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三军尽开颜

2010年04月29日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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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5年9月13日,俄界会议之后,中共中央率领红一方面军主力继续北上。当时,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仍然担负着开辟道路的艰巨任务,并限3天内夺取天险腊子口,打开北上甘南的通道。

  腊子口,位于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东北岷山山口,属岷山山脉,是四川通往甘肃的要道,素有天险之称。隘口两边峰峦壁立,宽只有30多米,仿佛是一座大山被巨斧劈成两半似的,中间是一条奔腾咆哮的腊子河。河上横架一座木桥,把两山连在一起。它是进入腊子口的惟一的通道,别无选择。

  当时,由国民党军鲁大昌部第十四师凭险踞守。鲁大昌在木桥头构筑了碉堡,布置了2个营的兵力防守。另外,从山口往里,直至岷县,纵深配置了3个团的兵力,严密封锁红军北上的道路,企图阻止红军进入岷州地区。此外,他还在腊子口后面,设有仓库,囤积着大批粮弹;在岷州城内驻扎着随时可以增援腊子口的主力部队。由此可见,夺取腊子口绝非易事,势必需要强攻和巧取。

  红四团受领任务后,并没有被腊子口的天险所吓倒,而是坚定地表示:“腊子口就是刀山,我们也要打上去;鲁大昌就是铁铸的,我们也要把他砸成粉末。”

  9月16日,红四团在王开湘和杨成武率领下,进抵腊子口。他们立即组织人力和火力,对腊子口进行反复缜密地侦察,发现该处敌军有两个弱点:一是炮楼没有盖顶,二是口子上的把守兵力都集中在正面,两侧由于都是耸人云霄的高山,敌军防守的兵力薄弱,山顶上也没有设防。红军在第一次攻击受挫后,随即调整部署,决定由杨成武指挥1个连从正面进攻,猛攻隘口,夺取木桥;王开湘率领2个连,沿腊子河右岸的峭壁迂回到敌人的侧后,进行奇袭,全歼守敌,占领隘口。

  黄昏前,迂回部队动员完毕。王开湘把全团所有的绑腿集中起来,拧成几条长绳,用作爬崖。红军指战员们一个个精神饱满,背挂冲锋枪,腰缠10多颗手榴弹,在团长王开湘的率领下,渡腊子河。开始,他们试图徒涉,但下去2个人还没有到河心,就被水冲走了,还喝了几口水,幸好被救了上来。于是,他们只好改用骡子来回骑渡。可是,人多时间紧,单靠用骡子来回骑渡,费时太久,军情紧迫,又不容许。他们又急中生智,把沿河的两棵大树推倒向对岸,一下子凭添了两座独木桥,几百人沿树干迅速渡过腊子河。

  这时,太阳已经落山。迂回部队过了腊子河后,如何迅速攀登悬崖峭壁,又犯了难。

  忽然,一位被大家称为“云贵川”的苗族小战士自告奋勇地说:“我先来!”。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这位战士,认为他年纪小,个头不大,哪能担负起这样的重任呢?

  可是,王开湘独具慧眼,相信自己的战士个个都是好样的。他转过身来,用右手轻轻地拍着“云贵川”肩膀,采用激将法的语气,高兴地说:“你行吗?”

  “首长,保证完成任务!”“云贵川”满有把握地说。

  “云贵川”从小生长在大山里,练就了一身攀藤附葛的过硬本领。中央红军长征到达贵州后,他说死说活要参军。团首长看他年纪小,而且十分机灵,于是把他留在团里当通讯员。

  王开湘批准他的要求后,他率先登上峭壁,将随身携带的长绳子从上面放了下来,后面的指战员一个接一个地顺着绳爬上去。

  在此期间,杨成武对担任正面突击任务的第六连进行了紧急动员。他严肃地说:“同志们,我们左边有杨土司的两万多骑兵,右边有胡宗南的主力部队,我们北上抗日的道路只有腊子口这一条。这里过不去,我们就不能尽快地到达抗日前线。”

  接着,他又大声地问大家:“乌江、大渡河都没有挡住我们红军前进,雪山、草地我们也走过来了,难道我们能让腊子口给挡住吗?”

  “坚决拿下腊子口!”六连指战员坚定地表示:“刀山火海也挡不住我们!”

  “好,主攻腊子口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们六连啦!”杨成武高兴地说,“你们有把握吗?”

  “有!”六连全体指战员高声回答。

  六连受领任务后,接着又挑选了20名突击队员组成突击队,由连长直接指挥。

  当晚,六连突击队乘着朦胧的夜色,开始向敌人桥头阵地接近。杨成武为了掩护突击队的行动.命令六连主力从正面以密集的火力,向敌人展开了猛烈地攻击。突击队在连长的指挥下,手持大刀和手榴弹,悄悄地向隘口独木桥边运动。

  这时,狡猾的敌人凭借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堡垒,一枪不发。当红军突击队接近桥边时,他们集束集束地投拂手榴弹,一团团火光在隘口翻腾飞舞。突击队员见此情景,急得直冒火,待敌人的手榴弹一停,他们又冲了上去,但几次冲锋都没有成功,反而伤亡了几个战士。

  这时,毛泽东和军团首长一次又一次派人来了解情况,问突击队现在在什么位置?有什么困难?要不要增援?首长的关怀对六连指战员是极大的鼓舞。他们又重新组织火力和突击力量,再次向敌人发起猛攻。

  可是,接连攻击几次,均无法接近桥头。敌人扔过来的手榴弹,在桥头50米以内的崖路上铺了一层,有的地方已经堆集起来。激战到半夜,连续冲锋十几次,仍未奏效。

  9月17日两点多钟,杨成武在检查部队和阵地时,听到几个战土在低声议论:

  “敌人对崖路封锁得太严了!”说话的声音很清脆,听得出是个年轻的战士。

  “我看,单凭正面猛冲,怕不行!”另一个战士接着说。

  这时,杨成武感到战士们的话有道理。他马上与团总支书记商议,决定召开党、团员大会,群策群力,并组织敢死队,以少数兵力,接二连三地向敌人轮番进攻,以便疲劳和消耗敌人,伺机夺桥。

  会上,党团员都纷纷表示:“坚决夺取腊子口,走上抗日最前线!”当场就有20多个战士报名参加敢死队,最后,从报名的人中挑选了15个最坚强、最勇敢的党、团员,组织了3个突击小组。每个敢死队员都配有一支短枪,百余发子弹,几枚手榴弹,—把大刀。

  敢死队组成后,兵分两路悄悄地向敌军方向运动:一路顺河岸的崖壁前进,准备摸到桥肚底下,攀着桥柱运动到彼岸;另一路分两个组,先运动到桥边,等第一组打响,两面夹击,消灭桥上的敌人,夺取木桥。

  夜深人静。天象一口大黑锅似地笼罩着山谷和河流。河水不停地在奔腾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敌军以为红军攻了一天零半夜了,已经精疲力竭了,再无能力发动新的进攻。于是,他们都缩进碉堡和工事里打盹去了。

  这时,敢死队员们攀着崖壁上横生的小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浪花溅湿了他们的衣服,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身躯,带刺的野草划破了他们的手、脸……这一切,他们全不理会。他们只有一个信念:一个跟着一个,相互盯着围在脖子上的白毛巾,静悄悄地向桥下摸去……

  忽然,“喀嚓”一声,一个战士攀断了一棵小树。大家立刻停了下来,准备还击敌人。待了一会,却不见敌人的动静。他们又继续往前摸……

  离桥越近,心里越紧张,他们摸到了桥边后,就伸手抓住了桥肚底下的横木,一手倒一手地向对岸运动……

  忽然,“扑通”一声,不知哪位战士一把没抓住掉进河里去了,这下敌人发觉了。顿时,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连成一片,只听得河水“扑扑通通”、“哗哗啦啦”直响。

  目标已经暴露,4名敢死队员只得摸到一块岩石下,暂时隐伏下来,待机行动,

  枪声就是命令。从正面进攻敌军的敢死队员,趁敌人只顾往桥下射击的机会,迅速冲到桥边,先向敌人掷出一排手榴弹,接着,冲进了敌军的桥头工事。敌军顿时慌了手脚,乱作一团。

  这时,潜伏在桥下的敢死队员乘机从岩石下跃了出来。他们不顾桥上敌军的射击,翻身上桥,拔出大刀,与敌军展开肉搏……

  突然,从敌军的后山上,升起1颗白色信号弹。这是王开湘率领的第一、第二连迂回成功的信号。接着,3颗红色信号弹从六连的背后升起来。

  “总攻开始了!”红军战士们大声高喊,嘹亮的冲锋号震撼山谷。六连指战员抡起大刀,端起步枪,冲向敌军阵地。迂回在悬崖上的部队在王开湘的指挥下,居高临下,向敌军没顶盖的炮楼和阵地,一个接一个地扔下手榴弹,直打得敌军喊爹叫娘。

  9月17日晨曦中,红四团开始过河。全团的轻重机枪向敌军齐射。不久,红军占领了独木桥,控制了隘口上的2个炮楼。接着,总攻部队兵分两路,沿着河的两岸向峡谷纵深扩大战果。天险腊子口终于被红军夺取了!

  聂荣臻后来回忆起腊子口战斗的意义时,激动地说:“腊子口一战,北上的通道打开了,如果腊子口打不开,我军往南不好回,往北又出不去,无论军事上政治上,都会处于进退失据的境地。现在好了,腊子口一打开,全盘棋都走活了。”

  9月18日,中共中央和红一方面军主力乘胜占领了大草滩、哈达铺,终于走出草地,进入甘南地区。至此,红军走出了草地,涉过了最艰难困苦的地区,进入诗一般的境界,真可谓“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哈达铺是甘肃岷县南部(今属宕昌县)的一个小镇。当地盛产当归,回民占一半以上,据说越往北走,回民越多。中共中央考虑到红军进入了回民聚居地区,为贯彻执行党的民族政策,特颁发了《回民地区守则》,除了规定不得擅自人清真寺,不得任意借用回民器皿、用具外,还规定不得在回民住家杀猪和吃猪肉等,条目很多很细。

  这时,中共中央从搜集到的一部分天津出版发行的《大公报》中,得知陕甘两省的红军和赤色游击队正处在蓬勃发展之势,感到柳暗花明。

  9月22日,中共中央在哈达铺召开红一方面军第一、第三军和军委纵队团以上干部会议,毛泽东在会上作报告。他说:“目前,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我们就是要北上抗日。首先要到陕北去,那里有刘志丹的红军。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现在我们北上先遣队人数是少一点,但是目标就小一点,不张扬,大家用不着悲观,我们现在比一九二九年初红四军下井冈山时的人数还多哩!”按中央政治局俄界会议决定,他正式宣布:军委纵队和红一方面军主力整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彭德怀为司令员,毛泽东为政治委员,林彪为副司令员,叶剑英为参谋长,王稼祥为政治部主任,杨尚昆为政治部副主任。下辖3个纵队:第一纵队以红一军为基础,共编5个大队,把红三军第十三团编入第一纵队,林彪为司令员,聂荣臻为政治委员,左权为参谋长,朱瑞为政治部主任;第二纵队以红三军为基础,共编3个大队,彭德怀兼任司令员(不久彭雪枫接任),李富春为政治委员,刘亚楼为副司令员,萧劲光为参谋长,罗瑞卿为政治部主任;军委纵队编为第三纵队,叶剑英为司令员,邓发为政治委员,第三军教导营编入第三纵队。每个大队基本上是按原团的建制,取消了营级建制,每个大队辖5个步兵连,1个机关枪连,团的侦察排、工兵队和卫生队全部集中到纵队。全支队共7000余人。会议还决定派谢觉哉、毛泽民去新疆建立交通站,设法打通与共产国际的联系。

  9月23日,陕甘支队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以一部兵力东进闾井镇,佯攻天水,以调动敌人向该地集中,主力乘机以急行军突然折向西北,摆脱敌重兵阻击,通过了敌武山、漳县问的封锁线,并在鸳鸯镇和山丹镇之间渡过渭河,于9月27日到达通渭县的榜罗镇,中共中央在此召开了政治局常委会议,改变了俄界会议的打算,正式决定落脚陕北,“在陕北保卫和扩大苏区”。

  会后,中共中央率领陕甘支队继续北上,翻越六盘山,于10月19日到达陕甘根据地的吴起(今吴旗)镇,胜利完成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本章节选自《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实景记录》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

(责编:王赟(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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