題陶瓷作品。受訪者供圖

江西省遂川縣青年謝祖隆創作紅色主題陶瓷作品——

窯火再鍛長征魂

薄如紙的瓷片上,深深淺淺的墨痕繪出了磨穿底的粗麻草鞋、鏽跡斑駁的煤油燈、漆皮剝落的行軍水壺。這些紅軍長征文物,被江西省遂川縣00后青年謝祖隆從紀念館“搬”到景德鎮陶瓷大學校園。

7月25日,謝祖隆創作的瓷板畫《薄瓷載流年》在第三屆全國大學生美術作品展(工藝美術·陶瓷藝術)現場展出。也是在這一天,“景德鎮手工瓷業遺存”成功列入《世界遺產名錄》。這是我國第61處世界遺產,也是首個以手工制瓷產業作為核心主題的世界遺產。

謝祖隆的家鄉遂川縣草林鎮,坐落著全國第一個紅色圩場。90余年前,工農革命軍在這裡破除稅卡、繁榮商貿,為井岡山革命根據地提供堅實經濟支撐。圩場旁的山間小路,謝祖隆的父親、草林鎮文化站站長謝九玲載著放映設備走了30余年。

“小時候總跟著父親翻山進村放電影,《閃閃的紅星》《四渡赤水》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時候不懂什麼是長征,隻記得父親說,紅軍的路難走,卻走出了新中國。”謝祖隆說。

今年6月,謝祖隆從景德鎮陶瓷大學書法學專業畢業。在校期間,他加入學校紅硯社,與來自不同年級、專業的同學一起,走進一座座革命舊址採風,歷時6個月創作《勛章璀璨》系列美術作品,以“書法+篆刻”的形式定格張富清、李延年等英雄模范形象。這件作品被評為江西省高校“紅色走讀”優秀作品一等獎,被景德鎮陶瓷大學學生紅色文化藝術作品陳列館永久收藏。

今年恰逢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謝祖隆的美術作品在各類主題展覽、紀念活動中頻頻亮相,他卻按下了創作的暫停鍵。收獲的掌聲越多,謝祖隆心底生出更深的思考:作為一名紅土地上成長的青年,如何更好地傳承弘揚長征精神?

他將目光投向素白的瓷坯,想以專業所長賦予紅色基因新表達。這條跨界融合的路並不好走,每一步都似在闖關。

起初,謝祖隆把耳熟能詳的長征詩詞原樣謄寫到瓷坯上,燒出來的作品中規中矩,卻總透著一股“兩張皮”的生硬——字是書法,瓷是器物,厚重的歷史沒有真正滲進瓷骨裡。

“書法寫得再工整,也無法打動人心。就像行走隻知道方向,卻沒踩實腳下的路。”謝祖隆走進位於遂川縣新江鄉橫石村的紅六軍團指揮部舊址鐘家祠,在展櫃前久久駐足。他隔著玻璃,仔細觀察一件件文物的紋路與痕跡,逐漸明白創作不僅僅是將字簡單地“印”在畫上,而是把長征精神“熔”入瓷土。

創作瓷板畫《薄瓷載流年》時,謝祖隆選用厚度不足1毫米的纖維瓷,成品輕薄如紙,指尖叩擊卻有瓷質的清越聲。畫面中以細膩筆觸臨摹了在鐘家祠和紅色圩場展覽館裡採風觀察的文物,一旁用幾行小字題注文物背后的故事。

“長征不是一個人的趕路,把光和熱帶給別人,這條路才走得有意義。”謝祖隆記得父親翻山越嶺放紅色電影下鄉時說的話,也把這份傳播紅色文化的熱忱帶進校園與鄉村。參加暑期“三下鄉”社會實踐,他和同學們走進鄉村學校開設書法課,握著孩子們的小手一筆一畫寫下課本中的長征詩詞。“父親這一代人的長征在山路上、在銀幕裡,我和同學們的長征在筆墨間、瓷坯上,讓紅色文化以一種年輕的模樣傳承下去。”(劉思、吳秋英、郭冬明)

張國勤與他創作的“巧渡金沙江”主題雕塑作品。受訪者供圖

張國勤與他創作的“巧渡金沙江”主題雕塑作品。受訪者供圖

寧夏隆德縣七旬非遺傳承人張國勤還原長征經典場景——

熱土重塑紅軍骨

六盤山下曉風微涼,寧夏隆德縣一間工作室內,71歲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抬閣(隆德縣高台)”代表性傳承人張國勤戴著老花鏡,一手輕輕托著軟雕人物的手臂,一手捏著刻刀,刀尖在布面與黏土的接縫處緩緩劃過。

張國勤正在創作“飛奪瀘定橋”主題雕塑,對於紅軍突擊隊員緊扣鐵索的指關節彎曲角度,他總覺得差一點力道。

在張國勤的工作室內,大型主題組雕《“塑”說長征路》陳列在正中央。14組宏大場景、356名神態各異的紅軍將士,還原了血戰湘江、巧渡金沙江、飛奪瀘定橋、翻越夾金山等長征經典場景。作品開創性融合刺繡、木雕、磚雕、鐵藝塑形等21種非遺技法,讓紅色場景鮮活立體。

“書本裡的文字再厚重,都抵不過腳踏實地的真切體悟。沒親身走過長征路、摸過長征舊址、聽過長征故事,很難做出有溫度的作品。”26年前,45歲的張國勤騎著摩托車從銀川出發,沿著紅軍的足跡一路向南。376天,2.24萬公裡,張國勤走訪500多處長征舊址,用照片和視頻記錄下此行收獲。

2020年退休后,張國勤全心投入組雕創作,希望用自己畢生所學的非遺手藝,把長征歷史“立”起來。創作的難點不在技術,而在於對“魂”的把握。張國勤當年重走長征路時記錄的12萬字《長征日記》、70多個小時的影像資料、9000余張照片,成為創作中最鮮活的血肉。

在四川的山間小道上,暴雨突至導致車輛深陷泥潭,張國勤只能跳下摩托車推行。低頭間,他看見自己滿腿泥漿、膝蓋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顫。張國勤發現,原來極度疲勞時,人的肩胛骨會不自覺地前扣,膝蓋微屈,這是身體為了節省力氣做出的本能調整。日后,這種體會被他一刀一刀刻進“翻越夾金山”雕塑中。

對創作影響最深的經歷,發生在大渡河畔的瀘定橋。露宿橋頭兩天兩夜,張國勤發現一個細節:人趴上鐵索后,整個橋身會因重心變化而劇烈搖擺,離岸邊越遠,晃動幅度越大。這個身體記憶,后來被他融入“飛奪瀘定橋”雕塑的人物細節——紅軍戰士的手指關節呈極度用力的扣握狀,指甲幾乎嵌進鐵索﹔身體的軸線不是水平的,而是微微側傾,那是鐵索晃動時人體為了保持平衡而做出的調整。

經過2000個日夜的精心創作,《“塑”說長征路》系列雕塑作品初步完成。張國勤的工作室迎來第一批慕名而來的參觀者,是幾名從江西專程趕來的紅軍子女。站在“飛奪瀘定橋”雕塑前,一名紅軍后代說:“我的父親就在這裡面!長這麼大,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父親在戰場上的模樣。”

7月20日,來自銀川市的百余名師生走進張國勤的工作室參觀,開展“重走長征路·行走的思政課”主題教育實踐。“以前覺得長征離我們很遠,今天蹲下來近距離端詳這組雕塑,紅軍緊扣鐵索的手指、雪山上凍硬的軍裝就在眼前。”學生王梓涵也深有同感:“看著這一組組雕塑,聽張爺爺講他走過的長征路,我明白了什麼是理想信念高於天。”(白虎、郭金)

(責編:彭曉玲、彭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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