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特高课内的八路军电台--军事--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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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特高课内的八路军电台

2011年07月29日13:59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原山慧子把日军25联军在晋中一带的部署和进攻图送出后,马野遭到了龟山手下人的跟踪,他与原山慧子之间还没有来得及沟通,龟山就带人暗地里监视了原山慧子。

  马野在特高课多年,与电讯室的电报员三岛相处融洽,马野和他都来自日本冲绳,俩人上辈也都熟悉,所以彼此像亲兄弟一样。马野遭到信任危机,首先来自特高课的芳子,特高课收集的情报几次泄密,芳子都在怀疑马野。一次,三岛在电讯室发收报,芳子对村井鸟石强调了一封电报的重要性时,小声提到了马野,这让三岛十分敏感,于是,在三岛下班的当晚悄悄地告诉了马野。

  其实,马野的鼻子也很灵,凭着多年的职业经验,他在阿部规秀率部攻打山西时,就从电讯室三岛那里获知了情报,并在20分钟之内,让原山慧子把情报发了出去。芳子在那次战斗进攻中本来可以立大功的,但阿部规秀遭到八路军的阻击而死,芳子的一切情报战果都付之东流。从此,芳子逐渐对马野有些提防,特别是刺杀李大喜失败后,明确给村井鸟石课长写下了两个怀疑人的名字,其中之一就是马野。

  眼下,马野的内线告诉了他一个消息,龟山小队长盯住了原山慧子所在的富石医院后院,已经布置了一个班的便衣监视人员。马野心里十分紧张,他在一年前为原山慧子在后院的一间药品库房里,设置了一台秘密电台,其发射器等都是机密的变频的,发射功率也有所限制。每当有了重要情报或突发事件,马野才让原山慧子启动后院的电台。前几天,马野知道日军刺杀李大喜计划后,第一时间让原山慧子在家里发出了加急电报,因而引起龟山的怀疑。接着,龟山派人偷偷查找了电台的位置,幸亏原山慧子把电台转移了,龟山没有查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然而,龟山十分狡猾,他暗地里让汉奸乔木林多次跟踪原山慧子,发现富石医院后院有电台信号,时开时断,这才让龟山下决心搜查。

  事实是,围剿八路军129师的绝密作战计划,是日军两个联军夜间秘密行军,在晋中两侧包围了129师的两个团。此前,自战役打响以来,在八路军连续大规模破袭和攻击下,华北日军损失惨重。而心气正旺、一直想在华北有一番作为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接连失败出丑,不禁恼羞成怒,叫嚷着要给八路军加倍回击,要活捉正在华北前线指挥作战的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副参谋长兼前方总部参谋长左权等领导人,彻底摧毁和消灭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 谍杀

  从10月6日起,日军调动数万兵力,向华北各抗日根据地开始进行报复性“扫荡”。这实际上是日军作战的规律,即每次失败后,必然出兵报复,失败得越惨,报复得越凶,而且,常常是败兵刚刚收队,大队人马就立即扑来,妄图趁八路军“消化”胜利果实时,打八路军一个措手不及。对此,彭德怀和左权都很清楚。于是,“扫荡”与反“扫荡”便成了百团大战第三阶段的主要形式。

  马野在这个关键时刻,直接受八路军保卫部长邱强的指示,在日军特高课内部获取情报后,及时通过原山慧子发报,或让张玉秀传递情报,都使八路军掌握了日军的重要情报。然而,在日军几次失败后,特别是日军中将阿部规秀被八路军击毙后,与以往相比,日军的此次报复性“扫荡”更加疯狂,手段更为残酷。在“扫荡”过程中,日军见人即杀,见屋即烧,见牲畜和粮食即抢或焚毁,水井用后则一律封埋或下毒,就连老百姓日常用的锅碗瓢盆和农具也被砸碎。日军企图通过此举,将抗日根据地完全变成焦土,以挽回其惨败的面子,稳定其业已动摇的军心。在日军歇斯底里的摧残下,一些抗日根据地,由于事先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反“扫荡”动员不够深入,致使民众受到了很大的损失,许多村庄被日军放火烧成灰烬,片瓦无存,其状极惨。

  彭德怀多次与左权商量,准备寻找机会,消灭一两路进犯的敌人,打击其嚣张气焰。不过,由于日军来势凶猛,为了八路军总部的安全,彭德怀、左权率领总部指挥机关,在山西武乡县境内不停地转移。同时,又急电在前线作战的八路军总部保卫部和特务团,要其火速赶往武乡县东北地区,向总部靠拢。10月19日,彭德怀和左权向八路军晋察冀军区、120师和129师等部队正式下达了反“扫荡”作战的命令。命令要求,在敌人对各抗日根据地采取空前毁灭政策的形势下,各根据地党政军民要密切配合,广泛开展游击战,粉碎敌人的“扫荡”。随后,彭德怀离开八路军总部,到晋东南各战场巡视,了解敌情和战况。当看到因日军的“焦土政策”而变成废墟的一个个村庄时,彭德怀如万箭穿心,痛楚不堪。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决不能允许日军如此暴虐下去,一定要打一两个大的歼灭战,打退敌人的进攻。

  正当八路军进行合围时,日军冈崎大队或许是觉察到了即将降临的厄运,连夜占领了关家垴。关家垴位于太行抗日根据地的腹心地区,在武乡县蟠龙镇砖壁村正北13里处。这一带山岭起伏,沟壑纵横。关家垴是群岭环抱的一个高高的山岗,山顶是一块方圆几百米的平地,很适合排兵布阵。其北面是断崖陡壁,下面是一条深沟,东西两侧坡度较陡,只有南坡比较平缓,可作进攻路线。因此,关家垴可谓易守难攻之地。关家垴南坡上面原住着50余户姓关的人家,沿山壁构筑了一孔连一孔的窑洞。此时,村里的人早已转移出去了。南坡的对面是一个比关家垴更高的叫“柳树垴”的山岗,与关家垴互为掎角,从柳树垴上,可以用火力控制通往关家垴的小路。冈崎大队在占领关家垴的同时,也占领了柳树垴,并连夜在两地构筑工事,挖了坑道,拆下当地住户的门窗架在上面,筑成了隐蔽所。在关家垴山顶的平地上,日军也架起了几挺机枪。这样一来,日军就在关家垴一带布成了一个严密的火力网。

  马野几次收到邱强的命令,一定要把日军攻击八路军的兵力情报搞到。马野通过内线绘制了一份图,刚让原山慧子递交给了张玉秀,完成了第一项任务,又获取了日军两个联队围剿八路军129师的最新情报,原山慧子冒着危险在富石医院发报时,被龟山监听到。

  马野百般焦急,他知道现在面临的困难很多,特别是特高课里的芳子从内线对马野有所觉察,只是没有抓住马野的证据。龟山是个凶险的日军流氓,长期在喂养一帮汉奸的同时,利用这些汉奸获取了一些情报,干了很多坏事。马野清楚龟山派人监视富石医院的目的就是搞垮他,并想借此杀掉原山慧子。龟山对原山慧子耍流氓这事,其实,马野早些时候给村井鸟石课长说过,主要暗示给村井鸟石,龟山陷害于他的一个理由。

  当然,村井鸟石课长不是吃干饭的,他制定或获取的多个情报,都是从特高课内部泄露的,他更想寻找藏在内部的八路间谍,但是,他更懂得在没有证据下抓错了人,那就犯了大忌,使潜伏的间谍更加谨慎和隐蔽。每天晚上,村井鸟石手里玩弄着54张扑克牌,心里盘算和推理着特高课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芳子。

  对于马野,村井鸟石算过多次都不顺畅,在他脑海里有一个大障碍,那就是夫妻两个人都是日本人,而且都很优秀,怎么可能背地里为八路军充当间谍呢!毕竟,村井鸟石是个善于观察细节的老手,他倒腾着手里的54张牌,每张牌相互之间的联系,他把电讯室的三岛这张牌压在了马野上面,似乎能感受到了一种情景,那就是情报的来源和泄露。尽管芳子在可疑人员上画上了马野,但村井鸟石已派特高课另外的高人,在悄悄地监视着马野。这一切的状态,马野凭着职业的敏感,他意识到了周围存在着看不见的眼睛。

  马野最担心的是,此时此刻在医院后院发报的原山慧子,她发的情报,还是马野通过电讯室的三岛知道的。龟山带人已经包围了后院,如果,马野硬走进那个包围圈,不仅帮不了原山慧子,还会连他一起抓。在马野百般焦虑之时,电讯室的三岛拿着刚收到的信找马野。

  “马野君,我家来信了,是托人带来的。”三岛带着乡情问,“家里人追问,今年冬天能不能回去?马野君,有这个可能吗?我母亲都患病半年多了,我再不回趟家,恐怕是见不着母亲了……”

  马野听后很是同情,不时地拍着三岛的肩膀,连连安慰道:“三岛,别难过了!我们来到这里,没有特殊情况,很难回得去。如果能停战的话,也许能回家……”

  三岛哭了,哭得有些悲伤,哭得有些失望。马野上前抱着三岛,久久没有再说什么,那种情绪和感情,此刻,只有他们俩知道。三岛把马野视为兄长,并把家乡的一切情况都告诉他。马野从身上掏出一些钱,然后递给三岛,带着兄弟般的情谊说:“三岛,先寄点钱回家吧,给母亲治病要花钱。”

  三岛拿着钱推辞道:“马野君,我不能要你的钱,你都有妻有儿,我不能要!”

  马野边说边把钱装进三岛的衣兜里:“我是军官,比你的钱多,这是给你母亲看病用的。找个人带回去吧!”

  三岛不说了,紧紧地抓住马野的手,不经意间流下了感动的热泪。

  “三岛,你可帮我一个忙,你能用小型电台跟我外出一趟,发个紧急战报,如何?”马野试探地问。

  “按说,我们只能在特高课电讯室工作。”三岛说,“不过,只要我为你工作,可以听从你的指挥!”

  “那好!准备微型电台,跟我赶到富石医院!”马野交待道,“给我们在外围的特高课秘密人员代号‘蝴蝶’发报,一切内容都要保密!”

  “明白!”

  特高课里又泄密了情报,马野在沉着思考之后,利用三岛为他做掩护,并让三岛报告村井鸟石一些情况。三岛很直接地把龟山在电讯室的出入加以神化,说给了村井鸟石听。然而,村井鸟石让人暗地里探听真相。这回,马野也主动出击了,在村井鸟石课长刚经过一处密点时,马野便靠上去小声报告:“课长,有一个情报向你汇报。我在侦查中发现,龟山小队长手下的那个中国人乔木林是个两面派……”

  村井鸟石一脸不高兴,眼睛瞪大了,反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手下的人,亲眼看见那个中国人乔木林在龟山身边像个孙子,背地里经常接触一些卖货的中国人。”马野口气强硬地说,“乔木林肯定是八路安插在龟山身边的探子!我敢说,有很多情报泄露一定和乔木林有关!”

  村井鸟石叹了一口气,骂道,“你,让便衣队把那个乔木林带到我这里来!”

  对于马野的报告,村井鸟石课长自然充满了信任,虽说,马野遭到芳子和龟山的反对和怀疑,但村井鸟石总不相信,一个日本人怎么可能私通八路。听到汉奸乔木林的两面派,他怀疑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乔木林从龟山那里得到的情报。马野听从了村井鸟石课长的命令,带着便衣队的几个人,手握日式卡宾枪火速赶往富石医院。

  此时,原山慧子隐蔽在富石医院后院的一个地下通道里。她在后院的一间库房刚打开电台准备发报,就听到了有摩托车响声,凭直觉她知道有情况,便立即转移到了后院坟堆下的一个地下通道。这个通道在地面被怪石压着,周围荒草丛生,旁人一看就知道是死人的地方,特别是到了夜里,这一带常有乌鸦停留,并且发出令人胆战心悸的叫声,很多人都不敢靠近那里。一次偶然机会,原山慧子从库房出来无意中发现地下通道、入口处被石块堵着,两边都长满了树根长须。原山慧子知道龟山小队长肯定在监视她,一阵摩托车响声,让原山慧子进入地下通道后,她争分夺秒把日军两个联队围剿129师的情报火速发了出去。那一刻,原山慧子已经顾不上自身的安全了,发出情报是马野下的命令。

  龟山小队长很快包围了医院,乔木林带着几个汉奸,在不同的房子里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发报的人。龟山小队长派出的侦听车在边开边测试,侦听人员在探听方位后锁定在后院。“龟山队长,发报人应该不超出500米!”

  “搜!你们都给我搜!”龟山小队长疯狂地叫着,“这回,一定要抓住那个内鬼!”

  他们每间房屋都在翻找,一派冲撞不顾的样子。汉奸乔木林前后不停地跑着,不时报告在医院的情况。医院院长是日本著名的海边一郎,他曾是冈村宁次的私人医生,有精到的医术,但对军事和战争持有不同的观点,因此,他主动来到了富石医院。对于医院内发生的这些事件,海边一郎早已习惯,从来不去过问,他认为那些追追杀杀、抓人杀人的事和他毫无关系。海边一郎冷漠地对待这一切。

  原山慧子挤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把天线的角度指向了相反处,她清楚马野交给她这封密电的重要性。原山慧子凭着多年的发报经验,在开机后的紧急呼叫中,仅用45秒钟就沟通了要接收的电台。

  29号,日军第二联队和第三联队5000人从晋中南和晋中进行围剿。切记!代号长空。

  这一组电文,原山慧子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转移两处,面临龟山的围查的生死危险,终于把这最重的情报发了出去。原山慧子长舒了一口气,她早已做好了被抓处死的准备。

  此时,龟山带人在搜查医院后院的一间库房,里面堆积着一些日式药品和麻袋,充满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汉奸乔木林用长枪前面的刺刀逐个地捅着麻袋,还有一些药品。这时,被龟山看见大骂道:“混账!这些药品都是给皇军用的,你不要破坏掉!我们是抓人,懂吗?浑蛋!”

  乔木林像孙子似的连连低头,然后又把一些药品箱扶正。

  侦听人员在车里测试着,信号失去了方向,而且渐渐淡去。“奇怪!信号怎么就消失了呢?”

  龟山有经验,盯着侦听员说:“方向,方向在哪里?”

  日军侦听员调整后,静听着,凭直觉指向院后大树的坟堆方向:“应该在那里!不会太远。”

  龟山握着手枪冲在前面,并且对乔木林嚷道:“在这里搜查!就在这一片搜!”

  乔木林本身就是个胆小的家伙,看到眼前一片荒凉的坟包,还有一个个残缺的墓碑和深丛野枯的草木,更是心寒冷悸,带着一丝恐惧的心情连声说:“队长,这……这里是坟堆,不会有人……”

  “混账!搜!每个坟前都要搜!”龟山边说边亲自上前搜查。

  这时,原山慧子刚发完报,迅速处理电台天线,然后,静静地听着头顶上有翻动石头的声音,从直线距离判断,应该不足两米。她掏出微型手枪,把子弹推上了膛,一旦被发现,她决定先打死龟山。

  龟山在坟堆里预感到有些不对,他在大树根周围寻觅着,发现有地洞,然后对身边的日军说:“这个洞,把它挖开!”

  乔木林带头指挥几个汉奸挖了起来,日军也在挖着。强烈的挖掘使土质在震动,原山慧子愈感到情况的严重性,她用枪口对准了挖掘的方向,随时准备击毙探头的日军……

  龟山两眼盯着坟堆周围的洞口,他有些发疯似地咆哮道:“挖!挖!就是鬼,也要把它抓住!”

  龟山的探子在富石医院每个科室搜寻后,没有发现原山慧子的影子,便匆匆跑到龟山耳旁小声报告:“医院都查遍了,没有看见原山慧子!”

  龟山抬头仰天思索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不在?难道她能飞上天跑了?不!不!挖!她肯定在这个院子里!”

  原山慧子越来越危险,她十分沉着,这一刻,她想到的就是与龟山同归于尽。原山慧子和马野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叫马野山卉,长得很漂亮,不仅能说日本话,还会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因为马野夫妻从事特殊的任务,女儿早已托给一家中国保姆看管,每个月有空才能相见一回。原山慧子非常爱自己的女儿,时常把女儿的照片装在兜里。此时,她从衣兜里掏出了女儿的照片看了一眼,仅仅一眼,便又把照片装进了衣兜里。那一瞬间的情连着生与死,原山慧子已经准备了这一天多年。

  “龟山队长,这里有个深洞。”乔木林边指着洞口,边报告。

  “好!”龟山瞪着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连声说,“挖开!我倒看看里面是鬼,还是人!”

  这时,侦听员侦听到了电台信号,而且越来越强烈,他兴奋地叫道:“队长,有信号了!”

  龟山立即跑了过去,一脸兴奋地:“在什么地方?”

  “在医院左侧200米!快!快!别让他跑掉!”侦听员急切地说。

  龟山被侦听员突然而来的报告转移了方向,迅速带人朝医院左侧的一幢病房楼奔去。

  这是马野的布局,在这关键时刻,他采取了冒险的方法营救原山慧子,让三岛携带微型发报机,在病房大楼的半地下室发报。果然,侦听仪器测试到了这里,而且,迅速包围了病房大楼的两侧。龟山在奔向大楼半地下室时,心里充满了希望,幻想着抓获原山慧子或八路的间谍,可是,当他挥着手枪带着日军和汉奸冲进那间半地下室时,竟然大吃一惊,眼前发报的是特高课电讯室电讯员三岛,身边站着的是特高课监督马野,这种场面让龟山不知所措,更是张口结舌:“这……这是怎么回事?马野?”

  马野望着龟山十分冷静地反问道:“龟山小队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龟山气得直翻白眼,但也只好把那口气倒着咽,转而带着一丝诡笑说:“马野,你在这里干什么?我追查地下电台,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马野大笑起来,随后走近龟山身边,依然带着客气友好的口吻说:“龟山小队长,你也算我们特高课的人,是否看看三岛收发的电报内容?”

  “这……电报内容无关紧要!”龟山冷笑道,“我倒想知道此时此刻原山慧子在什么地方?你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马野仰天大笑起来,上前拍了拍龟山,说:“龟山小队长,你不配在特高课,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现在,你,还有那个狗腿子乔木林跟着我走,一起去村井课长那里,好吗?”

  龟山挥着手,瞪着眼睛,大声说:“走!现在就走!”

  特高课村井鸟石课长有些傻眼了,他从事特工多年,面对马野和龟山的各自陈述和狡辩,他疑惑不解又无可奈何。村井鸟石在指挥所原地打转,足足有五分钟没有说话,他心里盘算着在富石医院的种种可能,为什么龟山小队长在追查地下电台信号时,偏偏遇上了马野,有这么巧吗?尽管马野做了一些必要的解释,但村井鸟石还是不能满意。

  此时,马野和龟山都站在村井鸟石一旁,同样各自心里在琢磨村井鸟石的突然发问,准备怎么应答。

  “龟山,我问你,在富石医院什么位置,发现有可疑电台的信号?”村井鸟石转过身过问,“什么时间?”

  龟山一震,稍微想了下回答道:“报告课长,早在一个星期前,乔木林就向我报告,在富石医院有地下电台在活动。我跟踪侦听过两次都失败了。今天,我在富石医院的后院发现有电台信号,当我靠近时,侦听到的信号忽然消失,这个时间是下午两点二十一分。我怀疑……”

  “好了!”村井鸟石打断后,突然问马野,“我再问你一次,你怎么赶到那里?何时开机?”

  马野早已准备了自己的理由,他回答十分干脆:“村井课长,我的职责是监督。根据我的内线情报,也是在富石医院的后院侦听到有电台,是我们的,还是八路的,都不清楚。我两点钟带上了特高课技术最好的三岛,埋伏在病房楼的半地下室,三岛刚侦听到一点线索,就被龟山闯了进来,打乱了我的秘密工作。村井课长,你可以单独询问三岛,本来,我可以抓住那个地下电台,可龟山带上了20多人,一进医院就浩浩荡荡,这是抓八路的特工吗?分明是打草惊蛇吗!他倒反咬我一口!”

  “胡说!”龟山嚷道,带有一些委屈,“富石医院是你妻子原山慧子工作的地方,我怀疑她有鬼!”

  马野大笑道:“我妻子原山慧子在富石医院工作就有鬼?那院长,还有那些医护工作人员不是都有鬼吗?龟山,我知道去年你失职,我督办了你,你怀恨在心,想报复,也别这么无知幼稚!如果我的妻子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当时抓获呀?你怀疑什么?没有证据,在这里胡咬!”

  “我怎么胡咬了?”龟山反问,“你在那里侦听,不是有别的目的吧?”

  “我们也别斗嘴了!我的线人发现,你手下的那个中国人中乔木林有通八路嫌疑!”马野走近村井鸟石跟前,说,“村井课长,我建议把乔木林带到审讯室脱光了彻底搜查一遍,再审讯他!免得龟山小队长不知中国人的深浅,还在那里稀里糊涂地替中国人办事!”

  “搜就搜!查就查!”龟山喊道,“乔木林在我手下都立过功,提供三次情报,杀掉了八路30多人,他还打死过八路呢!怎么会是八路的人呢?”

  马野强调说:“两面派,懂吗?乔木林是中国人的垃圾,两种人他都靠,见谁有利投靠谁,一点都不奇怪!这种人连爹娘都不认!”

  “别吵了!”村井鸟石嚷道,“来人!把那个乔木林带走,给我彻底搜查审讯!”

  村井鸟石课长心里很清楚,他按计划分两步排查,对于马野的排查是暗中进行,他通过特殊的日本间谍特工,用高科技的窃听器和跟踪器,全方位地对他监控,一旦发现问题,村井鸟石安排芳子手下的人将其抓获。眼前,进行的是第二步,村井鸟石想借此机会,排查在龟山小队长身边的中国特务,以此来清除那些泄露秘密的人。

  对汉奸乔木林进行突击审查,龟山虽说有些不快,但他坚信乔木林对日军对他是忠心耿耿的,不会有什么意外。然而,故事往往大大出乎龟山的意料,令他在思考,乔木林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存在的疑点……

  日军特高课的审讯室充满了恐怖,其装备技术先进,惩治嫌疑人的手段多种多样而且残暴。特高课内分三个等级的审讯室,三个等级的不同用刑,想顺利通过这三个等级而活下来的人几乎是零。当然,除了招供。

  汉奸乔木林一身典型的山西油子的打扮,上身穿着黑色长衫,左右两个大口袋很明显;下身穿着青色的裤子,还一条裤腿长,一条裤腿短,也许是裁缝做错了,或许乔木林本身两条腿长短不齐。乔木林被带进第一审讯室时,就吓得翻了白眼,但他知道,自己是死心地追随着皇军,不会有过错。他睁着一双斜视的贼眼到处寻望,他在寻找龟山小队长。

  “站住了!别乱动!”一个日军特高课高个儿,长得满脸都是毛,说话时才能看见白牙,特高课的人都称叫他“黑警”。说到黑警,在日军特高课中是出了名的,他能连续审讯嫌疑人三天三夜不睡觉,与嫌疑人一起熬,就连嫌疑人都吃惊,该招的都招了,不该招的也招了,就是一个死活熬不住。乔木林以前常报告八路嫌疑人,深知特高课黑警的怪异和残暴。此时心想,没料到,自己竟然落到了黑警的手里。

  “皇军,皇军大爷,我是皇军的内线,是效忠皇军的,这一点,龟山小队长完全信任!”

  黑警走上前去,挥手左右两个耳光打在乔木林的脸上,冷漠地嚷道:“站好!”

  乔木林被打蒙了,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不敢再吭声了。黑警职业般地从乔木林的头上搜起,沿着上衣搜查后,脱去外套又在内衣的每一处查找,把脱下的衣服交给别的日军重查,连衣缝、口袋、衣领重合处都搜遍。当乔木林赤裸裸地站在那里,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句:“龟山队长,我是你们的人!”

  黑警过去又重复着上次的动作,狠狠打了乔木林两个耳光,骂了句:“混账!”

  黑警在检查乔木林那条长短不齐的裤子时很敏感,把两条裤腿比较后,发现一条长裤腿有块补丁,而且外露一点小口,似乎像个口袋。黑警用力撕开,里面是空的,反贴着裤腿。这时,乔木林忍不住叫开了:“别撕我的裤子,我就这一条……”

  还没有等乔木林话音落,黑警非常有经验地从那条长腿裤补丁里面掏出了一张纸条,这个明显的细微动作,在审讯室玻璃窗内的村井鸟石课长看得十分清楚,他立即上前一步瞪大眼睛,马野和龟山也盯着那张纸条。

  黑警把折叠的纸条打开后,惊讶地发现是手绘图,上面写着一些数字。这时,乔木林也瞪大了眼睛,不知黑警从他那条补丁里掏出的是什么,带着惊异的目光看着,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该说什么,但心里却充满了极端的恐惧。

  那张神秘的纸条,递到了特高课长村井鸟石的手里,当他睁眼仔细看时,气得他几乎要昏过去。村井鸟石他清楚这张图的重要价值,就是前段日军在山西的整个军事部署图,是进攻八路军在太行山区的兵力布局。冈村宁次司令的第三套作战计划全线失败,反而被八路军在太行山分散打击了日军两个旅团,和这个军事行动的泄密有很大关系。

  村井鸟石拿到这图时感到无比的耻辱,他在闭目思过之后,走到龟山小队长跟前狂打了一阵耳光。龟山低头不时地应道,心里却对站在一旁观看的马野充满了仇恨。

  “龟山,你看看,这是什么?”村井鸟石挥着手上的图骂道,“这是一张皇军攻打太行山区八路的军事部署图!是你泄漏给这个中国人的吧?说!到底怎么回事?”

  龟山看了看图,带着被诬陷的心境斜视了一眼身旁的马野,然后愤慨地说:“村井课长,我敢保证,乔木林不是八路的人,这张图一定有人栽赃陷害于他……”

  “胡说!这张图就是证据!”村井鸟石嚷道,“我们是特高课,专门为日军提供情报,消灭敌人特工的!现在你的手下,竟然偷走了我们的军事情报!你说,是谁提供给他的?”

  这时,龟山斜视了一眼马野,而马野用余光,也看到了龟山那张无奈近乎发疯的脸。龟山当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乱说,但他相信乔木林会指向马野,这是龟山派他私下监视过马野原山慧子夫妇,乔木林应该有这个勇气。于是,龟山想都不想,便说:“村井课长,要想知道是谁塞进的情报,只有问乔木林!”

  黑警已经把乔木林绑在了木柱上,手里拿着一把钢钳走到乔木林身边小声问:“这张图,你是怎么得到的?是谁给你的?告诉我!”

  乔木林对这张图在自己的裤腿补丁里搜出感到莫名其妙,脑子像一团雾水,好像黑警在跟他玩魔术,拿出一张连他都不知道的破纸条来诈他。乔木林只想说明自己的清白,便一字一句地强调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

  “嘴还挺硬!”黑警挥动钢钳说,“我再问一遍,是谁给你提供的情报?说,只要说出名字来,我放了你!”

  乔木林脑子在转着,在特高课能提拔他,跟他知心的就是龟山,有龟山为他撑腰,他还是那句话:“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皇军的人!我只听龟山队长的……”

  还没有等乔木林的话音落,黑警的钢钳便夹住了乔木林的耳朵,疼得乔木林大叫起来,汗珠顿时浸了出来。

  黑警放松手里的钢钳,贴近乔木林的耳朵小声问:“你告诉我,是谁让你传送这份情报的?你传给谁?”

  乔木林忍着剧痛,本来想说龟山,听到黑警的问话传给谁,又糊涂了,还是说:“皇军大爷,我……我真的不知道……”

  这回,黑警已经没有了耐心,他用力猛夹并且使劲一扯,把乔木林的一只耳朵扯了下来。黑警夹着滴血的耳朵在乔木林眼前晃着,狂叫道:“说,谁是你的同党?在特高课谁是你的联系人?”

  乔木林低着头,脸色惨白,眼睛闭着在发抖,他终于听到了问话,便颤巍巍地说:“龟山队长是……我的联系人……”

  龟山透过玻璃窗,听见乔木林说到他的名字,气得大骂起来:“他是个混蛋!”

  村井鸟石瞪着眼制止道:“让他说!让他统统说来!不说,拉出去枪毙!”

  龟山急得在一旁只能咽唾沫,他无奈又无能地看着一侧的马野。

  此时,马野心里有丝快感。看到汉奸乔木林裤子补丁里塞的那份情报图,马野忽然想起八路军地下交通站长冯金星对他说过:“张玉香都对我说了,你和原山慧子被跟踪,日军内部对你有怀疑,你保持冷静,我来对付汉奸乔木林。”

  那天,张玉香从原山慧子那里拿到日军进攻太行山的军事部署图,交给站长冯金星后,当天就送到了八路军特务队,由保卫部长邱强递交给了八路军总部,不仅躲过了日军的进攻,八路军129师还消灭了日军1000多人。保卫部长邱强带信给地下交通站长冯金星,要他千方百计保护好马野夫妇的安全。冯金星是个在黑白两道上的朋友很多的人,张玉香把汉奸乔木林观察得很细,特别是他穿的那件长短不齐的带补丁的裤子,都说给了冯金星。于是,冯金星把那张过期的日军图绘制了一份,通过潜伏在乔木林身边的人史锡建,把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他裤子的补丁里……

    (摘选自金城出版社出版的《谍杀》)
(责任编辑:黄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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