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老黨員黃振貴歷時三百四十三天徒步重走長征路——
“我的長征”永遠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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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中旬,江西省九江市華科技工學校會議室內座無虛席。61歲的黃振貴站在講台上,向學生講述自己徒步重走長征路的故事。桌面上攤開著幾本邊角已經磨毛的日記本,黃振貴用文字和照片記錄下自己歷時343天,從江西於都走到陝西吳起的一路見聞感悟。
“長征不隻在書本裡,還在腳下,在每一次呼吸間。”兩個多小時的宣講,現場掌聲不斷。
“您這麼大年紀,為什麼要重走長征路?”
“我是江西人,出生在紅土地,從小聽著長征的故事長大,很早就有重走長征路、追尋長征精神的念頭。”黃振貴說,前幾年,他多次打算到紅軍長征舊址參觀,卻發現許多地方因機構改革、地名變遷、山區信號弱等原因,在地圖導航中消失。“作為一名黨員,我希望通過實地走訪的方式考証線路、收集資料,整理一份可參考的長征‘活地圖’。”黃振貴說。
2025年5月18日,黃振貴在江西於都踏上重走長征路之旅。出發前,黃振貴的妻子十分擔憂。“老伴兒第一個反對,說60歲的人了,身體怎麼扛得住。”黃振貴安慰她,紅軍當年翻雪山過草地都能挺過來,這點路算什麼。事實上,家人的擔憂貫穿全程。“這300多天,我們一大家人隨時關注他的動態,看他一步步前行,遇到惡劣天氣也從不退縮。”兒子黃家鋒說。
黃振貴嘴上說得輕鬆,准備工作卻一點不含糊。出發前幾個月,黃振貴堅持每日徒步鍛煉。同時,梳理長征全線史料,規劃行進路線,並提前購置戶外裝備和應急藥品,學習高原防護和野外避險知識。
翻越雅克夏雪山時,黃振貴出現嚴重的高原反應,頭暈胸悶、呼吸困難。幸運的是,在當地村民和公安民警的救助下,他很快恢復健康。途中,黃振貴還先后遭遇雷雨大風、山石滾落、突發地震等險情。“一路上苦是真的,可一想到當年紅軍穿著草鞋、餓著肚子也走過這條路,我就腳下生風。”
一路上,黃振貴堅持手寫日記。他用完了150余支筆,寫滿18本日記本,積累下60余萬字文稿。
2025年11月27日,發生了一件讓黃振貴至今難忘的事。這天,他徒步至貴州省息烽縣青山苗族鄉綠化村,老紅軍柴友福的孫子柴潤林向黃振貴講述自己爺爺的故事。柴友福的家鄉是甘肅靜寧,1931年參加寧都起義后加入紅軍,1935年在貴州因傷與部隊失散,被當地群眾冒死救助后扎根於此。臨終前,老人仍念念不忘靜寧老家。
黃振貴在日記中完整記錄下柴潤林的描述,在結尾寫道:“我願意牽線搭橋,幫老紅軍后代尋找千裡之外的親人,完成老人的遺願。”
這篇日記在網絡平台發出后,經過多方轉發接力,2025年12月6日,尋親信息傳到靜寧縣威戎鎮北關村,聯系到柴友福的侄孫柴成壁,整個家族沸騰了。12月9日,兩地親人通過視頻連線首次“見面”。今年春節期間,貴州親人第一次踏上甘肅靜寧的故土,一家人抱頭痛哭,幾十年的思念終於有了歸宿。
這場尋親活動,只是黃振貴重走長征路的收獲之一。在這條路上,他成為一個個紅色故事的收集者和傳遞者。
在雲南省威信縣,扎西會議紀念館展出一床破舊的棉被,卻沒有詳細資料介紹。黃振貴多方打聽、深入群山,最終找到棉被的捐贈者——91歲苗族老人熊正林。
1935年2月,天寒地凍時節,紅軍衛生員為熊正林的母親接生,救下母子性命。臨別前,紅軍留下一床棉被,家裡靠著它度過一個又一個寒冬。多年來,老人把這床被子當作傳家寶一樣珍藏。這個故事讓黃振貴明白,長征播下的火種,早已在人民心中生根發芽,化為超越血緣的深情厚誼。
今年4月,黃振貴順利抵達陝西省吳起縣中央紅軍長征勝利紀念園。343天的遠征畫上句號,他卻沒有停下腳步。稍作休整后,黃振貴系統整理60余萬字長征日記、數萬張實景影像和完整電子軌跡圖。隨后,他走進機關、學校、社區開展公益宣講,讓長征精神走進更多人心中。
“這段長征路走完了,但‘我的長征’永遠在路上。”黃振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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