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从容调敌兵 黄公略血洒六渡坳--军事--人民网
人民网

第二卷第四十八章

毛泽东从容调敌兵 黄公略血洒六渡坳

● 沈鸿信  著

2011年01月11日13:38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留言 0 条     手机看新闻

  8月4日夜,毛泽东、朱德率领红军主力2万多人,偃旗息鼓,衔枚疾走,一夜之间,从国民党军蒋鼎文第9师和韩德勤第52师、蔡廷锴第60师中间40里的空隙地带穿插而过。国民党军竟无一点察觉。看看天色已亮,毛、朱传令部队停止行进,选择林木茂密的山岭分散隐蔽起来,侦察连化装到各处侦察敌情。

  在当地负责牵制敌人的独立红5师师长探得朱、毛率红军主力赶到,前来汇报情况:“敌军第47师第2旅由旅长刘春芝带领,今日从良村出发,正向莲塘开来。”毛、朱闻听,十分感兴趣,吩咐该师长说:“你赶快回去,带领你师部队和赤卫队运用游击战术打击迟滞敌人,掩护主力在莲塘周围展开,争取把敌人包围在莲塘而歼灭之。”红5师师长匆匆回去带领部队和刘春芝旅玩开了捉迷藏的游戏。蒋军刘旅走走打打,6日方进入莲塘。毛、朱一声令下,彭德怀率领红3军团一马当先,先将莲塘包围起来。次日,东方的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彭德怀指挥部队发起进攻。刘春芝只知红军主力被国民党军团团包围在赣江东岸,以为进攻者只是红军地方武装,指挥队伍对打起来。红军虽然英勇,那武器比起刘春芝旅来,可就差了一大截。红3军团攻了一阵,牺牲了第1师师长李实行,仍然没能攻进去。彭德怀急了眼,下令再冲。正在这时,林彪奉毛、朱之令率红4军赶来,立即投入战斗。第11师师长曾士峨一马当先,带领部队从山上猛扑下去,不料被子弹击中,重伤倒地,被人救下,不久身亡。战士们见师长重伤,个个怒火中烧,更加奋勇向前,一个猛攻如海浪扑岸,锐不可当。刘旅官兵这才知道遇见了红军主力,不敢恋战,沿来路朝良村纷纷溃退。彭、林挥师衔尾猛追。快到良村,刘旅官兵已是精疲力竭,再也无力奔跑,被红军压迫到一条山沟里,人挤马踏,非死即伤,刘春芝也做了俘虏。彭、林正要清理战场,毛、朱派人送来命令:红4军不要打扫战场,郝梦龄第54师就在良村,趁其不明就里、没有防备之际,与红3军、红12军一起,迅速出其不意攻打该敌。林彪得令,挥师直扑良村,与红3军、红12军合兵,先将良村周围制高点夺下,然后居高临下发起进攻。郝梦龄本是奉命到赣江东岸围歼红军,进驻良村后并没有让部队修筑工事。今见红军来攻,一边仓皇指挥部队就地抵抗,一边发电南昌告急,请求派部队派飞机支援。时间不长,果然黑压压来了十几架飞机助战。炸弹在红军阵地炸响,这时候阵地上到处响起了喊声:“快冲啊,冲进良村和敌人混到一起,飞机就没有用了!”应着这喊声,红军官兵从四面八方向敌营冲去。郝梦龄传令分头撤往龙冈。官兵得令,纷纷夺路而逃,却迎面被红军分割成数块,一时将不顾兵,兵难听令,乱纷纷成了一堆无头苍蝇。郝梦龄见大势已去,飞身蹿上一匹白马,率了少数亲信,乘黄昏时分突围向龙冈而去。一个师四个团逃出不过一团,那另外三个团尽被红军歼灭,连副师长魏吾威亦随乱军举手就擒。毛、朱传令部队将主力连夜撤出良村,到约溪山中宿营,只留少数人员在良村处理俘虏。次日清早,蒋军飞机赶来,狂轰滥炸良村,大批俘虏尽被炸死炸伤。一时俘虏中哭骂声连天,大骂蒋介石无情无义,自愿加入红军者甚众。

  红军官兵在山林中休息,朱德视察回来,见毛泽东正在地图前吸烟沉思。毛泽东听见声响,抬头看是朱德,问:“老总,部队休息得怎么样?”朱德说:“一个个睡得又香又甜,一觉起来,又能打大仗了!”毛泽东点点头:“蒋军第5师驻在龙冈,这个师上次挨了我们的打,师长胡祖玉被打死了,现在的周浑元只是个代理师长,必然畏我如虎。而龙冈又是我们熟悉的地方,我想今天晚上就向龙冈发起进攻,乘胜干掉第5师。”朱德说:“龙冈与黄陂两个地方的敌军目前都比较孤立,龙冈距我较近,便于出其不意,打龙冈比较适合。”毛泽东说:“我们的取胜均在于出敌不意。龙冈敌若有准备,则不宜强攻。”二人统一了思想,立即告叶剑英书写命令。叶剑英见毛、朱率部在敌人万马丛中从容镇定,如鱼得水,未被敌人阻拦住,一天之中竟连续打了两个好仗,真是由衷佩服。当下,书写完命令,让朱、毛签名之后,派人分送红3军团和第3、4、12军。部队接令,于黄昏之后按规定路线上了路。

  郝梦龄突出红军包围,打马飞进,于当夜进入龙冈。蒋军第5师代理师长周浑元闻讯,将郝梦龄接进师部,询问为何如此狼狈。郝梦龄将遇上主力红军、红军如何了得叙说一番,说:“共军历来讲究兵贵神速,近日必来攻打龙冈。我军主力均已到兴国一带,你我在此势孤力单,我看还是暂时撤退为好。”周浑元沉吟一番,说道:“你和上官师此次吃亏,我看就在于一个没有防备。当然这不怪你们,上面通报共军主力已被包围在赣江东岸一带了嘛。你若不来,我也绝对不会想到共军主力会在这里出现,所以那朱、毛共军就能乘虚而入。其实,朱、毛兵力不过3万,我们有了准备,完全可以抵挡住他们的进攻。我的想法不能撤退,一撤反而扰乱军心,给朱、毛可乘之机。”一席话,说得郝梦龄心中愧疚,连声称赞言之有理。周浑元当下传令所部连夜构筑工事,准备迎击红军。郝梦龄亦将所师散乱归来官兵组织起来,统交周浑元指挥。一时,龙冈内外,官兵构筑工事繁忙,做好了迎击红军的准备。

  这情形早被扮成散兵混进镇内的红军侦察员掌握,连忙返回约溪报告。

  毛、朱见各部红军都已按命令出发,这才动身,随同部队前进。没走多远,郭化若赶来报告:“龙冈之敌已有准备,正在赶修工事准备迎战。”毛泽东问了一下详细情况,对朱德说:“没想到周浑元倒比郝梦龄有主见。若此,我们只有敌变我变了。”朱德说:“你的意思是改攻黄陂?”毛泽东道:“我想那周浑元既然已准备与我迎战,必然会向蒋介石报告。我们将计就计,以一部兵力向龙冈佯攻,以主力袭取黄陂。”朱德说:“那就让黄公略、蔡会文率3军佯攻龙冈,监视周浑元动向,让4军和12军从西面正面进攻,让彭德怀带3军团绕道从东北进攻,以成两翼包抄之势。”

  依照新的战斗计划,黄公略、蔡会文率了红3军开近龙冈,主力隐蔽起来,只以小股兵力不时向龙冈呐喊进攻。这一下,反把周浑元、郝梦龄弄得糊里糊涂,怀疑那攻打莲塘、良村者是否红军主力。与此同时,毛、朱率红4军、12军和红3军团转向东北,行走一昼夜,到了君埠镇。毛、朱把总部在君埠驻扎下来,让红3军团与红4军、12军在此分兵:红4军、12军直接向东,从西南向黄陂发动主攻;彭德怀率红3军团向北,而后转向黄陂东北方向包抄。部队小憩之后,继续上路。连续昼夜行进,官兵十分疲劳。各级指挥员和共产党员帮助战士扛枪,给他们讲道理,一时队伍中互相鼓励:“走啊,胜利出在脚上!”“快跟上,走路出胜利!”于是,大家几乎忘记了疲劳,在山林小道上疾进如飞。又是一个昼夜过去了。在拂晓的清风中,红4军、12军悄悄抵达黄陂西南面,在山林中隐蔽起来。林彪约了罗炳辉,潜伏近前观察,但见黄陂镇地势突出,守敌毛炳文师已修筑了简易工事。林彪看罢不语,低头沉思。罗炳辉用胳膊肘碰了林彪一下:“你在想什么锦囊妙计?”林彪说:“敌人居高临下,于我进攻不利。我想咱们来个新的打法,来他几个集中:集中兵力,集中炮火,集中军号,一鼓作气,攻击一点,反正3军团已经包抄了,不怕敌人跑掉。”罗炳辉说:“好主意。敌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也有炮兵,一打非把他们打蒙不行。你发令吧,我们军就交给你指挥了。”林彪虽然比罗炳辉整整小10岁,也不客气,就统一指挥开了。他命令各师将成立不久的炮兵连集中到黄陂南面一个山梁,由参谋长周昆指挥,又将两个军的号兵集中到一起,并向各师交代了任务。布置完毕,各部领命行动。刚刚准备妥当,天空瓢泼般下起了大雨。林彪道:“真是天助我也!”看看那块老怀表,正是12点,立即发令进攻。周昆指挥十几门炮一齐开火。蒋军官兵之前见雨越下越大,都在匆忙躲雨,猛然间听得炮声震天,犹如连声雷响,一颗颗炮弹落了下来,一时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压根没想到红军会有炮兵呀!这也难怪,红军本来没有炮,就是在第一、二次反“围剿”中缴获了一批炮,才把自己武装起来。这炮声对蒋军的精神压力比炮火本身的压力还要大。一个个还在你瞪我看,那冲天的冲锋号声又响起来,那是上百支号同时在吹一个调。这号本身就给人以千军万马冲锋的感觉,让对手胆战心惊。一遍冲锋号还没吹完,红军分数路同时向镇内冲了上来。冲锋号不停,红军越冲动作越猛。毛炳文一听声音不对,走出指挥部观察,看见红军已经进镇,那自家部队众军士已经乱了阵脚,忙对身边旅长曾志远说:“曾旅长,快组织你旅就地抵抗,掩护师部和其他部队出镇。我们到了镇外你们再跟进突围!”说罢,带了师部和另两个旅向洛口方向撤,迎面遇上李明瑞红7军堵截。毛炳文传令不得停留,只管突围。毛炳文带人突破红7军阻挡,刚刚松口气,侧背杀声又起。却是彭德怀闻讯带了右翼人马追来。毛炳文部逃命心切脚下生风,彭德怀包围不及,却也是截住了毛师尾部的一个多团。留在黄陂镇内蒋军一个不曾跑掉,连旅长曾志远也做了俘虏。

  毛、朱见战斗结束,立即传令部队顺原路返回君埠地区隐蔽集结。叶剑英见敌情严重,3万人马聚集一处,毛泽东、朱德也毫无动静,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两位老总,蒋介石已命令所有向西向南到赣江兴国一带去的部队以大密集包围态势向东而来,势必从君埠一带而过。我大军在此不动,不正合敌意吗?”毛泽东点着一支烟,说:“我们在莲塘、良村、黄陂打了三个胜仗,不用讲,那蒋介石必然知道我军主力已到了东边。他对我们是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一定会调回主力来寻找我主力决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办?向东,向北,向南,都不是好去处。因为我们打胜仗离不开根据地,离不开群众。在根据地内,我们如鱼得水,敌人则变成了瞎子、聋子。所以,下步的行动以向西为好。”“向西?与蒋军对进?”久经战阵、足智多谋的叶剑英吃了一惊。朱德笑道:“你看,连你这名将都想不到,那国民党军就更想不到了。这就是出险兵,出奇兵,兵临险地反为安!”毛泽东说:“我们这也是逼出来的。不调动敌人,我们3万人怎么对付他们30万大军?我们准备向西,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要把西边的敌人调空了、调远一点,我们过去才能坐下屁股安心休整。”叶剑英听罢,叹服之余,深感自己这个参谋长责任重大,交代司令部人员一定要密切注视国民党军动向,搞清楚确实情报,以供毛、朱决策。8月16日,叶剑英向毛、朱报告说:“我们已获得准确情报,前往赣江东岸进剿我军的十几个师均已向东开来,先头五个师已到龙冈、约溪一线,距我只有几十里了。”

  毛、朱听罢,相谓道:“可以行动了。”叫来罗炳辉、谭震林,朱德吩咐说:“你们立刻带队出发,向大金竹方向前进。你们的任务是伪装主力,引诱敌人向北追击。”毛泽东说:“龙普林、欧阳健师留在赣江东岸,你们一个军只有3000多人,但你们这3000多人要当3万人,不仅要让敌人上当,还要把敌人拖瘦、拖垮,任务很艰巨。你们第一步要争取走远一点,把敌人引远一点,让主力好好休整。一定要注意发挥电台的作用,和我们保持联络。我们所在的位置将随时告诉你们。”罗炳辉、谭震林并不问主力将向何方,得令向参谋长林野、政治部主任谭政及师长周子昆、张宗逊和政委旷苏权、邓华交代任务后,立刻启程出发。一路大张旗鼓,广布红军所有番号,向大金竹方向而去,那蜿蜒的行军队伍尽被蒋军侦察机摄入。

  送走罗炳辉、谭震林,毛、朱又传令红军主力进行夜行军准备,重申夜间行军纪律和规定。当晚,毛泽东、朱德、叶剑英先行,带着队伍进入尖岭脑山区,向西开进。尖岭脑山高林密,红军官兵摸索着前进,2万多人马并无一丝火光、一点声响。在他们两侧不远,便是向东开进而宿营的国民党军,他们燃起篝火,不时向四周打几枪。枪声和火光使一些红军官兵不免心中忐忑:如若被敌军发觉,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啊!偏偏在这时候,前卫赶回报告:前面地形复杂,无法通过。毛泽东命传令部队就地休息,和朱德、叶剑英亲往前边探路。原来前边是横向的深沟峭崖。毛泽东当机立断:折回另选新路。乃与朱德亲自折回探路,叶剑英手拿指北针,不时辨别着方向。官兵们正在着急,见到毛、朱、叶返回穿行在队伍之间,显得从容镇定,倒也安定下来。折回不远,发现另一纵向山沟可以通行,这才率众继续行进。待东北出现曙光时,地面升起白雾,慢慢升腾,不一会儿竟将山林笼罩得无边无沿。毛、朱本欲传令部队白日隐蔽,夜晚继续行进,见此大喜,传令部队乘雾行进。待雾散尽,离国民党军后尾已经数十里,乃加速行进,不日,抵达兴国地区。这里已无国民党军。坚壁清野的百姓闻红军主力回还,纷纷返回家中迎接。毛泽东、朱德一边传令部队偃旗息鼓,抓紧休整,准备下步战斗,一边让电台询问罗炳辉、谭震林军的情况。

  蒋介石得了红军主力北进的报告,下令各部拼死追击,再不能被红军甩脱。罗炳辉、谭震林率部走走停停,不即不离,引诱国民党军紧追。待国民党军逼近之后,罗炳辉、谭震林乃离开大路,进入山区,专拣那崎岖山路行进。这下可苦了国民党军众官兵。追吧,路难行,给养跟不上,官兵叫苦连天;不追,上司下了命令,也不甘到嘴边的肥肉落别人筷子上,只好咬牙追击。白天,罗、谭带领部队只是走路,严禁向敌人反击;待夜晚,派出小部兵力袭扰敌营,弄得国民党军官兵胆战心惊,寝食不安。到了乐安,罗、谭得了毛、朱命令,又向南折返而来。十来天过去,只累得国民党军官兵精疲力竭,病号猛增,非战斗减员者竟占了近半数,众将领真有些心灰意冷,只得谎报军情,逐日上报一些歼灭红军的数字。

  住在南昌城内的蒋介石这时却是喜上眉梢:朱、毛红军主力终于被盯住了,眼见得歼灭有期,这是一大喜。于是下令,要求何应钦一定要务求全胜。顾问团团长、德国人赛克特也高兴得随何应钦到了前线指挥。第二大喜事,上海来电,捕获邓演达。原来邓演达从武汉出走后,辗转到了莫斯科。1927年11月,与宋庆龄等人在莫斯科以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名义,发表了由邓演达起草的《对中国及世界革命民众宣言》。指出国民党的上层领导已完全背叛了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付托,成为旧势力之化身、军阀之工具、民众之仇敌。号召在孙中山的精神领导下,团结工人、农民、手工业者、小商人及青年学生,反对帝国主义到底,推翻封建特权阶级和一切少数宰割多数的反动势力,推翻少数剥削多数的经济制度。并提出中国革命之结果,其政权主要地掌握在工农为中心的平民群众手上,其经济建设必超越资本主义之毒害,向社会主义前进。宣言在中国国内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一部分国民党左派和一部分脱离中国共产党的人士,如谭平山、章伯钧、张曙光、季方、郑太朴、朱蕴山、王枕心、李世璋、张申府、马哲学、邓初民等数十人齐集上海,商议成立新党。1928年春,谭平山以中华革命党的名义起草了党纲和政纲,首先在上海开展政治活动和组织活动,但始终未能召开会议宣布正式成立,只是由一部分人推定谭平山、章伯钧等组成主席团,并以谭平山为首作为党的指挥部。秘密机关设在上海福煦路国民里14号,后在北平、天津、江苏、四川、江西、安徽、山东、福建等省市的一些城市发展了组织或比较完整的省、市级机构。但由于对谭平山起草的党纲、政纲内部分歧较大,上层领导人之间越来越不团结,外部境况也十分困难,活动经费没有来源,军事活动打不开局面,谭平山已然不能应付。1929年下半年,经章伯钧、朱蕴山、李世璋、郑太朴、王枕心、肖秉章六人多次商议,决定劝谭平山暂时离休,请邓演达回国主持。邓演达接到邀请,于1930年5月秘密回到上海,旋即着手起草并主持讨论党的政治纲领,同众人探讨建立党的中央领导机构等问题。最后,决定仍将党的名称定为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乃于8月9日在上海法租界萨波路黎锦辉住宅,由邓演达主持召开了该党第一次全国干部会议,通过了名为《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政治主张》的党的纲领,选举邓演达、黄琪翔、彭泽民、章伯钧、季方、朱蕴山等25人组成中央干部会,推选邓演达为总干事。这次会议之后,被人称为第三党的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大刀阔斧地开展了活动。他们坚持反对蒋介石,发表各种宣言揭露和抨击蒋介石。在全国各地发展成员近2000人,在全国各界开展活动,特别是在国民党军队中开展活动,成立黄埔革命同学会,吸收和联系了近6000名黄埔学生,大大削弱了蒋介石对黄埔学生的控制。这真让蒋介石大为恼火,必欲除之而后快。但派人缉捕,多次未果。这次他们内部出了个叛徒陈敬斋,供出邓演达8月17日要出席第三党在上海愚园路开办的各地干部集训班结业会。蒋介石得报,亲往上海发电,要求务必捕获邓演达。

  上海侦稽处得令,派人包围会场,将邓演达等10多人捕获。蒋介石对邓演达恨之入骨,通缉他已经四年,今日得捕获消息,大快。电令速将其解至南京,待其回去后处置。电令发出,杨永泰前来报告,前几天派去劝降杨匏安的人回来了,杨匏安拒不投降。前文已述,杨匏安乃广东香山人氏,1896年出生,15岁时赴日本游学。五四运动时在华南地区传播马列主义,是1921年加入中共的老党员,1923年受中共派遣参加国民党临时中央委员会,和谭平山二人为中共在国民党内的党团书记。国民党一大后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秘书,曾代理国民党组织部长,并和苏兆征等一起领导了省港大罢工。1926年1月在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中央常务委员,负责处理国民党中央党部的日常工作。他本是中共第五届中央监察委员,参加了八七会议,但到1927年年底,却被瞿秋白取消了中央监委的资格。可杨仍然对中共忠心耿耿,在宣传部内参加编辑党的刊物。1930年7月25日,中共设在上海东有恒路2048号的秘密印刷机关被叛徒出卖,杨匏安、罗绮园等16人被捕。蒋介石仰慕杨匏安的才干,闻报后,即派人前往劝降。杨匏安一听有人为劝降而来,脸色大变,道:“我又不是婊子,连一点贞节都不懂吗?”来人曰:“你本是我党中央常委,如何甘心在共党内做一名小编辑?”杨匏安道:“我当国共合作时的中央常委,非为做官,乃为革命;现今当编辑,亦为革命。革命不在于官职大小,而在于意诚心坚。”来人又曰:“共产党已是山穷水尽,覆灭在即。”杨匏安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说罢,任凭来人再说什么,只是怒目而视,坚不再言语。换人来劝,终是如此。蒋介石听完杨永泰密报,默然片刻,自语道:“只可惜了一条好汉。”乃挥笔写道:“着令即将杨匏安及同案犯就地枪决。”令到上海,杨匏安及同案七人被秘密杀害于龙华淞沪警备司令部内。

  蒋介石静候何应钦、赛克特传回捷报。终于把二人盼回来了。赛克特一进屋,就大叫道:“情报,情报!我们的情报太不灵了,我们成了瞎子和聋子!”蒋介石一怔,疑问的目光转向何应钦。何应钦一脸灰心丧气,说道:“我们到了前线,随追击部队从乐安追回黄陂,这才搞清楚,我们追来追去,追击的并不是朱、毛主力,而是罗炳辉、谭震林率领的两个师3000多人,朱、毛率共匪主力早已回到兴国休整了半个月。”蒋介石一听,大骂“娘稀匹”,欲令何应钦返回前线,重整队伍,再向朱、毛主力进攻。赛克特道:“算了吧,总司令先生。我到部队看了,你现在已没有力量向红军进攻。部队减员太大,官兵叫苦不迭,他们说与共匪作战等于无期徒刑,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还说是什么猴子和狗熊,怎么说的?”他的目光转向何应钦,何应钦说:“他们说朱、毛是猴子,我们是狗熊,我们被朱、毛戏耍了。”蒋介石叹口气:“敬之,我们输得太惨了,30万人打不赢他们3万人……”何应钦说:“校长,我们这不是输,我们收回兵马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出其不意杀个回马枪,定可一举而荡平朱、毛匪区。”蒋介石说:“那好,把各部队撤出匪区,在匪区附近休整待机。永泰,你再发个通缉令,缉拿朱、毛、彭、黄,凡缉拿一人,除原赏额5万元之外,另加赏金5万。”

  各部国民党军得了撤退命令,无不即刻出发。内中蔡廷锴第1军团拟从崇贤县退回赣州,蒋鼎文第9师拟从兴国县城经东固向北撤退。毛、朱得了情报,决定全线出击,乃令黄公略、蔡会文率第3军在老营盘一线伏击蒋鼎文,亲率红3军团与第4军、第35军在高兴圩一线伏击蔡廷锴军团。众红军休整得兵强马壮,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声令下,立即出动。

  9月7日,蔡廷锴第1军团与蒋鼎文师在高兴圩会合。蒋鼎文见军多拥挤,传令部队不得停留,继续前进,单身进城,与蒋光鼐、蔡廷锴会面,了解了北面敌情。听蒋、蔡言及来路沿线未发现红军主力迹象,放下心来,乃与二人告别追奔队伍而去。正午之时,到达老营盘地区。黄公略率领所部第3军已在老营盘埋伏了一天半,正等得心焦,就见蒋军迤逦而来,眼瞅着大队人马就要穿过去了,还不见指挥部下令,一个战士一不小心竟碰动了扳击,“砰”的一声枪响,前进中的蒋军队伍“呼啦啦”扑倒一片。黄公略本欲待蒋军全部进入前面山沟,再发动攻击。忽听枪响,心中不由叫了声“糟糕”,当下当机立断,命令第7师师长陈伯钧、政委李涛率本师挡住蒋军前进道路,命令第9师师长徐彦刚、政委朱良才率本师截断蒋军退路,令第8师师长李聚奎、政委王如痴率本师从正面拦腰截击。一声令下,数千红军官兵直奔蒋军杀去。蒋鼎文见势不妙,命令先头第27旅旅长王铭就地展开掩护,自己则率领大队向高兴圩退回,与蒋光鼐、蔡廷锴会合。黄公略传令徐彦刚、朱良才勿追退却之敌,全军集中兵力对付被困的王铭旅。蒋军本来就撤退心切,今见中了红军埋伏,更加心慌,哪里还有斗志。战斗不过一个小时,黄公略军便将一旅蒋军3000多人尽皆歼灭,王铭亦被俘虏。

  蒋鼎文退入高兴圩,将遭遇红军之事对蒋光鼐、蔡廷锴言及,请求蒋蔡出兵救援。蒋、蔡本意属广州胡记政府,奉命出动亦属无奈,乃无意援救。蒋鼎文见状,只得去墩田找第52师师长韩德勤。韩德勤本乃顾祝同心腹大将,属蒋介石嫡系部队,临时编入蔡廷锴一军团,就负有监视第十九路军行动之意。韩德勤听蒋鼎文说完,对他道:“铭三兄,想那朱、毛历来喜欢打歼灭战,你那一旅恐早已覆灭,我们现在去岂不是雨后送伞,还增加我们的危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按蒋总司令命令,随蒋光鼐、蔡廷锴一道回泰和、吉安吧。万一蒋、蔡生出什么变故,我们俩也好统一行动。”蒋鼎文然之,忽来人传令:蒋光鼐、蔡廷锴已令第60师和第61师向兴国开进,命韩德勤随后跟进。韩德勤骂道:“他二人果怀异心,不听调令,定是要回赣州。我们先不要行动,看一下再说。”言罢,忽闻高兴圩处响起激烈枪声。

  却是毛、朱趁蒋光鼐、蔡廷锴开动之机,指挥红3军团和红4军、红35军发起了进攻。蒋光鼐、蔡廷锴一听枪响,知事不好,立刻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抵抗,并亲往前沿指挥。红军由彭德怀率红3军团主攻,如猛虎下山,蒋、蔡军眼见抵挡不住,蒋光鼐对蔡廷锴叫道:“你赶快组织团营连军官组成敢死队,随我反击!”说罢,将上衣脱下,一手拿枪,一手抡刀,领着众官兵向红军反扑。红军的武器远不如蒋、蔡军,取胜主要靠战役指挥与作战英勇。今遇见不怕死的蒋、蔡军,这仗可就越发激烈。前边冲锋的红军官兵一层层倒下,后边的又向前猛冲。蒋光鼐见防守不能奏效,闻报高兴圩西面山上有红军指挥所,乃命敢死队向西面山梁反击。红军只得转攻为守。一时双方死伤惨重,漫山遍野,两军尸体重叠交错,双方阵亡人数均达数千。毛泽东遂令林彪率红4军投入战斗,仍不能打破对峙局面。朱德对毛泽东道:“这种仗我们可打不起,得赶快撤出战斗,寻机再战。”毛泽东颔首道:“我们这是打雁的被雁啄了眼。我看这蒋光鼐倒是一员战将,令人佩服。”二人传令退出战斗。蒋光鼐被打得精疲力竭,见红军撤退,无力追赶,更怕红军有诈,传令立即回高兴圩固守。

  蒋光鼐、蔡廷锴与红军激战正酣时,韩德勤对蒋鼎文道:“铭三兄,那蒋、蔡不听调令,我们决不能跟随他们去。现在他们与共军激战,无暇顾我,我们也不必顾忌遭遇共军主力,就趁这个机会向泰和、吉安转移吧。”蒋鼎文双手赞成。二人传令,第二天便从墩田上路。蒋军官兵对红军根据地已生恐惧,幸喜就要脱离这块死亡之地,上路之后,个个争先恐后。一两万人马拥到一条土路上,人挤马踏,欲速不达。这情景被黄公略派出的侦察员打探得一清二楚,立即赶回报告。黄公略一边用电台向毛、朱报告,一边部署部队在崇贤坳与方石岭之间的山林中埋伏待机。毛、朱闻报,亲率红3军团、红4军和红35军前往追击,并命令黄公略率部相机投入战斗。

  蒋军闻红军主力追来,更加慌乱,前拥后挤,夺路前进。9月14日进到方城岭地区。韩德勤看看天色已晚,传令宿营。蒋鼎文说:“军情紧急,我们两个师部最好分开,以便遇事能够互相策应。”韩德勤然之。蒋鼎文乃率部前出10余里宿营。黄公略见蒋军宿营,便令部队趁夜将方城岭蒋军包围,次日拂晓发起进攻。韩德勤从睡梦中惊起,军中已是乱作一团。黄公略军官兵勇猛穿插,像赶羊一样赶得蒋军漫山遍野乱窜。适逢毛、朱率主力赶到,投入战斗。韩师万余人尽被俘虏。韩德勤趁着忙乱,先是扮成士兵,又恐自己太胖,惹人注意,又改扮伙夫,举手投入俘虏群中,然后领了三块大洋,被放走了。那蒋鼎文只因前出,未被红军围住,带了残部逃回吉安。韩德勤放回后前来投奔,蒋鼎文感韩德勤先是相助、后又挡阵,自是殷勤相待,后在人面前说了韩德勤不少好话,使韩德勤又得升迁。蒋介石闻第52师全师覆灭,本欲将其番号撤销,顾忌面子,仍保留下来,从陈诚、罗卓英两师各抽一旅,重新成立,任命李明为师长。

  蒋光鼐、蔡廷锴闻红军主力北上追歼韩德勤,趁机弃了高兴圩,直奔赣州去了。

  毛、朱见国民党军纷纷退走,为使根据地连成一片,令各军分头进发,扩大根据地。黄公略、蔡会文领了命令,率军向东固前进。正行进间,忽三架蒋军飞机飞至队伍上空。红7师躲避不及,被飞机发现目标。黄公略闻言跑出隐蔽的山洞,指挥机枪向敌机扫射,吸引敌机火力。蒋机见有火力射击,果然被吸引过来,对着机枪阵地又是轰炸又是扫射。黄公略见达到目的,正欲带机枪转移,肋上中了三颗子弹。蔡会文、陈奇涵赶过来,将黄公略抬到隐蔽处,亲手为他包扎。哪里包扎得住,一会儿鲜血透过白布又涌了出来。黄公略自知将死,把传令兵小方、小高叫到跟前,用颤抖的手从衣袋里掏出几块银圆,交给小方;又从背包里取出两套灰军衣、一双布草鞋,放在小高手上,说:“你们跟了我几年,这些留给你们做个纪念吧。”又转脸对蔡会文、陈奇涵说:“请你们替我写封家信,我有老母、妻子和一个没见过面的女儿。”陈奇涵眼含热泪问道:“军长,你家住……”黄公略微微一笑:“湖南,谁不知道我黄公略呀!”停了停,又说,“就把我埋在东固吧,我喜爱这里的山和水。”

  毛泽东闻黄公略身负重伤,打马赶来。黄公略已在弥留之际,听得毛泽东声音,睁开眼,未留一个字便逝去了,年仅33岁。毛泽东大恸,传令为黄公略隆重召开追悼会。毛泽东亲书挽联,挂于追悼会会场。那挽联是:

  广州暴动不死,平江暴动不死,而今竟牺牲,堪恨大祸从天降;

  革命战争有功,游击战争有功,毕生何奋勇,好教后世继君来。

  追悼会后,将黄公略葬于东固六渡坳,并修公略亭以示纪念。然后,各部红军分散开来,按毛、朱命令开展扩大根据地的工作。

  蒋介石虽然下令各部撤退休整,心头之恨却实在难消,几天来一直在考虑如何复仇,忽报陈果夫前来求见,不由一愣。蒋离京之前,交代陈果夫暗中主持和监视京中大事,陈果夫前来,必有紧急情况,连忙唤入,问道:“有什么重要事情吗?”陈果夫说:“中村事件已经查明,中村确实是关玉衡部所杀。”说着,将中村事件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中村事件是怎么回事呢?

  自从张学良东北易帜之后,关东军参谋部见东北反日情绪越来越浓,便开始考虑酝酿以武力占领满蒙的计划。为了将计划制定得周密,参谋部先后派人组织了三次名为“参谋旅行”、实为到中国东北各军事要地军事侦察的间谍活动。经过几番反复,到了1931年3月,关东军司令部作战主任石原莞尔制定完成了《为解放满蒙问题之作战计划大纲》,把日本陆军的计划分为占领并统治“满蒙”、对华全面战争和对苏联作战三部分,并提出了相应的外交策略:占领中国的东北,要努力争取英国的谅解;“只以美国为敌”;努力保持同苏联的亲善关系;如受到世界广泛封锁时,在日本国内可建立法西斯统治。作战计划制定后,对要不要以武力占领东北和中国全境,日本国内还有不同意见。为了争取日本国内的支持,又为发动大规模武装进攻寻找借口,制造舆论,关东军便开始制造种种挑衅事件,中村事件便是其中之一。

  1931年5月,日本参谋本部情报员中村震太郎大尉奉命到中国东北的兴安岭地区进行军事间谍活动。他假冒“黎明学会干事农学士”,伪装农业问题专家,率领退伍骑兵上士曹长井杉延太郎和担任向导的蒙古人、白俄分子各一名,化装成中国人模样,持日本发的居留侨民护照,借游历考察之名,从海拉尔出发,到兴安岭、索伦山一带进行军事地理调查。又与当地一些亲日当权分子接触,对原来日军印刷的十万分之一军用地图现场校勘,制作了兴安屯垦军兵力、武器、将校姓名、屯驻地点、营房、粮秣情况表册,所到之处人口、地理、物产矿藏情况的表册及地方风土情况的表册。中村等见圆满完成了任务,心中欢喜,准备到洮南乘坐火车回返。5月20日到达佘公府,前面是东北兴安屯垦区第3团驻地。井杉延太郎恐夜长梦多,建议中村从第3团驻地绕过。中村在中国土地上横冲直撞惯了,还想顺手牵羊把第3团的情况摸一摸,不听井杉建议,大摇大摆向第3团操场走去。正在他们边走边看时,从营房中走出一人,是第3团值日官、4连连长王秉义。他眼睛一扫,看到所来四人形迹可疑,一声号令,十几个官兵一拥而上,让他们到团部接受检查。中村摆出一副骄横野蛮的姿态,对奉军又是唬又是骗,王秉义只是不理,指挥人搜查他们所带物品。这一搜,就搜出了校勘过的军用地图、表册,还有记载中村受日军本部派遣、送行情况及沿途所经地点的笔记本等物。王秉义将检查情况报告团长关玉衡。关玉衡命人带上中村进行审问。中村掏出“日本帝国黎明学会会员中村震太郎”的名片,拒不承认自己是军事间谍。关玉衡又另审井杉延太郎,井杉以为中村均已招供,便将中村真实身份及他所知情况一一吐实。审罢,关玉衡找来几个心腹亲信,研究如何处理。关玉衡说:“中村虽然拒不招供,但从搜获的种种文件和井杉的口供看,中村确是日本帝国参谋本部情报科情报员,被派遣来兴安区做谍报工作无疑。而且中村参与了蒙古王公召开的会议,我怀疑他们是要采取颠覆破坏行动。你们看,我们怎么来处置他们?”王秉义说:“我看把他们秘密处死最好,我们这样做自有道理。在兴安屯垦区成立时,东北长官公署就已照会驻沈阳的各国领馆:‘兴安区乃荒辟不毛之地,山深林密,唯恐保护不周,谢绝参观游历。凡外国人要求入区者一律不发护照。’并且给予我们屯垦军在剿匪职权上有紧急处置权。”3连连长甯文龙说:“王连长所言极是。想我们是弱国,弱国的外交总是不利的,如果把中村等人放了,恃强凌弱的小日本不仅会要我国政府赔礼道歉,搞不好还会对我们下毒手。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他个先斩后奏。反正神不知鬼不觉,那少帅对日本人有杀父之仇,也不会怪罪我们。”关玉衡想想二人所言确有道理,加上他早就对日本帝国主义的肆意侵略不满,于是便命令甯文龙、王秉义将中村四人押赴团部驻地后山僻静处处死,并派中尉副官赵衡前随监斩。甯、王、赵三人得令,等到午夜时分,便将中村等四人带往后山脚下,开刀问斩,然后将尸体及其所带行李、马匹焚毁灭迹。次日清早,关玉衡带了从中村身上所获的笔记、地图、手枪、表册、测绘仪器等间谍证件和证物,急赴兴安屯垦区公署向代理督办高仁绂报告处理中村的结果。高仁绂听罢道:“这事可非同小可。少帅如不答应,你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关玉衡道:“少帅与那日本人有杀父之仇,只要把事情讲清,我想不会怪罪。”乃拟就快邮代电连同其间谍文件、证物托人带至北平呈报张学良。张学良得报果未怪罪,只是回电令关玉衡灭迹保密。

  这事虽说做得极其秘密,但终究还是传出去了。原来,关玉衡团有一个军官无意之中将此情况透露给了情妇。他的情妇植松菊子乃日本人,正受人之托了解井杉延太郎的下落,乃将所了解的情况转告所托之人。人转人,最后终于传到了关东军特务机关。正蓄意制造武装侵占东北借口的日方于8月11日向东北长官公署代理副司令长官、参谋长荣臻提出抗议。但他们并无证据。蒋介石闻听,也不知真假,乃于8月16日密电张学良,略谓:“无论日本军队此后在东北如何挑衅,我方应予不抵抗,力避冲突。吾兄万勿逞一时之愤,置国家民族于不顾。”

  蒋介石听陈果夫讲中村一伙确为关玉衡所杀,非常生气,骂道:“娘稀匹!那个团长为何如此胆大妄为,竟给我找事。你给张汉卿打个电报,把那个团长给我关起来。还要告诉他,要满足日方一切要求,尽快处理完中村事件,防止日方以此为起事口实。”陈果夫答应,又说:“根据调查科掌握的情况,日军在东北一方面惹是生非,一方面加紧进行战斗准备,从事各种军事演习。战事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张汉卿有什么行动没有?”“事情糟就糟在这里,张汉卿自己在协和医院住院,对部下没有任何一点战备要求。”蒋介石说:“那就好,那就好。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我们绝对不能对日军有任何备战措施,那样正好给日军发动战争以借口,就把事情搞糟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共军消灭掉,其他都是小事,绝不能因和日本搞僵影响剿共。你知道吗?刚刚我接到顾墨三的报告,粤桂军和那混蛋唐生智联合起来,向衡阳发起了进攻。我已命墨三前去教训他们,现在正在激战。我要让他们知道,只要不影响我剿共,一切都好商量;如影响我剿共,那我就不客气。你回去告诉调查科的人,一定要监视奉军,不能有任何对日作战的准备。”陈果夫本来对张学良未加紧进行对付日本侵略的战备不满,听了蒋介石一番话,才知张学良是按照蒋介石的旨意行事,也知道了蒋介石的心思,不敢再说别的,领诺而去。

  蒋介石以为他那不惹事、不抵抗的做法,就可以遏止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殊不知,就在蒋介石静下心来考虑如何进一步对付朱、毛红军时,突然,9月18日那天,日本关东军制造了柳条湖事件,向东北各地发动了猛烈进攻。一日之内,就占领了沈阳全城,连那张学良的官邸、私宅亦被抢劫一空。数日之后,广袤的东北大地尽皆沦丧。

  正是:高粱叶子青又青,九月十八来了日本兵,先占火药库,后占北大营。杀人放火真是凶,杀人放火真是凶;中国的军队有好几十万,没有抵抗就退出了沈阳城……

  (选自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国共演义》)
(责任编辑:黄子娟)
[ 留言 0 条   我要留言 ]

手机读报,精彩随身,移动用户发送到RMRB到10658000,订阅人民日报手机报。
网友留言留言0

署名                注册       留言须知

    全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