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噩耗四坡村

2010年04月29日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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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坡村战斗,是红二十五军长征途中又一场恶仗。战斗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广大指战员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其根本原因是,他们十分崇敬的中共鄂豫陕省委代理书记、红二十五军政治委员吴焕先在战斗中不幸牺牲,大家都沉浸在无比悲痛之中。

  吴焕先是鄂豫陕根据地的创建人,中国工农红军的杰出指挥员。1907年出生于湖北省黄安(今红安)县箭河四角曹门村。在麻城蚕业学校学习期间,他受先进思想的影响,积极参加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斗争。1925年冬在黄安七里坪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6年夏,投身于农民运动,脚穿草鞋,身着旧衫,深入贫苦农民之中,积极宣传革命道理,为在箭河一带建立发展党的组织、成立农民协会、建立农民武装,进行了不懈地斗争。

  1931年后,吴焕先由地方调入部队,先后担任红二十五军第七十三师政治委员,红二十五军军长、政治委员,红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等职。在反“围剿”作战中,他冲锋陷阵,屡建奇功。

  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撤离鄂豫皖根据地后,吴焕先任鄂东北游击总司令部总司令,参与领导重建红二十五军,任军长。在国民党军重兵划区“清剿”、根据地大部丧失的严峻形势下,他指挥部队连续取得郭家河、潘家河、杨泗寨等战斗的胜利,全歼国民党正规军1个旅又1个团,俘敌2000余人,缴枪2000余支。

  同年11月,奉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的指示,吴焕先与程子华、徐海东等率部举行战略转移。他们在沿途粉碎了敌军40多个团的围追堵截,长驱千余里,进入陕南地区。

  庾家河战斗后,在军长程子华、副军长徐海东均负重伤后,他军政一身兼,英勇果敢地指挥红二十五军,先后取得蔡宝窑、石塔寺等战斗的胜利,打破了敌军的第一次“围剿”。

  1935年5月9日,中共鄂豫陕省委书记徐宝珊病逝,吴焕先代理省委书记,肩负的担子更加沉重。但他是红二十五军的脊梁,纠正了“入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的错误思想,顽强独立地坚持斗争,创建了鄂豫陕根据地,壮大了红军,牵制和消耗了大量敌军,有力地配合了党中央和主力红军的战略行动。

  这时,蒋介石又调集30多个团的兵力,向鄂豫陕根据地发动第二次“围剿”,并叫嚷在3个月内彻底消灭红二十五军,摧毁鄂豫陕根据地。

  面对着敌军的大举进攻,吴焕先毫不畏惧。他采纳了程子华、徐海东等人的意见,采取诱敌深入,先拖后打的作战方针,率部与敌周旋。他曾经明确地强调说:“要告诉部队,在敌大我小,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不能和敌人死打硬拼,要牵着敌人的鼻子走,叫敌人听我们的指挥,等把敌人拖疲劳了,再回头消灭敌人,杀个‘回马枪”’。

  在这种正确思想指导下,红二十五军在袁家沟口设伏,一举全歼敌陕军警备第一旅,毙伤敌团长以下300余人,俘敌旅长以下 140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40挺、长短枪1600余支,自身伤亡仅 100余人,巩固和扩大了鄂豫陕根据地。

  袁家沟口战斗胜利后,他率领红二十五军北出终南山,威逼敌人西北的统治中心西安。在距西安20多公里的引镇,捉到敌人一个区长,并缴获了不少报纸。其中一张《大公报》上有一条消息:“共军一、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后,继续向北逃窜,先头部队到达松潘……”

  恰在这时,原中共鄂豫皖省委的交通员石健民也从上海经西安找到了军部驻地,送来了中共中央的几份文件,并证实了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北上的消息。

  7月15日晚上,吴焕先在长安沣峪口召开中共鄂豫陕省委和红二十五军领导人紧急会议,全面分析了当时所面临的形势和任务,并强调说:“我们应该立刻西进甘肃,牵制敌人,迎接党中央和主力红军。”

  会议正式作出决定:红二十五军主力撤离鄂豫陕根据地,西征北上,迎接党中央和主力红军;留下部分武装,继续坚持鄂豫陕边区的革命斗争。

  根据会议决定,吴焕先等向部队进行了广泛深入的思想动员。并明确地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积极前进,迎接中央,迎接一、四方面军!”

  7月16日,红二十五军4000余指战员积极响应省委提出的口号,从沣峪口出发,昂首阔步地又踏上了继续长征的征途。

  红二十五军沿着秦岭北麓走了10多天,于7月31日占领川陕公路要地双石铺(今凤县县城),还活捉了胡宗南的一名少将参议,收缴了一批有价值的文件、报纸:其中,7月22日的《大公报》报道:红军“朱、毛部已越过六千公尺的巴朗山,向北进行。”军领导亲自审讯了那个少将参议,进一步证实了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确实会师北上的消息。他还供出:胡宗南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西调去抗击北上的红军,后方留守处天水兵力空虚。

  这时,敌胡宗南部、鲁大昌新编第十四师、王均第三军、邓宝珊新编第一军及马鸿宾第三十五师,均部署于川西北和甘南边境、渭河两岸以及西(安)兰(州)公路沿线,企图堵截主力红军北上,其甘肃后方防守的兵力空虚。

  根据上述情况,吴焕先决定立即率领红二十五军进入甘肃境内,威胁敌军的后方,配合党中央和主力红军的北上行动,8月3日,红二十五军在吴焕先等的领导和指挥下,以神速的行动,先克甘肃省两当县城,后翻越麦积山,直逼天水城下。8月9日晚,徐海东指挥第二二三团第二营,一举攻占天水县城北关,歼敌一部,缴获大批军用物资。

  红二十五军攻占天水县城北关,引起了敌军的震惊。他们急调位于天水之西的第3军第12师迅速从武山、甘谷掉头回援。位于凤翔、宝鸡、清水地区的第51军3个师,亦有抵进天水“增防’,之息。

  吴焕先鉴于敌军已被调回,决定从新阳镇北渡渭河,进占秦安县城,直逼静宁,切断横贯陕、甘两省的交通大动脉——西(安)兰(州)公路。

  8月11日,红二十五军顺利渡过渭河,一举攻占秦安县城。 12日,又弃秦安北进,继续插向敌人纵深,切断西兰公路,进一步牵制敌人。14日,威逼静宁县城,守敌新一军第十一旅急电兰州求援。至此,红二十五军切断了横贯陕、甘两省的交通大动脉——西兰公路。

  红二十五军的西进,引起了蒋介石的震惊。7月2日,他致电西安“绥靖”公署,指责:“区区之匪,至今尚不能歼灭,可知进剿不力,奉命不诚。”并“限期8月15日以前加以肃清”,否则“唯该主管长官纵匪论罪!”

  从7月26日至8月10日,蒋介石又从成都“行辕”接连发出五道电令,始则要求加强汉中与宝鸡之线的碉堡封锁,防止红二十五军入甘,与红军主力“合股”;继则督饬陕军各部“不分省界,跟踪追击”,并命令东北军第五十一军向天水方向轻装截堵,以围歼红二十五军于两当一带。同时,他要求薛岳、王均、于学忠、杨虎城等部,各抽调一部分兵力,“统归朱绍良负责统一指挥”,集中对红二十五军实行围追堵截,企图“于天水、成县以东渭水以南地区,聚而歼之。”

  但是,这只是蒋介石的如意算盘。红二十五军威逼静宁后,于 15日进抵静宁县城以北约20多公里的单家集、兴隆镇地区,蒋介石的堵截汁划又化为泡影。

  红二十五军进至单家集、兴隆镇地区后,转入短期休整。该地区是回族人民群众聚居的地区。由于历代反动统治阶级的残酷压迫,加之反动军阀部队的屠杀掠夺,民族纠纷时有发生。因此,红二十五军进驻兴隆镇后,首要任务是正确执行党的民族政策,争取回民广大群众。

  红二十五军对做好少数民族工作一直很重视。部队每到一个新的地区,军领导都根据当地民情风俗,适时地提出一些新的规定,要求部队严格遵守,切实做到秋毫无犯。此次进入单家集、兴隆镇地区之前,军政委吴焕先就了解到反动政府实行大汉族主义统治及军阀部队在这一带造成的恶劣影响。于是结合当地回族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教育部队一定做好回民地区的工作。扩大红军的政治影响。提出要取得革命成功,必须团结和发动各族人民群众,反对大汉族主义。他还专门规定:禁止部队驻扎清真寺,禁止毁坏回族的经典文字,禁止在回民地区吃大荤;注意遵守回族人民的风俗习惯,注意使用回民水桶在井里打水,注意回避青年妇女,注意实行公买公卖。按照省委和军领导的要求与规定,许多连队在进入回民地区之前,就主动地把一些没有吃完的猪肉作了处理。吴焕先还派手枪团和少数回民战士先期进入兴隆镇,把事先写好的标语、传单、布告广为张贴,进行宣传。

  兴隆镇,是个有数百户人家的陇原小镇,一条小街,街头南面,有一座很大的清真寺。红军大部队开进时,镇内的男女老少,大都躲在自家屋里。他们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红军队伍,还信不过墙上贴的那些纸上宣言,要看看宣言者的行动如何。

  当天下午,吴焕先就把清真寺的教主、阿訇等邀请到军部驻地作客。吴焕先向他们讲解红军是工农群众的队伍,红军到兴隆镇来,不摧粮、不派款、不拉夫,只从此路过。并宣传共产党的抗日救国主张和红军的政策纪律,特别提到“三大禁令、四项注意”,解除他们的思想顾虑,请他们相信红军,并做好群众工作。第二天,吴焕先、程子华、徐海东等领导人在一派欢腾的军号、锣鼓、鞭炮声中,到清真寺拜访,并赠送了一块锦锻匾额,上面绣着“德高望重”四个大字,并用12张桌子抬着6颗大元宝和6头大肥羊,表示红军与回族人民的情谊和红军对回族人民宗教信仰的尊重,受到老教主的热烈欢迎。随后,老教主又领着清真寺的阿訇、地方乡绅和回民群众,头顶礼品,赶着一群肥羊,到军部驻地作了回拜。他们也向红军献了一块匾,写着“劳苦功高”四个大字,表达了回族人民对红军的信任和慰问。

  红二十五军严格执行群众纪律和党的民族政策,深入群众之中,帮助群众劳动,把街头巷尾打扫得干干净净。军医院的医护人员还热情为群众治病。院长钱信忠亲自为一腹胀患者扎针治疗,被群众称为“神医”。红军的实际行动,使回族人民深受感动,他们交口称赞红军是“仁义之师”,“红军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回民地区。并有17名回族青年坚决要求参加红军。

  第三天,红二十五军离开了兴隆镇。临走时,镇上的男女老幼齐集街头,并在道路两边设香案,堆着点心油果,依依不舍地为红军送行。许多回族老乡,自觉为红军充当向导。红军走远了,他们还站在街口张望。毛泽东曾称赞红二十五军政策水平很高,民族政策执行得很好。

  8月17日下午,红二十五军一举攻克隆德县城。

  这时,敌第六师第十七旅由兰州乘七十余辆汽车,沿西兰公路向东驰援,遭到红军阻击,不能前进。当日黄昏,红二十五军沿西兰公路继续东进,连夜翻越六盘山,于18日进至瓦亭附近,与由固原赶来堵截之敌第三十五师第一O五旅一部突然遭遇。红二十五军立即占领有利地形,将敌击退,相继占领瓦亭、三官口、蒿店等地,于19日直逼平凉城下。

  平凉守敌为马鸿宾第三十五师第一O四旅。该师原属马鸿逵部第十五路军,参加过鄂豫皖根据地的第四次“围剿”。1933年3月 4日,红二十五军曾将该师第一O四旅第二O五团、第一O五旅第二O七团歼灭于郭家河,毙伤俘敌官兵2000余人。该师残部调往开封整补时,被刘峙吞并,落得个名存实亡的下场。后来,蒋介石便将这个番号赐给了马鸿宾。马鸿宾遂将其暂编第七师改为第三十五师,下辖3个步兵旅、1个骑兵团,师直属队配有炮兵、工兵、辎重、特务4个营,全师有近9000人。由陇东庆阳、环县一带调归朱绍良指挥,陈兵陇东的西兰公路沿线,堵截红二十五军北上。

  红军逼近平凉后,马鸿宾命令骑兵团及第一O四旅第二O八团,分别由庆阳西峰镇、宁县早胜镇,向泾川县城集中,企图将红二十五军逐出陇东地区。红二十五军为继续箝制敌人,于20日绕过平凉县城,由该城以西之四十里铺附近南渡泾河,沿西兰公路进至白水镇。

  8月21日,红二十五军经由白水镇东进,在泾川县城以西的王村翻越王母宫塬,徒涉 泾河支流油河,准备佯攻灵台,作出回兵陕西模样,以便西进威逼崇信县城,继续切断西兰公路,探听党中央和主力红军的行动。

  王母宫塬是一座地势突兀的黄土高原,位于泾河和油河之间。红军翻过王母宫塬后,便来到油河。据说,平日的油河水深不过膝,可以徒步涉过。但由于近来连日大雨,平静的河面浊浪翻滚。吴焕先亲自在岸边指挥部队渡河。他浑身的衣服早被雨水湿透了,满脸滚动着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指挥手枪团和红二二五团率先渡过河去,占领南岸高地。当军供给部和军医院过河时,忽然山洪暴发,几名战士不幸被洪峰卷走。全军的辎重行李、骡马担架、医疗药品、军械修理器材,连同随医院行动的伤病员和担任后卫掩护任务的第二二三团,全部被阻于(氵内)河北岸。

  吴焕先正指挥部队准备用布匹扭成的绳索过河,忽然,王母宫塬上响起了枪声。敌1000多人,在一连骑兵的配合下,由泾川县城沿着王母宫塬突袭而来。在塬上四坡村担任后卫掩护任务的第三营凭借着土墙和窑洞,跟敌人展开激战。此时,先头部队已渡过(氵内)河,难以回援,担任后卫掩护任务的第二二三团主力和尚未过河的部队,完全处于背水作战之中,如不坚决打退敌人的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处在这样危急的关头,徐海东立即指挥第二二三团第一、第二营投入战斗,从正面实行反击。吴焕先率领交通队和学兵连150多人,从右翼插入敌后,拦腰截击敌人。吴焕先带队冲到塬上时,敌军只顾向四坡村发动攻势,没想到从背后杀出一支奇兵,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吴焕先一面指挥部队猛烈反击敌人,一面大声疾呼:“同志们,顶住敌人就是胜利!决不能让敌人逼近河边,要坚决地打!狠狠地打!”在他的鼓动下,指战员不顾连日行军作战的疲劳,勇猛地冲向敌群,与敌军展开顽强拼杀。在激战中,吴焕先不幸中弹牺牲,年仅28岁。

  红军指战员得悉吴焕先牺牲的噩耗后,悲愤交加,更加激起对敌人的仇恨。他们抱着:“为吴政委报仇,冲啊”的坚强决心,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与敌人展开拼刺刀、肉搏战。敌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夺路逃窜。红二二三团在重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从正面发起冲锋,把敌军压到一条烂泥沟里,一举全部歼灭。

  在清扫战场时,第二营通信班长周世忠,发现一名骑着白马的敌军官,企图夺路逃走,他举枪将其连人带马击毙。经查证,此人正是敌人的团长马开基。

  四坡村的恶战,敌第二O八团全部被歼,但参战的红二十五军指战员们谁也没有表现出激战后的喜悦,而是处于万分悲痛之中。他们为失去朝夕相处的吴焕先而悲痛。

  50年后,红二十五军战史编委会为吴焕先修建了纪念碑,邓小平题写了“吴焕先烈士纪念碑”碑名,碑文记载了这位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的丰功伟绩。

  (本章节选自《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实景记录》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

(责编:王赟(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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