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谍杀八路军总部有特务--军事--人民网
人民网

1.谍杀八路军总部有特务

2011年07月29日13:33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抗战的岁月,八路军总部驻地随时改变,经常边打边安营,几经转战,最后在山西太行山一带的一个破旧的小村庄驻扎。总部由几间村房组成,虽说有院套院,但四周的防卫还是不严密。

  警卫团长汤达奇个子不高,方脸,眼神有一股穿透力,仿佛看什么都充满了警惕。警卫团的战士都知道,汤团长是从大别山杀出的长征老兵,从延安时期起就担当首长的警卫。他身挎双枪,就连睡觉枪也不离身,是有名的神枪手。

  这些天,八路军总部机关后勤人员的队伍越来越庞大,跟随总部的马背上的摇篮,有四五岁的幼儿,还有一两岁的娃娃也都列在后勤队伍里,这些娃娃许多都是高级首长的孩子;还有新华日报社的一些记者,从延安下来的鲁艺的大批学生和老师,也跟随在八路军总部机关的后勤队伍里。

  汤达奇把机关后勤人员的保护警卫工作交给了一营三连。这天夜里,保卫部长邱强提着手枪匆匆找到汤达奇,心急如焚地把他拉到房屋一角小声说:“八路军总部里有特务,我们的监听组收到一个奇怪的电台信号,范围在后勤机关两个院里。”

  “有特务?”汤达奇警惕地瞪大眼睛反问道:“还在机关后勤?邱部长,你能说具体点吗?”

  邱强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在夜色里看不清,然后又装起来,冷静地说:“这几天,彭总指挥的百团大战全面打响,连连打掉了在晋东和华北的多个日军据点,冈村宁次急了,看样子是在找八路军总部指挥所。”

  “我也听说了。昨天,独立团也开进我们周围了。”汤达奇说,“难道我们内部有隐藏的特务?”

  邱强点着头说:“上个月,我们从外线八路军交通站得到情报,日军有一个代号‘蝴蝶’的特务很可能隐藏在八路军总部机关。我们的人刚刚监听到一个奇怪的电台信号,我们暂时还无法破译,这个电台信号的位置靠近幼儿园。”

  “幼儿园?”汤达奇说,“幼儿园里还有收养的日本孤儿,两个女孩,她们才五岁多,难道有日本人潜伏不成?我得问问后勤处马处长……”

  “不用问了,我已经布置下去了,目前只能暗中调查,还不能打草惊蛇。”邱强打断道,“眼前最重要的是警卫要加强。对了,幼儿园有个黄老师,听说从保定来的,你了解吗?”

  汤达奇听邱强提起新来的老师,便解释道:“她叫黄婴,今年21岁,半年前由后勤处马处长介绍来的,和她一起进来当保育老师的还有警卫团副团长张保和老家的侄女小香妹,歌唱得很好,孩子们都喜欢她……”

  突然,位于总部机关后勤的小院里传来惊呼声,还夹杂着孩子们的哭声,给紧张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惊悸。汤达奇下意识地掏出手枪,说了句“有情况”,邱强快步冲向小院。

  现场的一幕令人震惊。一间不大的屋子,分里外两间,睡在床上的都是从延安马背摇篮走出来的孩子。外间靠窗户的三岁的刘婷被人用匕首割了脖子,鲜血染红了衣被。孩子们被惊恐的场面吓哭了。保育院院长李英赶快让保育员黄婴找军医抢救。保育院的小香妹在另一间屋里看管惊魂中的孩子们。小香妹自来太行山区,父母被日军杀害后,找到了在警卫团当副团长的叔叔张保和,才进了保育院。/ 谍杀

  不一会儿,军医和护士飞快地穿过两个套院赶到了现场。军医摸了摸被害孩子的脉搏,又翻了翻眼皮,仔细检查了一通后,对邱强小声叹道:“不行了!喉咙被割断了!”

  邱强异常气愤,两眼都冒出火来,他清楚,这起凶杀案一定和神秘的敌台有关。他强忍着怒火对身边的侦查科长赵悦民说:“保护现场,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这时,汤达奇带领警卫团三个营把铜家岭周围两公里的山村都围了起来,几乎每个路口、村口、山坡、悬崖,甚至连河沟都密集了警卫的战士。参谋长武佐文对每个可能隐蔽的地方都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和物证。

  “汤团长,肯定是内部的人干的!”武佐文分析道,“我判断,后勤机关有问题,文工团那些男男女女,还有新来的老师……”

  “别说了!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汤达奇拔出枪命令道,“你带一个连沿铜家岭西北方向扩大五公里,在太行山下侦察,然后往东南搜查,注意村民动态,发现可疑人坚决拿下……”

  “明白!”武佐文还没说完,被汤达奇打断。

  “明白什么?我是说可能有化装成村民的!要警惕日军特务和汉奸。前几天有个小商贩化装成村民跑了,那就是特务,为日军跑腿送情报的。对可疑村民要严查,明白吗?”

  1八路军总部有特务 \〖HT〗武佐文是个反应极快的军人,他边回答边挥着枪:“放心吧,团长,这一带我都跑过多回了。”

  汤达奇站在黄土坡旁,看着武佐文带队朝西北方向追击而去,心里不免对这起发生在八路军总部后勤机关的儿童凶杀案产生种种推测。保卫部长邱强提醒要防范特务,他还没有来得及排查,就出现如此恶劣的案件,作为警卫团长的他,的确心急如焚。

  幼女刘婷被人在八路军总部后勤机关幼儿园里暗杀,一时间,整个铜家岭笼罩在恐怖之中,许多人产生了自卫的紧张情绪,尤其是从马背摇篮里一路走来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大多战斗在前线,有些还是烈士的孩子。刘婷是师长的女儿。此时,师长正在晋中与日军打得最激烈,连续摧毁了日军的两个团。

  邱强仔细地对凶杀现场做了技术处理,赵悦民对每个老师都详细记录问话,这时,女保卫干事郑小瑞匆匆赶来,神秘地把邱强拉到一边,小声报告:“我们发现保育员小香妹到了邻村瓦堡村,不知要干什么……”

  “她和谁在一起?”邱强睁大眼睛反问。

  “有人看见她去了司令部,独自一人走了。”郑小瑞留着短头发,脸黑黝黝的,长得不是很好看,说普通话很生硬。她在保卫部当干事还是上面领导推荐的,因为她父亲是抗日爱国民主人士。

  “走!你带上人跟我走!”邱强说着便大步朝西头赶去,郑小瑞带着两名战士紧随其后。

  入夜的铜家岭散发着薄雾,在漫山遍野间弥散着荒凉之气,周围两公里的树叶没有一丝动静,仿佛凝固一般。邱强清楚,警卫团分两层在铜家岭设有哨兵,包括暗处、峡谷和荒滩外都有伏兵,不见日军部队不会暴露。邱强在监听到敌特电台后,其实已经将目标锁定在后勤机关新来的几个人身上,自然也包括小香妹在内。邱强边走边盘算着一个个可疑的人物,当经过铜家岭西头地坡时,郑小瑞提着手枪抢先冲在前面,埋伏在坡前,小声对邱强说:“我让人盯住了,小香妹应该从这条路过来。”

  邱强用望远镜观察着,没有发现小香妹的身影。这时,郑小瑞沿路向前搜行,突然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的土中发现了红色头巾,当她扯出头巾后,一把带血的匕首惊现眼前。

  “邱部长,你看,匕首,还带着血呢!”郑小瑞刚要捡起匕首,被邱强制止住:“别动!”

  邱强十分老练地观察了下埋头巾处的四周,只有一双脚印。他用手丈量了下,然后朝槐树两边看了看,没有发现脚印。邱强不动声色地拿起那个红色头巾,看了看带血的匕首,装进一个纸口袋里。

  “邱部长,这肯定是小香妹杀了人后,跑到野外毁掉证据……”

  还没等郑小瑞说完,邱强打断道:“干我们这行的,不能随意下结论,要拿到人证物证。”

  “明白!”郑小瑞小声说,“小香妹会不会跑进太行山里?那就难找了。”

  “她跑了,还有她叔叔张保和在呢!”邱强说,“我认为这个杀手一定和敌台有牵扯,既然潜伏下来了,还没有暴露,敌特不会跑的。往前搜索!”

  邱强带人刚进瓦堡村,跟随的战士报告,发现山边有七八个可疑的村民在窜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样子十分诡异。邱强躲在土坡前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从那些人的动作形态来看,不像是村民,他清楚周围应该有警卫团一个连的潜伏哨,便对身边的郑小瑞说:“这几个人很可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也许是情报之类的。”

  “一定和小香妹有关!难道是敌特在接应?”郑小瑞说。

  “我们从背后绕过去,死活都不能让这些人溜掉!”邱强挥着枪带着战士快速插到瓦堡村后的一片小树林里,闪电似的隐蔽在土坡前。此时,天色越来越亮,虽说天空缠绕着一层薄雾,但可以看到百十来米远。邱强从望远镜里发现他们在往山坡转移,其中一人腰间露出了短枪。

  “他们是化装的日军!”邱强指挥道,“我们分两组干掉这帮家伙。郑干事,你带小王抄后。”

  “他们有七个人,还是报告给警卫团吧?”郑小瑞犹豫道,“邱部长,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

  “都什么时候了,我们是军人!”邱强挥枪道,“听从命令,绝不能放日本鬼子走!”

  不容郑小瑞再犹豫,战士小王握着冲锋枪已经抄后,占领了最佳位置。邱强带领机枪手从正面接近,日军好像发现了什么,加快了步伐朝小树林跑去。

  “打!”邱强喊道。两名日军被当场击中。

  剩下的五个日军反应敏捷,顺势卧倒,下意识地举着短枪朝邱强方向射击,看枪法不是普通的日军,点射之间很有章法。邱强与这种枪法交战过,他立刻明白眼前是训练有素的日本特工。机枪手连续射击压住了一个并打死了一个。机枪手站起来想出击,被邱强按下,大声说:“是日本特工,抓活的!”

  机枪手是个大块头,他放下机枪就往外冲,一颗子弹打来,邱强冲上去刚要推倒他,可是他的左臂中弹,差点被击中心脏。邱强翻滚着击毙了那名日特。此时郑小瑞带小王抄后还没有接上火。郑小瑞在树林中寻找什么,小王闻声后举枪要包围,被郑小瑞拦住:“隐蔽!”

  这时,武佐文听到枪声,快速地起动了第二区域警戒,率领快速小分队直插瓦堡村后树林。日军特工小组长见势不妙,连续朝邱强投出两枚手雷炸弹,邱强在炸弹爆炸的瞬间正好落到了一处峡谷里,没有受伤。可是,机枪手牺牲了,那挺机枪还紧紧地被他抱在怀中。

  邱强从峡谷中钻出来时,两名日特握着手雷朝他围过来,眼看情况十分危急,此时武佐文的小分队围了上来,火力点集中在几个日军特工身上。

  “快撤!”日特小组长说,“决不能让八路抓活的”。

  武佐文火力很猛,邱强想抓俘虏的计划被打乱。于是,他冒着火力朝日军特工逃窜的方向追去。这时,一个日军被击伤后,邱强立即冲上前缴了他的短枪,刚要抓获,只见他低头咬破了藏在衣领里的毒片,顿时口吐白沫。而日军特工小组长在混战中钻进一片树林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在树林方向埋伏的郑小瑞早已离开了那个位置。邱强追了两公里也没有发现一丝身影,再见到郑小瑞时,邱强第一次忍不住对郑小瑞发了火。

  “我事先给你布置好的,就守在这里,谁叫你动地方的?这下可好,一个活口没抓住,还跑了一个,你说怎么办?”邱强一脸青色,看到自己的人牺牲了,更是悲愤。

  “我……我看到你太危险……”郑小瑞低头说,像犯了错误似的。

  “别说了!赶快回营!”邱强对身边的小王说,“带好鬼子的物件,尤其是那些短枪!”

  警卫团的人在清理战场,随后,武佐文带人沿瓦堡村的山坡树林搜索,并深入侦察。

  等到邱强回到八路军总部后勤机关,汤达奇提供的线索却让邱强颇为吃惊。

  “怎么,小香妹在瓦堡村遇到了鬼子?”邱强反问,“小香妹到那里干什么?她人呢?难道这把带血的匕首是她的?”

  “我已让手下的人去寻找了。小香妹不会走远,肯定有什么急事。”汤达奇小声说,“她叔叔可是我的副团长!”

  “这个小香妹有点怪,她是张保和的侄女?”邱强思索着,终于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雾像不解的谜弥漫在周围……

  邱强刚要把红头巾包裹的匕首交给赵悦民,郑小瑞便带着保育院院长李英匆匆赶了过来,还没等邱强说话,李英就指着头巾,带着哭腔说:“就是这个围巾,是小香妹的。我认识。”

  邱强看了一眼郑小瑞,似乎想说什么,当着李英的面没有说,而是迎上前,对哭泣的李英说:“你肯定,这围巾是小香妹的?”

  “肯定!这围巾还是她叔叔张副团长送给她的。”李英认真地说,“小香妹给我请了假,说到他叔叔那里去,我没有细问,就同意了。”李英接着又说,“要查出杀害刘婷的凶手呀!刘婷死得太惨了,她才是三四岁的孩子呀!是谁这样没有人性?刘师长还在前线呢,我……我怎么向师长家人交代呀!”

  邱强了解李英,她丈夫是从长征中走出的拼命三郎,一直在师长手下打前阵,上个月在打响百团大战晋中战斗时,顶着日军机枪的扫射炸毁了炮楼牺牲了。李英刚从失去丈夫的悲痛中缓过劲来,她保护的孩子却遭人暗杀了,这让她痛苦难忍。

  邱强看着李英心里一阵酸楚,他说:“别太难过了!日本鬼子杀害了我们多少妇女儿童,这笔血泪账一定会让他们加倍偿还!我们会抓住凶手的。”

  邱强补充道:“有可疑线索直接找我。内鬼难防呀!”

  随后,邱强详细地询问了小香妹的一些情况,李英都做了回答,最后,李英特别说到小香妹和05号首长警卫员张大铁的关系。这让邱强对小香妹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邱强悄悄对赵悦民进行了交待,根据李英提供的情况,让赵悦民对小香妹进行再调查。

  这时,郑小瑞朝他们大步走来,邱强见状小声说:“先别说了,我会找你的。”

  李英走后,邱强才靠近郑小瑞,问:“怎么回事?”

  “赵科长提取了围巾上的血渍,发现可疑的问题。”郑小瑞说。

  邱强脑海里翻腾着几个可疑人,其中有两个后勤班的兵开小差后,投靠了晋中保安队,被日军特高课收买,提供了八路军的一些情报。邱强曾秘密派赵悦民击毙了其中一人,可另一个人投靠了日军。根据八路军潜伏在日军内部代号“长空”传回的情报,这个人被日军特高课训练后,有可能带领日军特工进入铜家岭地区。

  邱强刚回保卫部办公室,迎面走进来作战科长刘华林。他第一反应就知道是与作战有关的事,便带刘华林走出屋外,小声问:“惊动了总部首长吧?”

  刘华林习惯性地瞧了瞧周围,看到说话安全,才开口说:“暗杀刘婷,已经惊动总部最高首长,师长还不知道女儿被害的事,可师长攻打阳泉日军的计划被泄露,冈村昨晚已经紧急朝阳泉增援了一千多日军。今天早晨,师长率领的一个团被日军围剿,彭总都发火了!”

  “有这种情况?”邱强担心地问,“师长那边突围了没有?”

  “师长在亲自指挥突围,目前部队正与日军交火呢,伤亡惨重。”刘华林说,“总部首长指示,尽快查出暗杀孩子的凶手,还有那个潜伏在铜家岭一带的敌台。另外,总部的作战计划是绝对机密的,上回的计划怎么会泄露呢?首长身边的人,还有与作战室、机要室、情报室相关的人要逐一排查。这是左权副参谋长让我传达给你的。”

  “我明白了!”邱强说这话时,咬着嘴唇,他心里十分焦急。他从事多年的保卫工作,进入太行山后,日军特高课在冈村宁次的直接指挥下,启动大量的日军间谍,对总部进行了特务活动。这使邱强越来越感到保卫工作和反敌特工作的紧迫性。刘华林在总部首长身边,他刚才那番话,更使邱强心里不是滋味。刘华林走后,邱强仿佛游神一般,在外院的走廊徘徊着,他突然下意识地用拳头重重地砸在柿子树上,拳头浸出一层血印。这细微的动作,正被走过来的赵悦民看到,他深知邱强刚强的个性,等邱强稍微平静后,赵悦民走上前说:“邱部长,匕首是日军特高课38式甲级型号,这种匕首只有第二代日军特高课特工使用过。”

  “38式甲级?”邱强反问道,“前几年,我们在北平日特手中缴获过。就是那一批日特的新式匕首。这么说,应该有些年了,潜伏在我们身边很深。那个围巾,你怎么看?”

  赵悦民接着说:“我已经调查核实了,围巾的确是警卫团副团长张保和送给小香妹的,但存在很多疑点。”

  邱强的眼睛习惯地瞪得很大:“什么疑点?快说说!”

  赵悦民脑子非常灵,有敏锐的职业习惯,对于侦查的大量细节和数据从来用不着笔记,都装在脑子里。多年来,他侦查过国民党特务和日军特高课的特工,一百多个有名有姓的各式人物,他都能倒背如流。凶杀案发生后的这段时间,他对几个重点人物进行了调查,其中之一就是小香妹。他说:“我派人调查过,在埋藏围巾和匕首的大槐树一带,没有发现小香妹的足迹。匕首和围巾看似包裹在一起,更像是有人制造的一个陷阱。”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在现场,我用手量过脚印,与小香妹不太符合。”邱强思考着,“可小香妹的确曾经到过瓦堡村。她的身份查清了吗?”

  “小香妹,原名叫张香妹,从登记的关系来讲,警卫团副团长张保和是她亲叔叔。”赵悦民简要地说,“关系没问题,小香妹家住太行山下的一个山村。1939年,日军烧光了村庄,她父母都死于日军的屠刀下,她上山砍柴才得以幸免。后来小香妹偶然才找到了她叔叔张保和,并由其引荐到了保育院。”

  邱强边抽烟边犹豫道:“我记得,小香妹进院时,汤团长还找过我,说她是孤儿,来投奔叔叔来了。按说,她对小日本有深仇大恨呀?怎么会出现她的围巾呢?”

  赵悦民分析道:“围巾是小香妹的,谁都知道,很可能是敌人利用了这条围巾,把我们的视线引到小香妹身上。”

  邱强也赞同赵悦民的看法,眼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回小香妹。“是呀!不能单凭那条围巾下定论。谁是杀人凶手呢?”赵悦民尖锐地说,“邱部长,近一年,从各地参军的男女青年,有些人的真实身份有问题,我准备对重点人物逐一再审。我有个建议,请你向总部首长报告,希望总部首长和作战部门以及警卫团独立在一处,与后勤机关和新华日报社、文工团以及保育院人员分开,不能在一起,否则会出大事……”

  邱强用手打断,带着一丝焦虑说:“上个月我直接向彭总和02号首长提出过这个意见,被彭总骂了一通,说战争时期哪能考虑个人安全,全军将士还在与日寇拼杀呢!我们锁定几个重点目标,你让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陈西祥深入到后勤部门,他眼睛毒,能看出点名堂来。”

  “老陈上周已经深入后勤三组了,他在军需服务小组。”赵悦民接着说,“据我所知,他怀疑两个人。邱部长,你应该找找张保和,听听他对小香妹的意见。”

  “我会的。眼前,张副团长主要精力是保卫总部首长的外围安全,他半步都离不开。”邱强坚定地说,“况且,他要指挥身边精锐的警卫人员。有些情况,我会和汤团长沟通的。”

  邱强话说到这份儿上,赵悦民应该品出点滋味,他明白一个道理,在部队里职务高低决定一切,怀疑任何人都可以,但要凭证据说话,才能去解开谜中之谜。赵悦民刚要转身离开,迎面碰到风风火火赶来的侦听科长李玉文,邱强急忙探问:“电文破译了?”

  “敌台又出现了!这次点名发给代号‘蝴蝶’的。”李玉文压低声音说,“方位应该在后勤机关的二套院附近。”

  赵悦民敏感地提醒道:“那就在后勤三组、军需组和保育院。”

  “我想用侦听器靠近那里锁定准确位置。”李玉文说着,拍了拍身上背的小型侦听微缩型天线。

  邱强犹豫了下,他考虑问题更深,经验也丰富,如果拿着一个带天线的侦听器来回游动,必然会引起许多人的兴趣,甚至会围观,明显地暴露自己,给潜伏的特务提供了信号。邱强问道:“玉文,我理解你迫切的心情,能否更隐蔽些,敌特在暗处,我们的侦查也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李玉文边思索边说:“是呀!可不监测,那就更摸不清方位。”

  “我有个想法,可以在陈西祥的房间,他离那一段最近。”赵悦民接着说,“我可以在外围朝内搜查。”

  邱强拔出手枪,然后看了看手表,对李玉文说:“最好在三分钟之内锁定目标,我们可以抄家底似的大搜索,一定要抓住这个内鬼!开始行动!”

  铜家岭是个半坡的村庄,东西方向连着起伏的山脉,地形复杂。南北是荒野、峡沟和不间断的树林,连接着村庄外的一户户。八路军总部虽说地盘不算大,但相连的院落房屋零星交错。特别是后勤院落不集中,散住着几百名各类人员,最多的要数文工团的男男女女,有唱歌跳舞的,有写曲拉弦的,也有画画写字的,等等。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许多青年和爱国人士积极参加八路军抗日,是受八路军欢迎的,可要想弄清楚每个人的来龙去脉也不容易。邱强深知,“百团大战”掀起了全民抗日的高潮,打击了在华北以及太行山周围的日军。冈村宁次不断部署新方案,仅一年时间,就向各抗日战区派遣了108名各类型的特工和间谍,并启动了潜伏在八路军总部的间谍,截获八路军的作战情报,直接向日军特高课发报。

  因此,邱强把侦听器材安置得很隐蔽,就在陈西祥的一间小屋里,而且窗门都有护栏。侦听专家李玉文仅用了两分钟就架线开机,随后迅速调整监听旋钮,戴上耳机,一声声“嘀嘀嗒嗒”的电波从耳机中传出。

  陈西祥留着平头,又有胡子,看上去就像个炊事班老班长。他在李玉文监听的过程中,已经溜达到院外,细心观察着周围距离几十米的房前屋后。

  “怎么样?”邱强边看手表边着急地问,“方位能确定吗?”

  李玉文没吭声,低头调整仪器,脸颊不时地浸出汗水,他不断地移动耳机。这一系列的动作让邱强预感到什么。已经过了八分钟,可是李玉文依然没有说话。这时,赵悦民握着手枪大步冲了进来,被邱强一把拉到角落,示意他别惊扰正在监听的李玉文。赵悦民喘着气小声地报告:“有情况!”

  这时,李玉文摘下耳机,失望地说:“奇怪!信号的波段在干扰后,方位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来在近距离,现在怎么跑到西南八公里去了呢?有日军高频率电台接应……”

  “汤团长在西南方向发现一个地下特工站,正带二营在围剿。”赵悦民说,“肯定和我们内部的特务在呼应!”

  李玉文站起来,认真地说:“这叫电台转移。专业说法,内部的特务电台已经发现我们的跟踪监听而采取的同类转移掩护法。如果西南方向的地下特工被抓获了,就能带出我们内部的敌台!”

  李玉文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按我监听的时间推算,内鬼不会很远,应该还在我们后院的三套房之内,一百米范围。”

  邱强挥动手枪,心里憋着一股怒火,大声说:“搜!就是翻箱倒柜一定要查出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

  院落之间相连,虽说距离不大,但边边角角太乱,还有不少的农家地窖以及周边的小树林、小山包。邱强带着李玉文在最有可能的后勤院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物件和电台。这时,赵悦民开始在文工团的几个住地搜查着,引起了一些青年男女的不安。不少人私下议论开了:“听说,我们中间有特务,还偷偷发报呢……”

  “我看,有几个人很怪,整天在院外乱转。”19岁的女文工团员周雨悄悄对队长陈生说,神态有些紧张。周雨是山西平遥人,天生唱一腔民歌,别看她年龄不大,可是延安鲁艺的老队员了,当年还在延安唱过歌剧呢。

  陈生是经过战争岁月的老兵,不仅有文艺特长,还兼文工团的保卫员。对于在文工团内搜查,赵悦民事先与几位可靠的文工团老队员交过底。陈生听到周雨这么一说,心里不免警觉起来:“哪几个人?你都发现了什么?”

  周雨眨着眼睛,带着怀疑的目光说:“你都没注意呀?歌队的黄婴,好几次都往村外小树林转悠,她手里总是拿着一个花布兜,像是有什么秘密似的……”

  “别说了!”陈生打断道,“别胡猜了!黄婴已经调到保育院了,她会唱歌,专门教那些孩子。”

  周雨单纯而固执,依然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说:“那干嘛到小树林鬼鬼祟祟的?我两次看到她都是在傍晚,也就是吃晚饭前的那一段时间。”

  “也许是散步呗!听说她吃过不少苦……”

  陈生还没有说完,周雨气冲冲地反问道:“什么苦?她穿的一些内衣都和别人不一样,有绸缎的。”

  “咳!听老一点的同志说,黄婴吃过不少苦,人很有毅力的。”陈生叹了一口气说,“我也说不清!我提醒你,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黄婴可是李英院长亲自看上调去的。”

  “我只是说黄婴挺怪,心里肯定有毛病,独自一人乱晃什么呀!”周雨一脸不高兴,冲着陈生说了一句,“算我瞎说,到此为止!”

  陈生望着周雨急躁的背影,想得很多,心里很乱,文工团的每个男女演员也都有个性,而且谁看上去都让人琢磨不透。他不想文工团出什么差错,自从延安鲁艺发现文工团隐藏着一名特务被抓后,对文工团影响很大,弄得大家各自防备和猜疑。对于周雨对黄婴的看法和猜测,陈生摇摇头,并没有向保卫部门汇报。

  陈西祥静静地观察了后勤院的内外后,又不动声色地盯上了黄婴。赵悦民带人直奔黄婴住的地方,这让正在看书的黄婴感到意外,谁都知道她是内向的人,甚至有些忧愁莫测,想什么忧什么,似乎常常写在她脸上。

  “赵科长,你们搜查什么?”黄婴的声音很轻,生怕让人听见。

  赵悦民看了一眼黄婴,刚要开口,被陈西祥拉到一边,以长者的口吻解释道:“小黄,这是部里的统一行动,检查内务装备和物件。”

  黄婴听后笑道:“这是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嘛,我配合就是了……”

  “这就对了!你到前面集合,保育院和文工团的人都在那里。”陈西祥劝导着,依然保持着不急不躁的神态。

  这时,赵悦民已经非常灵敏地在黄婴床前床后搜了一个遍,只发现有一个葫芦般的月琴,像是手工雕制的。李玉文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可疑迹象。赵悦民翻检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多件花绸衣服,其中有一件日式的内衣服饰。“她怎么会有日本服装呢?”赵悦民警惕地问李玉文。

  “也许有文章!”李玉文边搜查边说,“电台应该在附近呀,怎么一点影子都没发现呢?奇怪!”

  一组人在赵悦民的带领下,搜查了三个院落近百人的住处,结果没有搜索到电台以及和电台相关的可疑物。最后,赵悦民又重新回到了保育院,再次对小香妹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在小香妹的临时床架的夹缝里搜出一个歌本。赵悦民翻了几页看不懂,似乎有些诧异。李玉文感兴趣地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是一首首歌曲,有简谱和中文词。其中一首歌名叫《红色樱花》,这让李玉文实在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歌本?”赵悦民问。

  李玉文依然翻看着,又不明其意,又像自言自语:“都是中国民歌,红色樱花倒像是首日本歌曲。”

  “干脆没收了算了,管她有什么用!”赵悦民说着想装进一个布袋里,被李玉文又要了回来,若有所思地说:“我想,还是放回原处,在没有查到和电台有关的证据之前,最好别动任何东西。这个歌本我都记住了,放心吧!不过,有一点我弄不懂,从侦听测试看,这两个院有发报迹象,怎么搜查不出来呢?”

  “难道转移了?”赵悦民反问,“这内外500米,我都布了岗哨的,跑不了呀!”

  赵悦民正说着,陈西祥握着手枪大步迈进小院,小声说:“后院外老槐树下发现有个大洞。”

  “快!带上一个班,赶快到院外。”赵悦民边说边跟随陈西祥穿越一个个院落,朝着东后院外跑去。不到两分钟,一个班的战士持枪包围住了那棵老槐树。

  这是一片荒野,周围有无数个坟包。那棵百年孤独而沧桑的老槐树,浑身上下长满瘤包,老树根下有一堆的碎石,像老百姓在树下的祭拜。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周围的场景,真的让人有些惊恐,就像“槐”字一样,树下伴着鬼。

  “怎么回事?”赵悦民握着手枪看着大树下那堆石块,问,“老陈,发现了什么?”

  陈西祥边捡着石块,边说:“我在后院观察多日了,天黑后总有人沿着老槐树晃悠,但我一靠近,就什么人都没有,像鬼影似的。刚才,我沿老树四周仔细观察了一番,才发现石块堆下砌有洞口。”

  赵悦民朝几个战士挥手。大声说:“快!把这堆石头搬开!”

  几个战士把堆在树底下的石块清理干净后,陈西祥用手搬开两块木板,一个人大的黑洞出现在眼前,陈西祥正准备下去,被赵悦民拉住:“老陈,你年纪大,还是我下!”

  赵悦民握着手枪,两脚朝下走不动,干脆头倒栽似地钻进窟洞里,不一会儿,又钻出来,急切地说:“谁有手电筒?”

  一名后勤战士立即取出一个生锈的小手电筒递过去:“看看行不行?快没电了……”

  赵悦民打开微亮的手电筒,重新调整身位,头先钻了进去。通过光亮,他才发现,爬进三米后,里面开阔起来,像人工挖掘的小地道,能坐下两个人。忽然,一种潜意识闪现在赵悦民的脑海,此处一定有人进来过,像是一个特务的密室。渐渐地,赵悦民闻到里面有一股味,像电台发报的气味。再往里爬,大概有30多米,一块大石头堵在那里。赵悦民使劲猛撞几回后大石头开始松动。此时,陈西祥凭着经验已经在斜坡下等着呢,听到有动静立即让战士撬开了那块大石头,赵悦民整个身体带着湿润的泥土爬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枚旋钮盖。

  “没想到,在我们眼皮下竟然有这么个特务密洞。李科长,你看这是什么?”赵悦民说。

  李玉文拿过旋钮盖反复看了看,说:“是发报电台上的,是日式37年C型发报机。那应该有天线出口才对!”

  李玉文刚说完,陈西祥又从不远处另一棵小树前发现了一根铁丝。李玉文顺着铁丝检查后看到,铁丝另一头插入土包。战士们费了半天劲儿才清理出这根通向地洞的铁丝天线。

  “电台已转移!”赵悦民叹了一口气,“老陈,迅速把这里搜查的情况报告邱部长,一定要抓获在外围的日军特工!”

  “毒蛇行动”

  / 谍杀村井鸟石个子不高,脸上的胡子异常丰富,是冈村宁次总司令最信赖的特高课课长。这三年间,村井鸟石像一个渔民撒网似的在八路军各战区以及八路军总部都精心安插潜伏了30多名间谍和特工,并且严密地跟踪了八路军总部的行动路线,暗中盯住了八路军总部01号至05号首长,准备向冈村宁次献礼。在村井鸟石的另一个行动计划中,由第二独立混成旅团占领铜家岭,堵住八路军总部撤退的后路,装备精良的日军别动队两面夹击八路军总部,彻底消灭八路军总部的指挥官。

  这天天还没有亮,他就被芳子的叫声惊醒。

  特高课特工女高参芳子拿着一份密电报告:“这是代号‘蝴蝶’发来的最新情报,昨天黄昏,在马堡的袭击战中,我军第二独立混成旅团长阿部中将被八路军独立团击中毙命。”

  村井鸟石接到这份密电,连看了两遍电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色青紫,半晌才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绝不可能!阿部将军身边有五千大军,决不可能!”

  “课长,‘蝴蝶’的情报是从八路军总部发出的,八路军为击毙阿部中将在庆功呢!”芳子认真地说。

  “混账!”村井鸟石愤怒地叫起来,“你知道是八路军中的谁打中了阿部将军?”

  芳子正要说,这时,特高课监察员马野敲门报告:“报告村井课长!有要事请示!”

  “进来!”

  马野:“十分钟前,我得到潜伏在八路军独立团的代号‘301’的密电,独立团打死了阿部将军,八路军正在庆功呢……”

  “马野君,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芳子对马野不屑一顾,他们之间为了情报曾相互较劲,听马野说的同一类情报,在村井鸟石跟前更是狂嘲道,“我已经报告课长了,等你的情报早就延误战机了!”

  马野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他在特高课有五年之久,是特高课的老人。村井鸟石更赏识他不仅自己来到了中国,还把日本的妻子原山慧子也接到身边,在一家日本医院当护士。关于马野的身世没有人太清楚,只有马野自己知道,他的祖父其实是中国浙江人,早年到日本留学学医就再没回过中国。

  村井鸟石听到芳子的话有些刺耳,忙用手制止道:“都别再吵了!你们俩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芳子,是谁杀害了阿部将军?”

  这时,芳子走近马野,带有挑衅地说:“马野君,课长问,八路军中谁是杀害阿部将军的凶手,你说呢?”

  马野反应敏捷,不动声色道:“当然是八路军的彭德怀!”

  村井鸟石不满地瞪着马野,非常生气地打断:“我是说是谁开枪直接打死的阿部将军?彭德怀是总指挥,难道我不知道吗?芳子,你说!快说!”

  “八路军独立团二营二连神枪手李大喜。”芳子看了一眼马野,流露出得意地神情,接着说,“此人,大高个,曾当过团长警卫员,昨天的战斗,李大喜是按照团长的指令,击中阿部将军的……”

  村井鸟石瞪大眼睛追问道:“李大喜!还大喜,我让他见鬼去,为阿部将军祭灵。你的情报很好,一定要尽快搞到李大喜的详细资料,主要是照片。”

  “是!我会让‘蝴蝶’立刻去办!”芳子立正低头说。

  村井鸟石站在一张地图前沉思过后,用手拍打着晋中一带说:“芳子,命令第二行动小组,拿到照片后,最迟明天傍晚,要干掉那个罪大恶极的凶手李大喜!”

  “我马上执行!”芳子坚决地说。

  村井鸟石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马野,突然说道:“马野,你拿着这封密电,立即找到别动队磨田队长,让他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是!”马野转身要离开,被村井鸟石叫住,说:“你通过你的同学打听下冈村司令对阿部将军战死的态度,立即报告给我。”

  马野十分理解村井鸟石对他的态度,正因为他的同学在冈村宁次身边,村井才不敢得罪。马野更知道村井鸟石的地下情报总是出问题,怕冈村宁次撤换了他。前两任特高课长,一任被罢免,一任泄漏了重要情报,由冈村宁次下令枪决了。因此,村井鸟石尽管能力超强,办了不少大事,但阿部中将之死,是冈村宁次在华期间从未发生的,这是大事,他必定心神不安。

  “村井课长,尽管放心!”马野上前讨好道,“我立即去办,有情报第一时间报告!”

    (摘选自金城出版社出版的《谍杀》)
(责任编辑:黄子娟)

手机读报,精彩随身,移动用户发送到RMRB到10658000,订阅人民日报手机报。
浏览过此新闻的网友还阅读了以下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