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兵:这些人,那些事(八一之声)--军事--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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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支神秘的部队,一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部队。32年,白山黑水,高原密林,大江南北,记录下他们的传奇轨迹——

黄金兵:这些人,那些事(八一之声)

记者 江山

2011年02月25日06:05    来源:人民网     手机看新闻


  黄金部队组建初期在荒漠高原淘金。
  图片由武警黄金指挥部提供
 
 

  进行紧张的钻探施工。
  图片由武警黄金指挥部提供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黄金的国家之一,历史上也一直是个产金大国。新中国成立后,黄金工业的发展是制约我国军事工业发展的一个瓶颈。

  1974年,周总理对王震将军说:黄金工作你抓一抓。这一抓,时任副总理的王震将军发现,中国很多地方仍然是黄金勘探的处女地,主要是缺少找金子的队伍。“让部队找金子。”1979年3月,由此诞生了世界上唯一的一支具有军事性质的地质找矿部队。

  黄金兵,因金而生。凡是他们踏过的土地,都有汗水浇开的莹莹野花;凡是他们走过的山冈,每块石头都刻着动人的故事。
  

  “出发!”

  2月21日,刚过完了正月十五,在昆明滇池湖畔,西山脚下,这群被称为黄金兵的队伍,又开始了新一年的进山勘探作业,用黄金兵自己的话讲,这是又开始“出队”了。这些黄金兵,也是今年最早出队的黄金兵。

  很多人知道寻金人,但是很少人知道,中国有这样一群穿着军装的寻找黄金的兵。过去的岁月,这些黄金兵,穿荒野密林,越峡谷山冈,不畏严寒酷暑,乐在风餐露宿。

  几代黄金兵,有的子承父业,有的弟接兄班。他们用热血和信念,铸就了“西口子精神”

  初识黄金兵,是在黑龙江的哈尔滨,从张丽萍讲她父亲的故事开始的。

  瘦弱的张丽萍,有16年的兵龄,三支队政治处的副主任。她的父亲,是一名地质工作者,第一代穿上军装寻找金子的兵。

  大兴安岭有一片神奇的土地,叫西口子。六月雪,八月霜,十月一片白茫茫,方圆六百里无人烟。人们传说,在西口子,随便在哪里,一铁锹挖下去,挖出来的,就是明晃晃的金粒。

  想要进入西口子,唯一的路,只能走额尔古纳河道。每年3月,沿封冻的河道走进去,11月河道封冻之后,再撤回来。1982年初春,张丽萍的父亲,带领62名黄金兵,来到了西口子。那一年,他32岁。

  进了西口子,黄金兵吃的粮食,都是进山的时候带上山的。他们把这些粮食,看成生命一样重要。那时候,一连几个月,喝盐水、吃黄豆,酱油拌米饭,是这些黄金兵的家常饭。在山里,吃不上新鲜菜,不少兵患了夜盲症。白天,人走着走着,竟一头撞上了大树。

  偶尔,到附近的小河中抓鱼,水冷,常常摸半天,也抓不到几条鱼。一锅鱼汤,是这些黄金兵记忆中在西口子最难忘的事。

  6年,很快过去了。1988年5月的一天,张丽萍的父亲带领大家施工,突然,腹部一阵阵剧痛。蹲在地上的他,久久地站立不起。

  战友们背起他,往20里外的连部跑。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连队卫生员的检查,让大家手足无措,悄悄地抹眼泪。

  “不能在这里等死,用木排把连长送出去。”六班长一句话,20多个小伙子拿起钢丝绳、斧子,抬起张丽萍的父亲,直奔30里外的额尔古纳江边。

  木排很快扎好了,副连长带领两名战士,把木排推下水,载着连长向营区划去。一夜过去了,当边防部队的救援艇赶到时,张丽萍父亲最后的一抹笑容,融进了滔滔江水。

  张丽萍讲,像她父亲这样的故事,在黄金部队中有很多很多,几代黄金兵,有的子承父业,有的弟接兄班。几代人的青春、热血和信念,铸就了“西口子精神”。黄金兵把“西口子精神”归纳为十六个字:以苦为乐,以苦为荣,扎根基层,敬业奉献。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提起“西口子”,在黄金兵心目中,那就是他们的魂。

  整天与岩石打交道,与大山密林交朋友,让他们远离人群,养成了少言的习惯

  宝兴厂矿区,在云南省祥云县九顶山。这里,春大风,夏高温,秋潮湿,冬常雪,云南十八怪中“风吹石头打脑袋”,指的就是这个地方。

  记者从昆明出发,驱车300多公里,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毛栗村,在宝兴厂矿区的十支队一大队队部,见到了王绍明。

  43岁的他,一米六的个头,看上去,又瘦,又小,又黑,显得十分木讷,却是宝兴厂矿区“含金量”最高的兵。当了21年兵,跑了大半个西南,提交金资源量20多吨。

  “找金矿很难。”王绍明告诉记者说,金子一般都埋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储量小,是最难勘探的。容易找到的,早就被人发现了,现在要想找到金矿,只能是勘查了。

  黄金兵中,找金矿主要是靠技术兵,这些技术兵,多来自地方大专院校地质学专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毕业后直接入伍。整天与岩石打交道,与大山密林交朋友,让他们远离人群,养成了少言的习惯,但做起事来,十分地认真。

  他记得,那是2004年的一天,他带组在宝兴厂矿区外围开展化探,看到了取回的样品中,有一个样袋破损了,样品漏掉了一部分,按照规范,这个样品是不合格的。“这个破损的样袋,必须补采样品。”王绍明要求。

  “算了吧,样品还有大半,影响应该不大。”那时候,这些兵都疲惫得不行了。

  “不行,找金子来不得半点虚假,我们是搞技术的,决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金子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王绍明坚持。

  他的坚持,让这个采样的黄金兵很不好意思,返回几公里远的取样点,重新补采了样品。

  他说,前几年,在野外寻找金矿,他们身上带的是三件宝:锤子、罗盘、放大镜,把采集矿石样本背回来,带到实验室分析化验,根据化验的矿石成分,判断金矿的位置和数量。

  30多年过去了,客观环境依然艰苦,物质条件改善了不少。记者所在的毛栗村一大队队部,两层的木板房,整洁有序,数字电视、自来水、电等一应俱全,是目前黄金部队条件最好的营区。

  王绍明说,他们找矿的“老三件”,现在被“新五件”取代了,数码相机、数码摄像机、掌上电脑、数码录音笔和GPS全球定位系统是必备的,有时候,他们出野外,还配上了卫星电话。

  “含金量高”的黄金兵,会给地方带来很多利益,受地方上许多金矿企业关注。面对无数的诱惑,他很坦然。“不动心是假的,离开了部队,会失落。做黄金兵,我心里踏实。”

  “大多数黄金兵,从入伍到退伍返乡,都没有见过黄金。这是真事”

  临行前,听说记者要采访黄金兵,同事开玩笑,要记者带回来一块“金子”。记者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赵洪流,他是一总队的宣传科长。

  “大多数黄金兵,从入伍到退伍返乡,都没有见过黄金。”赵洪流说。“这是真事。”

  黄金兵的那些人儿,那些事儿,在赵洪流脑子装得满满的,讲起黄金兵故事来,他滔滔不绝。

  在一支队,有一个叫丁明欣的兵,4年来第一次探亲,作为礼物,带了一块铜矿石回家。听说他带回来了“黄金”,乡亲涌到他家,要看那“黄金”。他拿出铜矿石,告诉乡亲,这就是黄金。乡亲们不知道,丁明欣当了4年黄金兵,自己从来也没有亲眼见过黄金。

  黄金兵中,除了少数技术兵,多数是从事施工的兵。这些兵有的做槽探,在地表挖槽采样,有一些兵做钻探,在地下几百米深处采样。

  在十支队一大队队部,记者还认识了一个兵,叫黄玉,20年兵龄,五级士官,大家叫他“兵王”,土生土长的广西南宁人。他的拿手活是凭借手感、耳听,就能感觉到钻头在地下的运行情况,在钻探上有丰富的经验。“干钻探,完全凭感觉,经验很重要。”这是黄玉的经验之谈。

  钻探兵的工作环境主要是在机台上,钻探中一般不能停机,这些兵就三班倒,人停机不停。遇到钻机出事故,几天下不来钻台,浑身上下就和泥猴子似的。当地老乡说,“远看像逃难的,近看是黄金兵找矿的。”

  最困难的事,是移动钻机。人拉肩扛,钻杆每个100多斤,一般两个人抬不起来,而这些黄金兵,一个人扛起来就走。几十吨重的钻具,硬是让他们搬来搬去。

  槽探兵,比起钻探兵,没有那样辛苦。从南到北,黄金兵中间流传着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入伍的新兵,干了一段槽探,开始抱怨:早知道当兵就是来挖坑,就让俺爹来了,他挖得比俺好多了。在黑龙江,在云南,记者多次听到黄金兵讲起这个故事。

  黄金兵中,大龄青年多,已经不是新鲜事儿。驻地偏僻,常年在野外,与社会接触少,耽误了找对象。结婚了,有了孩子,也难以承受两地的相思之苦。

  听说有一首《黄金战士之歌》,记者要他唱唱。“穿过那荒野密林,越过那峡谷山冈,我们是黄金战士,肩负着人民热切希望……”不觉中,已到了分别的时候。

  临别时,黄玉说,你把我们这些事说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了,年轻人还上哪找媳妇去。记者问黄玉有什么好办法,黄玉没有回答,默默地笑了。  

  武警黄金部队

  历史沿革和未来发展(链接)

  武警黄金部队从1979年组建至今,先后在全国26个省份、46个成矿区带开展黄金普查勘探,发现金矿床325处,探获黄金资源储量2269吨,为近百座新建、扩建的黄金矿山提供了新的资源,推动了新矿山的开发、老矿山增储,带动了地方经济发展。

  “十一五”期间,武警黄金部队服从于党和国家工作大局,忠实履行职责使命,推动中心工作向以金为主多金属找矿拓展,坚持多找矿、找大矿,先后探获资源量在100吨以上的超大型金矿3个,累计探获资源量619吨。与此同时,还探获银资源量479吨,铜铅锌资源量40万吨,钨钼资源量31万吨,为国家经济建设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十二五”时期,是国家地勘行业改革发展的关键期,也是武警黄金部队中心工作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机遇期,正在抓紧组建3个集摩托化机动、信息化指挥、数字化作业、野战化保障于一体的现代化地质矿产调查大队、3个具备行业认证资格的中心实验室,确保部队进入西藏山南古堆地区、新疆南疆柯孜勒苏克尔克孜地区、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富西里地区顺利开展地质矿产调查工作。

  (杨吉庆 张慧)

(责任编辑:杜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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