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法國和德國已經決定終止在“未來空中作戰系統”（FCAS）框架下的聯合戰機研發項目。這一被視為歐洲防務合作象征的關鍵項目遭遇挫折，使得歐洲獨立研發新一代戰機的道路更加艱難曲折。

FCAS項目由法德兩國於2017年啟動，西班牙於2019年加入。該項目計劃研發一款在2030至2040年間服役、取代現役“陣風”與“台風”戰機的新一代歐洲戰機，總預算高達1000億歐元。這一項目長期被寄予厚望，被視為歐洲防務團結與戰略自主的重要體現。然而，法德兩國在項目主導權、核心需求及技術共享等關鍵問題上長期存在矛盾，最終導致合作難以為繼。

FCAS項目一開始，法國就將其定位為“以法國戰斗機工業為核心、其他歐洲國家分擔成本”的工程。法國達索航空憑借研制“陣風”戰機的成功經驗，堅持主導研發工作。對於德國而言，其支持FCAS項目的前提，是確保法德兩國在項目中的參與度和話語權對等，拒絕扮演“單純出資方”的角色。一直以來，法德並未就“造一款什麼樣的戰機”這一核心問題達成共識。法國認為未來戰機應當服務其全球投送和戰略威懾力量體系，因此主張研制一款輕量化、具備艦載能力和核武器投送能力的戰機。而德國則已通過購買並列裝F-35戰機來承擔北約的“核共享”任務，因此對法國的需求響應有限，也不願承擔由此帶來的高昂成本。

此外，雙方在知識產權上也矛盾重重。法國作為歐洲少數能夠完整保留自主航空作戰體系的國家，不願意共享相關設計數據、源代碼等。德國則擔憂核心技術被法國單方面主導，導致本國工業難以實質性參與技術研發與提升，無法有效推動本土航空工業進步。

盡管FCAS項目因法德矛盾而終止，但歐洲國家推進防務建設、尋求新一代空中作戰平台的努力不會停止。未來，歐洲國家在六代機研發問題上可能存在不同走向。

回歸單一國家主導研發戰機。對於法國而言，達索航空具備獨立研制下一代戰機的能力條件，這種方式也更契合其追求戰略自主的政策目標。然而，法國當前面臨嚴峻的公共債務壓力和財政約束，將成為其獨立研發的重要制約因素。德國方面，FCAS項目停止后，空客及7家德國航空航天與防務公司已聯合致信德國防長，提議組建一個“第六代戰機團隊”，依托德國的工業基礎開發第六代歐洲戰斗機，並構建一個有人無人作戰平台集成的系統。

重組跨國研發合作團隊。除了FCAS項目外，目前英國、日本和意大利三國正在推進“全球作戰空中計劃”項目（GCAP），德國及西班牙可能會謀求加入這個項目。但GCAP項目本身也面臨資金到位延遲等挑戰，且英日意出於避免主導權“稀釋”的考慮，接納新伙伴的意願尚不明朗。

從事實來看，FCAS項目的終止是歐洲防務自主的一個挫折，但並非這一長期進程的終結。法德雙方在“作戰雲”“聯合主戰坦克”等項目上的合作仍將繼續。歷史經驗表明，歐洲防務一體化進程往往在面臨共同安全威脅時取得突破性進展。未來歐洲六代機取得突破的關鍵，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歐洲各國，特別是法德兩大引擎，能否在日益緊迫的安全環境下凝聚共識，以更強的政治意願克服分歧，共同推動防務合作的實質性深化。

（作者單位：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