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歐洲戰斗機領域動作頻頻：法國武器裝備總署公布“陣風”F5標准多項前期合同，瑞典向薩博公司追加未來戰斗機系統研究合同，英意日三國企業組建的聯合體獲得“全球作戰空中計劃”機載電子系統研制合同。此前6月，法國和德國決定終止“未來空中作戰系統”中的下一代戰斗機聯合研制項目。一系列動向表明，歐洲下一代戰斗機路線加速分化，各國正利用新平台服役前的過渡期重構合作格局。

兩大項目一進一退

英國、意大利和日本於2022年將各自的下一代戰斗機計劃合並，共同推出“全球作戰空中計劃”。該項目正在提速，繼今年4月三國簽署首份6.86億英鎊合同后，三國聯合項目機構7月3日又向合資企業Edgewing授予價值46億英鎊的合同，新機由此進入下一階段的設計和試驗。英國還計劃未來4年為該項目投入86億英鎊。9月10日，由意大利萊昂納多公司、ELT集團、萊昂納多英國公司和日本三菱電機組建的“全球作戰空中計劃電子演進”聯合體，宣布獲得Edgewing公司的相關合同，負責研制新機的綜合傳感與通信系統。該系統採用統一的機載電子架構，將雷達、電子偵察、電子對抗和通信功能整合為一體，並與其他有人、無人平台共享數據。按照計劃，英國配套研制的技術驗証機將於2028年開始飛行試驗，新機於2035年投入使用。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法國、德國和西班牙參與的“未來空中作戰系統”中的下一代戰斗機項目已於6月終止。該項目由法德兩國於2017年共同啟動，西班牙於2019年加入，以新一代有人戰斗機為核心，配套研制無人作戰平台、傳感器和“作戰雲”網絡，原定於2040年前后接替法國“陣風”和歐洲“台風”戰斗機。

項目終止的直接原因是工業分工矛盾。法國達索公司與代表德國和西班牙參與研制的空中客車公司長期未能就總體設計主導權、知識產權和生產份額達成一致。法德兩國的作戰需求也存在明顯差異：法國要求新機具備航母起降能力並承擔空基核威懾任務﹔德國更強調制空作戰能力和與北約體系的兼容，同時要求本國工業界獲得相應份額。

按照目前安排，“作戰雲”等配套項目繼續推進，但共同研制有人戰斗機的計劃已終止。原參與方正分別研究后續方案：法國正在推進“陣風”F5標准，但尚未公布下一代戰斗機的后續方案﹔德國8家企業組建由空中客車防務與航天公司牽頭的“第六代團隊”，並向德國政府提交立場文件﹔西班牙相關企業也在調整產業合作安排。

現役機型填補空檔

在下一代戰斗機服役前，升級現役機型成為歐洲國家的共同選擇。德國已訂購20架第五批次“台風”戰斗機，合同價值約37.5億歐元，計劃於2031至2034年交付，用於替換部分老舊“狂風”戰斗機。這批飛機將配備新型電子掃描陣列雷達，德國還計劃同步提升新購和現役“台風”的電子戰能力。空中客車公司在宣布訂單時稱，持續改進“台風”可為向下一代空中作戰系統過渡提供技術和作戰能力支撐。

法國的升級方案規模更大。9月，法國武器裝備總署公布多項前期合同，為2026年底全面啟動“陣風”F5標准研制做准備。該項目原擬由法國與阿聯酋聯合出資，阿聯酋退出融資談判后，法國將獨立承擔相關費用。F5標准擬為“陣風”換裝新型有源相控陣雷達和數字化電子戰系統，採用低截獲概率、抗干擾的數據鏈，並整合下一代空射核導彈，使“陣風”繼續承擔法國空基核威懾任務。法方還將開展前期研究，探索把發動機推力提高約20%，並推動“陣風”與無人作戰平台協同作戰。F5標准預計於2033年前后完成鑒定，按該標准改進的“陣風”隨后交付法國空天軍和海軍航空兵。達索公司董事長將其稱為“超級陣風”。

瑞典則保持路線開放。瑞典國防物資管理局9月9日向薩博公司追加約29億瑞典克朗的合同，用於繼續開展未來戰斗機系統研究，合同期為2026至2028年，並附有延長至2029年和2030年的選項，研究內容涵蓋有人和無人作戰平台、自主控制、推進系統和數字化研制。瑞典尚未確定2040年以后的主力戰斗機型號，將根據研究結果決定后續路線。

從已公布計劃看，各國升級重點較為相似，集中於雷達探測、電子對抗、數據融合和無人協同等領域。受氣動布局和機體結構限制，“台風”“陣風”“鷹獅”難以僅靠升級達到下一代戰斗機的整體性能，但持續改進航電、軟件和武器系統，能夠延長服役周期，並為后續平台驗証關鍵技術。維持現有型號生產還有產業層面的考慮：如果在手訂單交付完畢時下一代項目尚未全面啟動，歐洲戰斗機設計團隊、生產線和配套企業將面臨任務斷檔，部分技術和產能可能流失。

軍費增長難消分歧

歐洲防務開支持續增長，為上述項目提供了更多資金。歐洲防務局7月發布的報告預計，歐盟27國2026年防務開支將達4540億歐元，佔其國內生產總值總和的2.4%﹔防務投資預計佔軍費總額的36%，其中國防研發支出將增至200億歐元。

然而，資金只能提供物質基礎，無法彌合跨國合作中的分歧。法德聯合研制下一代戰斗機計劃的終止表明，一旦合作機制失效，即使參與國具備資金和技術實力，項目也可能難以為繼。下一代戰斗機研制周期長、參與方眾多，各國需要在作戰需求、決策機制和工業分工三方面形成明確且穩定的制度安排。

仍在推進的“全球作戰空中計劃”對擴員持審慎態度。加拿大7月成為該項目首個觀察員國，可進一步了解其合作機制、能力發展、產業框架、安全要求和長期交付計劃，但不參與項目決策。

展望未來，歐洲下一代戰斗機項目可能進一步分化。如果法國、德國和西班牙分別推進后續方案，或加入不同的合作組合，歐洲或將同時保留多條研制路線。多線並行有利於各國保持航空工業自主性，但也可能分散研發資金、技術力量和供應鏈資源，造成重復投入。歐洲未來戰機版圖如何重組，不僅取決於軍費增長和技術進展，更取決於各國能否重建穩定的合作關系、確立明確的決策機制、劃定各方可接受的工業分工。未來幾年各方對合作伙伴和項目架構的選擇，將決定歐洲下一代戰斗機項目是走向整合，還是繼續分散。（希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