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官兵在冰川上前行。劉煜欽攝

雪域金秋，喜馬拉雅山脈北麓寒風凜冽。西藏軍區某部查果拉哨所內，巡邏分隊官兵整裝待發，即將奔赴海拔近6000米的某點位。記者跟隨巡邏官兵，踏上這條通往冰川的巡邊路。

查果拉，藏語意為“鮮花盛開的地方”。可這座海拔5300多米、含氧量不足內地一半的冰峰雪嶺，歷來是艱險與奉獻的代名詞。官兵自創打油詩：“查果拉，查果拉，伸手把天抓﹔氧氣吸不飽，風雪常當家。”

“查果拉的鮮花，其實是一代代堅守於斯、奉獻於斯的官兵。”哨長李存冬說。60多年前，先輩聽從黨的號令，帶著一面紅旗、兩口鐵鍋、三頂帳篷扎根建哨，把五星紅旗牢牢插在山巔。幾十年來，一茬茬官兵堅守在這裡，像山巔岩石，風吹不動，雪壓不垮。

哨所所在連隊指導員李耿走在最前列。這條巡邊路，他已帶隊走了百余次。滾石區每塊巨石、塌方段每處隱患、冰川裂縫每個危險點，他都熟記於心。

出發不久，一道冰縫橫在面前。李耿蹲下身，用匕首撥開積雪，指尖敲了敲冰面，側耳聽了聽。“右邊冰層厚，走右邊。”他起身，率先踏上冰面，一步步試探前行。身后戰友踩著他的腳印，一個接一個側身通過。

休息時，李耿遞來一本巡邏筆記。記者翻開筆記發現，超過八成巡邏天數標注著雨、雪、冰雹、大霧等天氣，泥石流、雪崩等字眼時常出現。“老虎嘴”是緊貼崖壁的窄路，只能側身通過﹔“一線天”是兩壁夾峙的冰谷，抬頭隻剩一道天光……一個地名，對應一處險關。

“每次巡邏都是一次挑戰，每走一趟，本領就會長一些。”李耿說，在“生命禁區”衛國戍邊，不僅要有艱苦奮斗、犧牲奉獻的決心，更要有敢打必勝、堅決完成任務的信心。

2011年，李耿入伍來到哨所所在營，后來他提干入學，軍校畢業后又主動申請回西藏，來到查果拉哨所。

挺立山巔寫忠誠，李耿不是個例。在哨所官兵心中，留隊留哨是一種考驗，更是一種榮譽。隻有體能最好、邊防情況最熟悉的戰士才能留在哨所。每年輪崗換哨，申請書遞交率一直在90%以上。

“比起當年，現在戍邊條件好多了。”李耿告訴記者，邊防公路修通了，新型突擊車、加熱背心、便攜式氧氣罐陸續配發﹔光纖、電纜、氧氣管道翻越雪山接入哨所，保溫板房建成投入使用，陽光房裡種出花草，“鮮花盛開的地方”終於名副其實……隨著戍邊條件持續改善，官兵扎根哨位、矢志強軍的勁頭更足了。

狂風暴雪中，巡邏官兵再次出發。隊伍中，上哨剛半個月的列兵劉瀟引人注目。“國慶期間參加邊防巡邏，是邊防軍人的榮耀。”第一次踏上巡邏路，劉瀟明明胸悶氣短，卻從容淡定。

海拔不斷升高，風雪愈發猛烈。缺氧加上超負荷運動，劉瀟兩腿像灌了鉛，動作越來越緩慢，呼哧呼哧喘出的粗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李存冬接過他的裝具，遞上便攜式氧氣瓶。劉瀟猛吸幾口氧氣，咬牙繼續向前。

“目標就在前方，大家加把勁！”一處近乎垂直的冰坡擋住去路。李存冬匍匐在冰坡上，一手緊握匕首抵住冰面，一手舉起錘子重重砸下。沿著他開辟的路線，巡邏官兵一個接一個往上攀爬。

一路風雪，一路跋涉。經過近5個小時行進，巡邏官兵抵達目標點位。李耿難掩激動，帶領大家展開鮮艷的五星紅旗，齊聲高喊：“邊防有我在，祖國請放心！”聲震雪谷，久久回蕩……

踏上歸途，風雪未歇。官兵身后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記者不禁感嘆：在查果拉，在祖國每一個邊防哨所，總有一面五星紅旗迎風飄揚，總有一群戍邊官兵忠誠守望。（李國濤 本報記者 鄭志成 特約記者 左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