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赫尔利辗转延安与重庆之间

2010年04月29日13:38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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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泽东看着赫尔利表演的印第安人打仗时刺耳的呐喊,笑得前仰后合——蒋介石给了从延安兴冲冲赶回来的赫尔利一个大窝脖——赫尔利清洗“中国通”,开始扶蒋反共

  11月7日上午,延安飞机场布满了金色的阳光。共产党的副主席周恩来和迪克西使团团长包瑞德像往常一样在机场迎送来延安访问的客人。突然,一架巨型客机滑进了机场,这是延安少见的三叉戟飞机。机舱门打开时,一位佩戴着闪闪发光的勋章的美国军人出现了,周恩来问:“那是谁?”

  “那是帕特里克?约瑟夫,赫尔利少将,他是罗斯福总统的特使。”包瑞德回答说。

  “哦。”原来是一位不速之客。周恩来敏感地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客人来访。“请先让他在机场稍后,我去找毛主席。”说完,就急忙驱车而去。

  真有点像变魔术一般,几分钟后,毛泽东和周恩来乘坐一辆旧吉普在飞扬的尘土中驶入机场,后面跟着匆忙召集起来的一营八路军。在机场,毛泽东主持仪式,以简陋而热情友好的方式欢迎这位美国客人。在检阅了八路军队伍之后,赫尔利看上去仍非常地兴奋,他为欢迎他的人表演了刺耳的印第安人打仗时的呐喊。赫尔利长得仪表堂堂,喜欢说笑,据说印第安舞跳得不错,这一声吼叫大概是他心血来潮的即兴发挥。毛泽东、周恩来和前来欢迎他的八路军官兵无不笑得前仰后合。机场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氛。

  11月8日,赫尔利、包瑞德和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举行会谈。

  毛泽东以延安主人的身份对远道来的客人说:“我们欢迎赫尔利将军到延安,并感谢赫尔利将军帮助中国团结抗战之热忱。”

  赫尔利礼貌地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显然希望能多听听这位共产党领袖的讲话。

  中国的事情很难办,这一点在中国多年和来延安已有一些时候的包上校知道得很清楚,还有许多美国朋友也都知道。毛泽东朝包瑞德看了一眼,接着说:中国有丰富的人力、物力,我们所需要的就是团结。但是要团结必须有民主,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民主基础上团结全国抗日力量。现在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都打得很好,唯有中国正面战场上打得不像样子,这是因为中国缺乏民主。

  毛泽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以一种希望的目光望着赫尔利说:现在赫尔利将军到来,帮助中国人民,促进中国民主团结,我们极表欢迎。希望经过赫尔利将军的努力帮助,中国局势能有一个转机,就是从破坏团结、破坏战斗力、破坏民主、和同盟国关系搞不好的方向,转变到加强团结、加强战斗力、加强民主、和同盟国关系搞好的方向。经过赫尔利将军帮忙,能做到这一点,这是全中国人民都会感谢的。

  接着毛泽东简要地分析了一下国内的形势,希望美国能伸出热情之手,帮助把中国所有的抗日力量团结起来,配合盟国迅速打败日本,建立自由民主的中国。

  赫尔利扫了一眼穿着简朴的共产党领袖们,虽然一个个在土气中透露出机敏和干练,但他不相信共产党领袖们真能在这样一块贫瘠的土地上有所作为,他想起了来中国之前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的话,“中国共产党并不是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如果政府对他们艰难的处境有所改善,他们是会服从蒋先生领导的。”想到这里,赫尔利清了清嗓子,以一种先声夺人的语调说:“我这次来,是想告诉诸位,蒋介石先生为了统一中国的军事力量打败日本,准备承认共产党,允许共产党以某种形式参加最高军事委员会。”

  毛泽东一听,勃然大怒:大使先生今天是作为我的贵宾,我不和你发脾气。我要说的是蒋先生,他没有资格来统帅共产党的军队。要打日本,我们可以成立联合军事委员会,平等地商讨抗战事宜。

  赫尔利没有想到毛泽东的反应竟是如此强烈,而且态度如此坚决,让人觉得毫无商量的余地。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说:“毛先生这样的态度使我很为难。”

  周恩来在一旁插话说:并不是毛主席要和你过不去。而是蒋委员长太专制,他提出的条件太苛刻,就是我们几个人答应了,解放区的亿万人民也是不会答应的。

  赫尔利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没有说话,终于从黑色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叠文稿说:“我作为美国总统的特使,拟了一份协议草案,试图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上解决国共合作存在的问题。请毛先生、周先生、朱将军看过之后提出意见。”说罢,便将已经拟好的协议草案递给了毛泽东。

  毛泽东接过协议草案认真地看着,上面一共有五条:

  一、中央政府与中国共产党将共同合作,求得国内军队的统一,期能迅速击败日本,并建设中国。

  二、中国共产党的军队,应接受中央政府及其军委会的命令。

  三、中央政府及中国共产党,将拥护孙中山的主义,在中国建设民有、民治、民享之政府,双方将采取各种政策,以促进及发展民主政治。

  四、中国只有一个中央政府及一个军队,中国共产党之官兵,经中央政府编定后,将依其阶级,享受与国军相同之待遇,其各单位对军火军需品之分配,亦将享受相等之待遇。

  五、中央政府承认中国共产党并使之为合法之政党,所有在国内之各政党,将予以合法之地位。

  毛泽东轻蔑地将协议草案抛在桌上,略带微笑地说:赫尔利先生,你的这个方案形式上是讲统一、抗日、民主,而实际上却是要在这些口号下吞并共产党武装。这怎么行得通呢?我们共产党人又不是傻瓜!

  赫尔利觉得有些不快,他受不了毛泽东带有嘲弄口吻的话语,然而他还是尽力掩盖住不悦的情绪,以一种询问的温和的语气问道:“那么,依照毛先生的意见,我们应该达成一个什么样的协定呢?”

  毛泽东缓了缓语气说:在不破坏解放区抗战力量及不妨碍民主的基础上,我们愿意和蒋介石先生取得妥协,即使问题解决得少一些、慢一些也可以,我们并不要求一下子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要破坏解放区的抗战力量和妨碍民主,那就不行了。他指了指一旁的周恩来和朱德,说:具体的方案,你可以和我们的周副主席、朱总司令商谈,他们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经过两天两夜的激烈讨论,双方终于达成了一致,确定了新的五点方案,即《中国国民政府、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协议》。其内容为:

  一、中国政府、中国国民党及中国共产党应通力合作,为击败日本而统一所有国内武力,并共同致力于中国的复兴工作。

  二、国民政府应即改组为一联合政府,由一切抗日政党及无党派之政治团体所派代表构成之,并应拟定及颁布一民主政策,就军事、政治、经济及文化各项之改革方案予以规定。军事委员会亦应同时改组为联合军事委员会,由所有抗日军队派代表构成之。

  三、联合政府应遵照孙中山先生所倡原则,创设一民治、民享、民罚之政府。联合政府所采政策,其目标应为:提倡民主与进步,主持公道及维护信仰自由、出版自由、集会结社自由,并给予人民向政府诉愿之权利,关于人生保护状之权利,以及住宅不受侵犯之权利。联合政府并应采取政策,俾前所规定之“免除恐惧之自由”及“免除匮乏之自由”得以有效实施。

  四、一切抗日武力应遵守并实施联合政府及联合军事委员会之命令.并由政府及联合军事委员会予以承认,所有获自友邦之军事配备,应公平分配与各该武力。

  五、中国的联合政府承认中国国民党、中国共产党及一切抗日政党的合法地位。

  显然,在赫尔利拟定的方案中,把“中国国民党”与“中央政府”混在一起,似乎国民党就是政府。而在这一方案中,“中国国民党”是作为一个政党出现的,并在第二条中明确指出“国民政府应改组为一联合政府”、“军事委员会并应同时改组为联合军事委员会”,

  全国军队是统一在这个“联合政府”和“联合军事委员会”之下,而不是统一在国民党的机构下。因此,这个方案把国民党、共产党和其他抗日团体都放在平等的地位上,实行全国的政治、军事的真正统一。

  毛泽东接到周恩来送来的新的五点方案,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可以在上面签字了。就不知道委员长愿不愿意签这个字啊!”

  11月10日,赫尔利带着满心的欢喜要回重庆去。在延安机场,新五点协议的文本摆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上,毛泽东、周恩来和赫尔利都庄严地在这个方案上签了名。

  赫尔利紧紧地握住毛泽东的手说:“毛先生,我相信委员长也一定会在上面签字的。不久的将来,中国将实现真正的和平与统一。”

  毛泽东则带几分疑虑说: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当然高兴。不过现在嘛,还不能太乐观。我是了解蒋委员长的为人的。为了使事情能顺利些,我们还特意派周恩来随你一块去重庆。国民党方面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诉周恩来。

  周恩来在一旁提醒赫尔利:“将军,你一定要首先把这个方案拿给蒋介石本人看,不要让宋子文看见。他会制造障碍的。”

  赫尔利点头同意了。

  机场上,飞机发动机隆隆作响,周恩来、赫尔利在和毛泽东告别后上了飞机。一会儿,飞机便箭似地射向了蓝天。

  毛泽东凝视着远去的飞机,直至它消失在遥远的碧空里。

  得意忘形的赫尔利并没有在意周恩来的劝告,飞机刚刚抵达重庆,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冲冲地把五点协议草案交给了前来迎接的宋子文。他急于表明自己身手不凡,富于谈判手腕,只用了不过三天的时间,就解决了国共两党之间的纠葛。宋子文是个在政海里泡了多年的老练的政客,此时并不表露出自己任何一种情绪,只淡淡地对赫尔利说:“我先带回去看看。你旅途疲劳,好好休息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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