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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决心以死保守我党机密

2011年09月07日14:02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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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徒的出卖,使敌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他们俘获了一条梦寐以求的大鱼——冀东地区情报部负责人,专司对敌情报工作,从我嘴里,肯定能掏出冀东东北的情报组织。毫无疑问,敌人不会放过我,这对他们太难得了,但他们也明白,我是不会轻易开口的,只有软硬兼施,恩威并举才可能挖出情报来。他们错了,从我参加革命的那天起,我就把一切交给了党,决不会因贪生怕死而当叛徒。当晚回到囚室,我紧张而冷静地思索着,战场牺牲易,刑场就义难。已经被俘四天了,我必须抢在敌人下次审讯之前,作出选择。

  铁窗外,夜色黑沉,万籁俱寂,牢房内更静得只听见我心跳的声音。身陷囹圄,孤军奋战,我静卧在床上,心怀战友,思绪翻卷。那巍巍的延安宝塔山和奔腾的黄河水,那雄伟壮观的万里长城和延绵流长的滦河,气势磅礴的燕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队伍里去战斗、拼杀!

  可情况紧急,军区重要的内线和上层关系均由我直接掌管,组织一定获悉了我的情况,地下工作者也一定知道我已被俘。因为我,会不会影响组织的派遣部署,会不会给同志们带来危险? 但我已重伤被俘,无法取得联系。没多少时间考虑了,我知道,我必须用生命来证明忠诚,免除党和同志们的牵挂,保全地下组织。我低声唤来交通员李永,他忠实可靠,只有依靠他才能实现我的选择,屋内有一条挂洗脸毛巾的小绳,用绳子"解决自己"是唯一可行之策。

  趁着夜色,李永来到我身旁,我小声对他说:"情况十分清楚,敌人已经查明了我的真实身份与任务,我身负重伤,敌人不会放过我,凶多吉少!我不可能出去了,抗战就要胜利了,为了保护组织,免除领导担心,我必须一死。你用这根绳子把我勒死。要快!"李永当时就哭了,他流着泪劝我:"首长,你不能死,要活着,会有机会和办法的。""来不及了,执行命令!"李永含着泪点了点头。

  我靠卧墙壁,人之将死,多少事涌上心头。我自幼在苦水中泡大。3 岁时父亲无力养家、外出河南当兵,一去 9 年,没有给家中捎回一个铜板,一家老少五口,只靠母亲给人家缝衣洗衣赚钱糊口,祖父、祖母年迈多病。我是长子,6 岁开始劳动,挑水、卖水,到处拣煤炭。直到 9 岁,才勉强在外祖父家免费上了 3 年私塾。现在祖父祖母及父亲先后病故,家中生活完全靠老母及小弟维系,久无音讯。我死之后,老母小弟靠谁生活?我尚未成婚,才刚 25 岁……

  1933 年我自愿加入少共团,1935 年底秘访苏区,从此,在我幼小的心中就播下了革命的种子,当红军是我唯一愿望。后组织派我从事党的地下秘密工作。1937 年在白色恐怖下,我秘密入党并赴延安,接受党的培养,受过保卫工作的专门训练。党中央于1939 年派我挺进敌后,从事敌区工作。

  我早已多次遇险,从不畏惧。战争年代,牺牲是必然的,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

  参加革命以来,多少战友走在了我前面。如今我身负重伤,唯有向死而生。想到这,我借着微弱的灯光,给李运昌同志写下了简短的绝命书:

  "敬爱的李司令员:我因重伤被俘,难以脱险。为保护组织,严守机密,我决心以死报国。抗战必胜,日寇必败。恳望领导率部英勇奋战,为死难同志报仇,我将含笑九泉,死而无憾。谨致崇高党礼。"写好后,我将它叠成小卷交给李永同志,并嘱咐他,若有机会回到根据地,一定交给李司令员。黑夜中,我又摸索着在牢房墙上用铅笔写了四个大字:"为国尽忠"。然后小声向李永说了一句:"动手吧!"这时,我已靠壁静坐,心绪尚宁,只见他双手颤抖地将挂毛巾的绳子摘下来向我的颈部套好,用力一勒,一下子,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又听到李永同志话声:"不行!不行!你挣扎劲太大,外面哨兵已经听到了。"过了一会,我恢复知觉,忙问:"怎么回事?"李永泣不成声地说:"我勒紧后,你一个劲乱动,本能地挣扎,我很害怕,仔细一看,我没有把绳子扣儿勒死,你一挣,绳子就松了,外面巡逻哨兵已有所发觉,明天再想办法吧!"这时大约四五点了,天已黎明。我明白自尽未成,已引起敌人警觉,只好再做打算。

  在"文革"中,曾有专案人员外调李永追询此事,他说:"任远是我的领导,年纪那么轻,又负了重伤,我硬着心将他勒得昏死过去,他下意识地挣扎,我又狠心勒了几次,实在不忍心将他勒死,手软了,放手后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苏醒过来。"

  翌晨,吃过早饭,敌人就把李永同志带走了。李永走后,我考虑着下一步的行动。中午,敌人临时从看守所找一被捕同志帮我用食。下午二时许,全体被俘同志被拉上几辆大车驶向唐山公路,傍晚时进了唐山市。

  这是我被俘后第一次死而复生。没想到第二天,我又遭遇了一场生死考验。那是 10 月 20 日夜刚被押解到唐山,敌人用担架把我抬到陆军医院。军医简单地诊断了一下我的伤情。由于被俘后连续二天没有进行任何诊断医治。我伤口感染,十分虚弱,血渗透了我身穿的四套单衣,已粘在一起。军医发现我的右胸部有一手榴弹片,他们给我打了麻药,取出弹片。手术刚完,一日本军官突然来到我的担架旁,见我身着干部服,便两眼狠狠地瞪着我,突然用中文大吼:"太君!死了死了的好!"

  我已抱必死决心,面无惧色,毫不理会鬼子。突然这个鬼子抽出军刀用刀背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心一横,眼一闭,等着他动手。没想到他只是来回比划了几下,就停手了。看来他不是真杀我,是想用刀恐吓我,崩溃我的意志。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他:"狗日的小鬼子王八蛋,老子不怕死。"这是我第一次面对鬼子的屠刀,又一次尝到了死亡的滋味。

  是的,生命不怕死,在死的面前笑着跳着,跨过了逝去的人们向前进。

  如今我 90 多岁了,已到耄耋之年。回首两次死而复生的经历,感慨万千。什么是生命的硬度?是信仰和意志。是信仰支撑我而生,是意志让我战胜了武士刀。没有谁不愿意延长生命的长度,可抗日当前,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有家。那时我只有一个信念,跟着党打鬼子。自己在战场上没输给敌人,在审讯室里更不能服软。经历了生与死,血与火,与鬼子的斗智斗勇是我人生中一笔独一无二的财富。尽管后来自己受了不少委屈,但我精神始终都没垮掉,因为我坚信一个人有了理想就有了意志,意志是精神的脊梁。鲜血浸透着意志,融进了我们的精神。说实话,当年抗日,我们不是不知道鬼子的装备比我们好那么多,可打不赢也要打啊,打赢打不赢是胜败问题,打不打是气节问题,就像军歌里唱的那样,"从不畏惧

  绝不屈服"。我们这个党,这支军队,这里的人民永远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摘选自金城出版社出版的《红色特工忆往事》)
(责任编辑:黄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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