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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益子挺进队

2011年07月29日13:58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一张铜家岭地图摆在日军特高课长村井鸟石的面前,图上画着一些标明的村庄和地貌,尤其是两条红笔画的铜家岭背后的太行山更醒目。室内静得出奇,村井鸟石身边只有芳子,而且是微微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用余光看着村井鸟石的表情,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芳子十分明白,昨夜,由她带着便衣特工队刺杀李大喜遭遇的失败,尽管芳子有各种理由陈述,但李大喜在她布控的眼皮底下逃脱,并且在她还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出现了李大喜的救兵,无论如何让芳子无法见人。村井鸟石看着那张绘制的地图,一言不发,这更让芳子心里发虚,她清楚村井鸟石的怪异,常常不动声色地把特高课的人灭掉。当然,那是特高课的人失职和犯的错误。

  突然,村井鸟石敲着地图上铜家岭的小头岭,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芳子嚷道:“为了消灭李大喜,我动用了那么多情报人员,可是你怎么执行的?调动了一个精干的刺杀小组,连个李大喜的汗毛都没有碰着,你还给我损了一员大将,该当何罪?”

  芳子低头听着,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她便彻底失望地说:“请老师处罚!我以死来效忠老师,效忠天皇!”

  村井鸟石很吃惊,芳子竟然说出了以“死来效忠”。在村井鸟石的心目中,芳子多次获取准确情报,为冈村宁次司令的大举进攻立过战功,是一位敏捷机智过人的谍报人员。他走到长条桌前,拿起了那把刻有天皇字样的指挥刀,沉思了片刻,然后闭眼抛给了芳子,没有再说一个字。

  芳子站在村井鸟石的对面深深地鞠躬,然后转过身去跪在了地上,随手抓起了那把长刀。那一刻,村井鸟石闭上了眼睛,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芳子年纪轻轻,跟随他多年,于公于私都和他产生深厚的感情。他睁开了眼睛,透过余光看到了芳子撕下了一条衣服擦着刀。

  “等等!”村井鸟石突然转过身说,“我想听听你解释……”

  村井鸟石的声音有些颤抖,话中还带有一丝意味,这也只有芳子能感受到。于是,芳子低着头说了句:“我们内部有八路军的特务!”

  村井鸟石一惊,立即走上前去,把芳子扶起来,小声问道:“我想听你说!”/ 谍杀

  “我们制定的刺杀李大喜的行动计划,只有八个小时,可是,这个计划就泄露了,并且,我们在追杀李大喜的第一时间,八路的援兵就包围了小头岭,要不是我们撤离迅速,便衣队都回不来了。”

  村井鸟石睁大眼睛,顿时一脸怒色:“有证据吗?是谁?”

  芳子转身走近桌子前,随手拿出特高课人员名单,在两个人的名下打了个问号。村井鸟石看后大吃一惊,脸色都变了,他正准备细问,这时,一名门外哨兵报告:“课长,磨田队长到!”

  这个时候别动队长磨田小二突然到来,更让村井鸟石心里不爽,刺杀李大喜行动失败,怕影响铜家岭地区的警惕和防守,对磨田小二的计划不利。村井鸟石还没反应过来,磨田小二挎着军刀大步流星般走了进来,一脸怒气地指着村井鸟石发泄道:“你们是一群猪!蠢猪!你的擅自行动,把我们别动队的侦察行动给搅了!”

  村井鸟石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作为特高课长,他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和部下,他走上前去,压低声音反击道:“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在一旁的芳子笔挺地站近她的主子一边,两眼直射着磨田小二,似乎给村井鸟石以力量。

  磨田小二听到村井鸟石不客气的话,从身上掏出两张别动队拍摄的带夜色镜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放,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昨夜,芳子带着便衣特务队干什么去了?这是我的人拍的。”

  村井鸟石上前看着照片,夜色中的画面是芳子带领便衣特工在围杀李大喜。这时,村井鸟石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芳子,这一个眼神让芳子有所领会,她拿起照片看了看,心里不禁吃惊,昨夜神秘的刺杀行动,别动队的人怎么会拍摄到了呢。于是,芳子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击,口气软中带硬地说:“磨田队长,我们特高课的行动,你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又是谁让你们偷拍的?怪不得昨夜的行动失败了!”

  “你问起我来了,我还要问你呢?”磨田小二手握着指挥刀,两眼怒视着,“昨夜,我们别动队是奉命到小头岭一带侦察,可是,我们刚开始攀岩潜伏时,你就带着人出现在小头岭,搅乱了我们别动队的侦察不说,你们那多人竟然刺杀不了两个八路,还引起了八路开枪报了警,这还不是你们的过错吗?”

  这回,村井鸟石明白磨田小二发火的意图,心里也有了底气,便换了一种口气,说:“磨田君,你是奉命侦察,我也是受命刺杀罪恶的八路李大喜,是他杀死了我们的阿部将军,我们的行动失败,我还要告你呢!”

  “村井君,你还倒打一耙!你的便衣队笨蛋,要不是我替你们打了两枪,那个八路也跑了。”磨田小二直接说,“你们特高课从来就是训练无素,而且,刺杀不成还惊动了那一带的八路,坏了我们别动队的大事,你们要负责任的!”

  村井鸟石是典型的特务出身,性格多变,见磨田小二不客气,便来硬的:“那好!既然你强词夺理不依不饶,那我们去见冈村司令。司令下令让我们特高课刺杀那个罪恶的八路,我们不成功,看看司令怪罪的是谁?走!”

  果然,村井鸟石这一招,让磨田小二有些不敢对应,因为磨田小二的侦察行动不成功,也不能全怪芳子的便衣特工队,突然巧合的相遇,使他的侦察行动不得已而取消。此时,还没有等磨田小二开口说话,就听见特高课情报员拿着一封密电匆匆进来:“报告村井课长,有重要情报……”

  村井看了一眼磨田小二,那意思像无言的逐客令,但磨田小二依然站在那里,耳朵竖着想听下文。

  “说!这里没有外人!”村井鸟石特别强调没有外人几个字,其实是说给磨田小二听的。

  “课长,代号‘蝴蝶’来电,八路军总部于今晨已经撤出铜家岭。”情报员看着密电说。

  “什么,撤出铜家岭?”村井鸟石反问道,“八路军总部现在何处?”

  “目前还没有情报!”

  “下去!给‘蝴蝶’发报,尽快查明八路军总部的详细位置!”村井鸟石不高兴地说。

  情报员刚下去,还没有等磨田小二说话,特高课情报小队长龟山匆匆报告,而龟山又是别动队的重要直接的情报官,他见磨田小二在场,立即上前鞠躬,村井鸟石不耐烦地催道:“快说,有什么新情况?”

  龟山边朝村井鸟石递上电报,边说:“村井课长,这是我在本城安置的地下监听台收到的情报,在我们的大和医院附近有隐蔽的八路电台,发出的情报目前还没有破译,很可能与我们特高课有关……”

  村井鸟石听到龟山这么一说,眼睛都快瞪出来,斜视了一眼旁边的磨田小二,骂了一句:“你不要胡说!”

  龟山低头,一副虔诚的样子,用右手捂着心脏发誓道:“课长,我用生命保证,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时,磨田小二心里有一丝得意,终于查明泄密源头——特高课内部。磨田小二想借此下台阶,再与村井鸟石继续争执下去没有意义,如果闹到冈村宁次司令那里,谁都不会好受。于是,磨田小二脸上稍带一丝微笑,算是给村井鸟石一个和解之意,说道:“村井君,既然出现了一些意外,我就告辞了!”

  “不送!”村井鸟石说这句话时,也算当着部下的面给自己一个面子。

  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吭的芳子走到村井鸟石身边,这时,村井才发现还有她的存在,也想起芳子给他提供内部有特务的话,还没有等芳子开口,村井鸟石长长叹了一口气:“是呀!芳子,你说得对,我们队伍里有内奸。”

  “龟山小队长说的情况,就是证明!”芳子说,“我早就怀疑一个人,可一直没有证据……”

  突然,特高课的监察马野闯了进来,报告道:“村井课长,我的地下眼线报告,八路军总部今晨撤离了铜家岭,进入了太行山……”

  “好了,不要说了!我早就知道了!”村井鸟石一脸不高兴,打断道,“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下达命令。芳子,你密切联络我们在一线的人,在24小时之内,必须查清八路总部的详细位置!”

  芳子低头:“是!明白!我还想查……”

  村井鸟石明白芳子的意思,便打断道:“我会单独布置的!马野,你要在晋中和太原地区,准确拿到八路129师行动和部署的配备情报,我军两个联队在那个地区伤亡太大。”

  马野笔挺立正:“是!马上落实!”

  “龟山小队长,你在本城继续查找八路地下电台!”村井鸟石特别强调,“要快!一有动静,闪电似的抓获他们!”

  龟山先斜看了一眼马野,然后回答道:“是!”

  “立即行动!”村井鸟石转身对芳子说,“你先留下!”

  芳子私下和村井鸟石在一个僻静的小屋里谈得很深,不仅仅涉及到特高课的秘密,而且芳子早在五年前就是村井鸟石训练的特工,逐渐成为他的玩物和发泄的对象。在特高课获取的情报和实施的计划中,一次泄密,使村井鸟石怀疑到有内鬼,但都是在观察中,他甚至怀疑特高课的每一个人,包括芳子。

  村井鸟石十分清楚,特高课在中国发展和行动的轨迹。日军在侵华中处处受挫后,为了掌握准确的情报,特高课从日本国内调了两千多名具有一定专业的人,加入了特高课的队伍,分布在中国各地战场和一些大中城市从事多角度的间谍和特务工作。为了更有效地传递和获取情报,村井鸟石算是煞费苦心,他专门发展了一批中国的汉奸队,由汉奸队又扩大了许多眼线,谁获取了哪怕一点情报,都给予奖金鼓励。村井鸟石这一招果然很灵,一些汉奸和眼线为了活命,替日军特高课当了走狗,但有些汉奸也出卖日军情报,并且泄露特高课的军情。

  汉奸乔木林是从陕西和山西交界的穷山沟走出来的,“有奶便是娘”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他平时一副爱国的样子,却为村井鸟石提供了不少关于八路军的情报,使八路军在山西许多地方受到损失,尤其是八路军在晋中的伏击,也是乔木林从线人那儿买来的。乔木林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表面谦和,给人一副善良相,其实一肚子的坏水,为发财连爹娘都不认的汉奸。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村井鸟石眼里也是个垃圾,作为特高课的长官,他最清楚汉奸叛徒的德性,关于特高课的一些情报,村井鸟石自然也怀疑那些汉奸队和汉奸的眼线。

  村井鸟石端着日本清酒独自喝着,心情显得很郁闷。芳子看在眼里,盘算着要为村井鸟石出谋划策。许多阴谋和计划往往在顿悟中产生。芳子想到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她看了低头喝酒的村井鸟石一眼,也端起了酒杯,说:“老师,这杯酒,我敬你!”

  村井鸟石碰了杯,抬头喝下了酒,依然没有说话。

  “老师,我有个绝密的组织行动计划,是根据现在我们面临的困难逼出来的……”芳子还没有说完,被村井鸟石打断:“你说说,什么行动计划?”

  芳子朝村井鸟石身边靠近,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我想秘密成立个叫做‘特别挺进杀人队’的特种部队,成员、衣着、武器完全模仿八路军,活动于他们的根据地腹地,以突袭八路军指挥中枢、狙杀八路军高级军官、搜集情报和破坏为主要任务。”

  村井鸟石顿时兴奋起来,拍着芳子的肩膀,给予肯定地追问道:“很有想法!说下去!”

  芳子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并且策划了如何组织,如何训练,如何杀人,如何获取情报等诸多设想。村井鸟石听后,十分赞成,他提出:“‘特别挺进杀人队’,这个叫法太直白,就叫‘益子挺进队’。”

  在历史遗留下的一点点可以查找的资料中,有这样描述,益子挺进队由益子重雄中尉指挥,前身即益子重雄所部第三中队,经过严格的特务训练,全军着八路军军服,所部含军官四名,士兵102名,另附雨宫宪兵曹长指挥的汉奸特务工作队员18人,共计124人,携带从无线电收发报机到重机枪等各种装备,在主力发起攻击前三天,即5月21日,潜入辽县八路军根据地开始活动。

  另一支部队大川挺进队的人数也在150人左右,但两支部队的任务不同,“益子”的目标是八路军总部,“大川挺进队”的目标是129师师部。

  芳子的一次顿悟,使她设计出了,归属日军特高课直接操纵指挥的益子挺进队,也使村井鸟石对她百倍赞赏,并且这支队伍直接归芳子指挥。

  芳子还特别列出了在特高课的几个人的名字,绝不能参与此事,更不能让这几个人知道此秘密挺进队组织,这里面就有特高课监察的马野、吉腾,还有汉奸队长乔木林。村井鸟石听后非常同意,连连点头赞是,并在一份密件上圈上了这几个人的名字,还加上了一句批语:严格保密!

  “我想让龟山小队长担任益子挺进队队长,他有两重性,既有获取情报的来源,又有别动队特有的训练素质。”芳子说,“还有一点最重要,龟山以死效忠天皇,忠心耿耿。”

  村井鸟石肯定后,又补充说:“这支部队由龟山深入实施杀人行动,可由重雄中尉指挥,他归你领导。”

  芳子低头回答:“明白!重雄是研究八路军战术的,对于如何学会八路那套,学会和中国老百姓打交道,重雄很有办法。如果老师同意,我立即秘密组织!”

  村井鸟石倒上清酒,又给芳子倒满,然后热情而亲昵地搂着芳子,说:“这杯酒献给你,希望你为日军为天皇效劳,彻底杀掉八路最高长官,创造一个奇迹!干杯!”

  芳子干完那杯酒,脸色有些发红,她坐得腰板笔直,发誓道:“请老师放心,我一定把益子挺进队磨练成一把尖刀,插进八路的心脏!”

  村井鸟石很谨慎也很细心,作为长年在特高课工作的人,深知情报与刺杀的关系,暴露了天机就意味着失败。于是,他提醒芳子说:“这支队伍不仅从穿着打扮上要像八路,更要从形态上去琢磨,八路的讲话,八路的纪律,八路吃饭走路的样子,总之,都要像。只有训练成连真八路都分不出的队伍,才能靠近八路最高长官去刺杀,懂吗?”

  “明白!”芳子站了起来,严肃地说,“放心,老师!我一定让真八路都分不出来!”

  这时,龟山小队长匆匆跑来,被门外的哨兵拦住。“我有急事要向村井课长报告,误了大事,你负责?”龟山嚷道。

  龟山这么一喊惊动了屋内的村井鸟石,他走出门,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反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急?还叫起来了!说!”

  龟山立即靠近村井鸟石,在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村井鸟石脸色骤变,忙追问道:“在什么地方?”

  “医院后院。”龟山说,“我亲眼看见的,像是原山慧子的身影。”

  “谁在监视着?”村井鸟石又问。

  “乔木林在盯着呢!”龟山请示道,“抓不抓?”

  村井鸟石十分老练地说了句:“你带小队跟上,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倒看看马野有何反应!”

  龟山小队长像个泥鳅滑得很,而且见缝就钻,他私下对马野有看法,让汉奸的线人早就盯上了马野的妻子原山慧子。上次,马野在办公室开完会后悄悄返回家,正是龟山跟踪到了他家门外,只可惜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是,汉奸乔木林却意外地发现了原山慧子离开富石医院,去了一个小山庄。乔木林身穿黑色的中式服装,腰间插着手枪,紧紧跟踪原山慧子到小桥下,盯着原山慧子和一位姑娘传递东西。

  天上下起毛毛雨,天色像涂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原山慧子打着一把油纸伞,斜挎着红色的小包,显得格外明显。这时,在小山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位19岁的姑娘,她穿着带补丁的淡花格衣服,留着短头发,两眼分外明亮,看上去很灵气。她叫张玉香,是太行山抱犊村的。张玉香看见了桥边走来的原山慧子,站在背处警惕地四处观察着,她看见了农民模样的乔木林也在桥后走着,而且是一个人,就没有在意。然而,就是这一个小小的误差,险些酿成悲剧。

  原山慧子警惕性很高,她在经过那座小桥时,余光已经看见了乔木林的身影,可原山慧子并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心里却盘算着在和张玉香交接后,应对的方案。乔木林毕竟在特伪队干过,不仅枪打得准,而且专干盯梢探秘的事,练就了一身的本领。当原山慧子走过小桥朝那棵大树靠近时,发现乔木林不在了,原山慧子四处张望也没有人影,只有灰灰的天空下着毛毛雨。原山慧子便迈开大步,想趁没人时赶紧靠近张玉香。

  这时,张玉香却发现了一个人影闪到了大树背后的林子里,她没有慌,沉着地朝原山慧子迎了过去。

  “林子里有人!”张玉香小声提醒道,“先别出手。”

  原山慧子立刻想到小桥外的那个男人,她边和张玉香在小河边白杨树林走,边小声说:“情报是张图,不能发报,你想办法带走。”

  “等等!有人跟来!”张玉香说,“别回头!”

  原山慧子从身上掏出折叠成小块的图,快速地捅进了树洞里,机智地说:“那张图,我塞进了第二棵树洞里,千万别忘了!”

  “放心!”张玉香小声说,“我还不能马上离开。”

  转眼间,汉奸乔木林出现在原山慧子的眼前,左侧跟上了龟山一伙人。“站住!”乔木林说着拔出了枪。

  听到这声音,原山慧子心里暗暗庆幸刚才判断,她不慌不忙地走几步才停下来,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站住!”乔木林用枪对着原山慧子和张玉香,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老子要搜查!”

  原山慧子转身瞪着乔木林,从身上掏出带有日本图案的证件,用日语说:“你知道我是谁?”

  乔木林傻了,眨着一双老鼠似的贼眼直翻,半晌,他指着张玉香说:“你,你是干什么的?是接头吧?”

  “你是干什么的?”张玉香反问道,讽刺地反问,“你难道不是中国人?”

  “我问你!”乔木林来劲了,露出张牙舞爪的样子,“我是保安队的,专查八路的!让我搜查!”

  原山慧子上前拦住,并用强硬的口吻说:“我是日本富石医院的,你不是亲日吗?她是我的客人,你敢不礼貌,别怪我不认人!”

  乔木林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丑陋的中国人,听原山慧子这么一说,便扬了扬脖子,说话带着一口土味:“我……我也是替日本人办事!”

  “既然你替日本人办事,难道我不是日本人吗?”原山慧子缓了下口吻,说,“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走吧!”

  乔木林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有些不情愿,明明龟山小队长让他跟踪原山慧子的行踪,还被原山慧子数落了一通,他带着一丝不安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从桥头右岸出现了龟山小队长,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持长枪的日本兵。龟山小队长的架式让原山慧子心里不觉得一惊,她清楚龟山一直对她丈夫马野有猜疑,而且对马野暗中监视,没有找到任何把柄。因此,私下派汉奸乔木林跟踪原山慧子。面对这种情况,原山慧子采取了以攻为守的策略。还没有等龟山小队长开口,原山慧子便迎了上去,带着一种情绪用日语说:“是龟山队长啊!你来得正好,这个中国人要搜我的身,这不是对大和民族女子的不礼吗?”

  龟山反而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得意,他走近原山慧子才说:“你误会了,原山慧子,他是我的中国探子,他跟踪了这位中国女人多次了,她很可疑。”

  “她是我合作的伙伴,一个卖中药的生意人。”原山慧子抢着说,“连我都怀疑吗?”

  龟山很狡猾,依然带着一副笑脸,假惺惺地说:“你是马野的夫人,又是日本人,我哪能怀疑你呢!可是,眼前这位中国女人有可能是八路的探子。为了大家的清白,还是要搜查!”

  张玉香心里很清楚,她作为地下交通员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况且,她与原山慧子也没有证据被抓住。于是,张玉香主动走向前,对原山慧子说:“我是你们医院的生意人,原山慧子医生,当着你的面就让他们搜查好了!”

  原山慧子一脸不高兴,对龟山说:“搜吧!”

  龟山朝汉奸乔木林挥了挥手,乔木林点着头,把枪往腰里一插,走到张玉香身边从上到下搜查了一遍,没有搜到一点可疑的东西。

  “把鞋也脱了!”龟山不满地说。

  “太过分了吧,龟山小队长!”原山慧子反击道。

  “过分?”龟山带着阴笑,“你也得搜!”

  “好!好!搜吧!”原山慧子情绪沉闷地说,“我看你能搜出什么东西来!”

  张玉香把鞋脱后,汉奸捧着鞋仔细地摸着看着,然后无奈地把鞋丢在了地上。这回,张玉香讽刺地说了句:“要不要把鞋帮也撕下来看看!瞧你还是中国人!”

  龟山亲自在搜查原山慧子,没有任何纸条,也没有任何文字和图,甚至没有搜出任何饰物之类的东西。龟山斜视着原山慧子丰满的胸部,不怀好意地用手碰着,这让原山慧子异常反感,飞快地抓住了龟山的手,大骂道:“你这个流氓!畜牲!想借搜查之谎,耍流氓!卑鄙!我要告诉村井课长!”

  龟山小队长被原山慧子的骂声惊呆了。

  龟山十分清楚作为日本军人,绝不允许在自己的同事妻子中调戏和强奸,否则会被军事重罚。他连连朝原山慧子握拳叩拜,并压低声音连连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你的手乱摸什么?”原山慧子反击道,“龟山小队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毛病,你在日军里犯过错,还是马野保了你!”

  龟山听这话更是又气又烦恼,上次,在日军舞会上他色迷迷地动了一个日本女人,没料到是大佐的妻子,村井课长差点毙了他,但马野也把他弄得死去活来才饶了他。现在又被原山慧子咬了一口,更是无法再争辩。于是,龟山只好软了一回,朝原山慧子弯下腰说:“对不起!到此结束!你和你的朋友没有问题,可以走了!”龟山说完朝乔木林挥着手,转眼间,他们消失在桥外的小镇里了。

  原山慧子警惕性很高,朝四周望了望,然后,靠近张玉秀小声提醒道:“警惕周围有埋伏!我先走,你一定要小心。”

  张玉香点点头,很快朝桥西头的树林走去。

  一阵阵风吹来,张玉香用手抚了下头发,顺势观察着树林两侧的情况,她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用身体遮掩着,在树洞里掏出了那张绘制的图,然后塞进了鞋帮里,大步流星地朝山里走去……

    (摘选自金城出版社出版的《谍杀》)
(责任编辑:黄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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