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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传奇的第一女机长

2011年10月19日10:55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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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校初学飞行时秦桂芳就崭露头角,赵赠熊教员给她的评价是:“培养男飞行员,从学飞行开始到放单飞,一般要带飞10至12个小时。女学员秦桂芳只带飞8个小时,就放单飞了。秦桂芳不仅在女学员中是飞得最好的,与男学员相比。她也是飞得最好的。” 航校的特优生到部队后更是如魚得水,有了施展飞行才华的大舞台。她是新中国第一个独立执行任务的女飞行员,也是第一个女机长。秦桂芳无论天上地上都有一股闯劲,在天上一般人不敢飞的课目她敢飞,不敢去的机场她敢去,不敢承担的任务她敢承担;在地面的运动场上她也是多面手,篮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她样样皆能。特别是在篮球场上,她光着脚丫子敢和男同胞拼抢,玩起命来,谁都畏她三分。冰场上,她时而玩花样,身轻如燕;时而拼速度,飞快似箭。游泳池里,南方长大的她,更是如入水的蛟龙,速度之快,耐力之强,别说是我们女同志,绝大多数男同胞都望尘莫及,她还是教我学游泳的教练。因此大伙都叫她女闯将,甚至有人叫她“土匪”,有的文章也这么写,对此她非常反感。土匪在中国是个百分之百的贬义词,在老百姓心目中,只有那些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坏人才叫土匪。她虽有些“胆大包天”、勇猛泼辣、有般牛脾气,但和土匪一点也不搭边。因此,她强烈反对这个绰号,慢慢地没有人再叫她土匪了,都叫她闯将,蓝天女闯将。

  1952年9月29日,是秦桂芳终生难忘的一天。刚刚飞完本场起落的她,还在回味着每一个飞行动作,脸上不时露出得意的笑云,不用问,她今天一定又飞得很精彩。

  “秦桂芳,明天你与周映芝带一个机组去石家庄。”大队长给她带来了她日夜盼望的喜讯。“我与周映芝带一个机组?教员呢,他不去吗?”

  “他不去,这次让你俩单独执行任务,你飞左座是机长。回头找教员帮助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太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天哩。”

  翌日,精神抖擞的秦桂芳驾驶着铁鹰,迎着曙光起飞了。航行中,她充分运用所学飞行技术和积累的航行经验,准确无误地做着每一个操纵动作,准时将飞机降落在目的地机场,顺利地完成了首次飞行任务,开创了中国女飞行员单独执行任务,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历史,也开启了她飞重要专机的航道。在秦桂芳执行的大量专机任务中,有两次她感到最过瘾。第一次,载着14位省委书记在延安历险。

  1958年10月20日,正在西安执行任务的秦桂芳,接到了送14位省委书记去延安的专机任务。延安机场是个老机场,跑道在延河边上,偏东西方向,长1000多米。跑道西头有200多米长的保险道,延长线的不远处便是宝塔山,远处的山更高。高度稍低时不能复飞。阮荷珍机组虽试飞成功,证明延安机场可起落里-2型飞机,但因净空条件太差,很少使用。

  秦桂芳敢于冒险,但从不盲目冒险,她的胆大是以心细为前提的。为了将14位省委书记安全送到延安,秦桂芳领着机组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准备,航行部门还派参谋去延安机场进行了实地勘察。

  那天,秦桂芳驾驶里-2型专机,载着14位省委书记从西安西关机场起飞,向着延安飞去。一个小时后,专机飞临延安上空,延河、宝塔山历历在目,一览无余。秦桂芳操纵飞机由南向北通过跑道上空,然后做了一个长五边,在两山之间的延河谷中缓缓下降高度。放起落架,放襟翼,一切按着陆程序进行着。正当飞机快要着陆时,一系列意想不到的险情发生了。参谋勘察跑道后所提供的资料上标明,跑道西头200米的保险道上有鸡蛋大小的鹅卵石,而东头没有,飞机是由东向西落地,谁知落地前发现东头也有碎石块(事后查明是参谋记反了方向)。秦桂芳顾不得多想,赶忙将飞机拉起来,让飞机与地面保持一米多高的距离。因为里-2飞机安装的是两台活塞式螺旋浆发动机,跑道上有碎石,就会被高速旋转的浆叶产生的吸力吸起,打坏浆叶,砸坏机身,击

  伤机组成员。

  飞机飘过200多米的碎石区后,秦桂芳正准备收油门落地,突然发现跑道两侧的人群中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往跑道上跑,急得领航员抓着秦桂芳的肩头大声嚷道:“跑道上有人!”秦桂芳明知剩下的跑道长度有限,也深知延安机场低空无法复飞的净空环境,但人命关天,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将飞机再度拉起,飞机呼啸着从这几个亡命徒头顶飞过,飞机又飘去100多米后才接地,这时余下的跑道不足700米了。而正常情况下滑行距离最少还要有800来米,显然要想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让飞机停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让飞机打地转或收起落架,让飞机机腹擦地皮。可是这两种办法都不能用,打地转飞机要偏出跑道,冲向人群,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擦肚皮也不行,不仅飞机要报废,螺旋浆叶断裂后也要伤人,同时飞机会因高速摩擦而起火,14位书记不死也得伤。怎么办?胆大心细的秦桂芳一面踩着刹车,一面机警地观察,她陡然发现,在跑道中心线40度左右的前方,有一道高约一米的土坡,土坡后面是一片平坦宽阔的沙土地。她急中生智,稍稍蹬舵,改变飞机的滑行方向,操纵飞机向土坡冲去。飞机冲上土坡后,她紧紧地把着驾驶盘,略略带了一下机头,不至使飞机冲过土坡时来个“嘴啃泥”。飞机在秦桂芳的驾驭下,越过土坡后,重重地蹾在土坡后的沙地上。耗尽速度的飞机被她停住了,可这一蹾真不轻,前舱除秦桂芳与副驾驶员之外,领航员和机械师摔了个人仰马翻,通信员头碰到顶蓬,痛得嗷嗷叫。秦桂芳顾不得察看机组人员的伤情,赶紧跑到客舱看望14位省委书记。他们一个个都系着安全带,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座椅上,全都安然无恙。秦桂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深深地舒了口气,然后以歉疚的口吻解释道:“没想到落地时出现那么多意外情况,让各位首长受惊了,真是对不起。”14位省委书记及其他客人,没有一人脸上有不快之色,他们都面带笑容地感谢和宽慰眼前这位帮他们飞越鬼门关的女闯将。

  “谢谢你,你处置很好。”

  “我们坐在飞机上,没感到有什么危险,只是蹾了一下,不要紧。”

  秦桂芳后来向我讲述延安历险往事时,颇有感慨地说:“说实在的,当时是真没有空去想什么危险不危险,只是想使飞机尽快停下来。可是事后一想,还真有些后怕,倒不是怕自己的小命保不住,而是为那14位管着大半个中国的省委书记害怕,他们都是国家的宝贝,真要把他们给摔了,我岂不成千古罪人。这是我以往飞行中,唯一让我出冷汗的一次,也是我飞得最过瘾的一次。因为这不仅是对我飞行技术的考验,更是对我应变能力的一次最好的检验。突然间出现了那么多险情,还保证了安全,我真为自己感到骄傲。”

  秦桂芳从不忌讳骄傲二字,因为她为骄傲二字赋予了特定的内涵。她认为,作为一名飞行员,特别是一名女飞行员,就是要有一股傲气,就是要在飞行事业上干出一番值得骄傲的业绩来,要不对不起党和人民的培养,谈不上为妇女争光。

  秦桂芳是我改装里-2飞机的带飞教员,我俩相识、相处和相知已有50多年了。她是我的恩师,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在半个多世纪的岁月里,我从秦桂芳大姐身上所学到东西,是语言和文字难以表述的。

  第二次,急送毛主席亲自签发的炮击金门密令。

  在秦桂芳的专机飞行中,最紧急、最危险,也是最有意义的一次是送毛主席的密令。

  我国大陆解放之后,盘踞在金门、马祖的国民党军队不断骚扰大陆沿海地区。1958年8月,军委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驻福建前线部队于8月23日开始对金门、马祖蒋军进行警告性炮击。由于这是绝对军事机密,命令不能用通讯设备传达,必须将毛主席亲自签发的命令,用飞机准时送到前线指挥员手里。接到这一紧急任务后,团里的几位领导研究机长人选时,几乎都想到了秦桂芳。因为这次任务非同寻常,航线上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必须勇往直前,准时将命令送到前线。完成这次任务既要有胆大心细的素质,又要有机智灵活的反应处置能力。几位团领导一致认为,这次任务,非秦桂芳莫属。无论是飞行技术、航行经验、应变处置能力,还是胆略才智、心理素质、身体条件等方面,她都是最优秀的。4年前,杨村迫降的那组惊险镜头,仍深深地刻在领导干部的脑子里。

  秦桂芳对飞行有瘾,不飞行手就发痒,一听到发动机响,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亢奋。只要机场有飞行训练,没有她的飞行计划,她也要上飞机,坐在驾驶员的后面,看旁人飞,过飞行瘾。有一次本场训练,本没她啥事,但她又跑上飞机,看他人飞行。那天左座是女飞行员黄碧云,右座是女飞行员武秀梅。秦桂芳坐在她俩后面。

  船在江河湖海中行驶,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难免要遇到急流险滩,惊涛骇浪;飞机在无垠的空中航行,也不可能都是蓝天白云,也会遇到暴风骤雨,乌云雷电。那天,飞机刚刚起飞,高度只有七八十米,滚滚乌云就迎头扑了过来,飞机很快便被厚厚的、黑黑的云团裹住。当时女飞行员都没飞过复杂气象,但有心的秦桂芳,曾多次随机观看过老飞行员飞“盲目着陆”(不看地标、地物,全按仪表指示飞行)。掌握了一些在复杂气象条件下飞行的技术和处置方法。飞机进云后,秦桂芳便注意观察各种仪表的指示。当她看到地平仪的小飞机已移到最上方,升降速度表上升到10米,速度只有150公里的时候,便急忙叫道:“要失速了,赶快顶杆,保持正常的上升,下面是万寿山。”前座的黄武二人随即稳住杆,使飞机带小坡度右转弯,但飞机仍在云中。这时右座的武秀梅主动提出让秦桂芳到右座上飞,自己下来。秦桂芳当仁不让,毫不犹豫地上了右座。坐到座位上后,她赶忙把飞机稳住。并及时将换人的情况向地面指挥员作了报告,指挥员同意她们的做法。

  秦桂芳接过驾驶盘之后,操纵飞机向沙河机场飞去。临近机场时,从云隙中看到了沙河机场,秦桂芳即请求紧急迫降,但由于天气突变,沙河机场上空也有一架飞机急等降落。指挥员不同意她们先着陆,让她们在机场上空盘旋等待。谁知,屋漏偏遭连阴雨,船迟又遇顶头浪。就在空中盘旋等待的过程中,云中下起了瓢泼大雨,发动机剧烈震动,汽缸头温度急骤下降,拉力明显减弱。这些征兆表明,双发可能很快停车。当时,秦桂芳来不及多想,也不知道害怕,她首先关上发动机的鱼鳞片,以保持发动机的温度。然后按照她所积累的航行经验,以及对沙河机场周围地形的了解,猛然调转机头,向着150度方向下滑,准备万一发动机停车就在野外找一块平地迫降。万幸的是飞机下降到700米高度时出了云层,发动机也恢复了正常工作状态。此时,她从湿漉漉的大地上看到了一条铁路,她判断是京浦铁路。于是便放弃了带有极大危险性的野外迫降意图,但她没敢再进云,而是紧贴云层底部,顺着铁路往前飞,最后找到了天津附近的杨村机场,在那里安全降落,避免了一次重大飞行事故。她能找到杨村机场并非瞎蒙, 而是基于她对京津地区地形地貌的熟悉。她有个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把当地有特点的地标画在一个小本子上,关键时候它们就能派上用场。

  秦桂芳在杨村紧急降落时,只是羽毛未丰的雏鹰,那时她还没有飞过“昼复”、“夜复”等高难度的复杂课目,实践经验也有限。那次降落所展示的主要是她的胆略与临危不惧的气质,而不是全靠飞行技术。可是4年后的秦桂芳已今非昔比,她不仅是一名“全天候”的飞行员,而且还是一名“全天候”的飞行教员了。因此,领导上将紧急送毛主席签发的作战命令的任务交给她,是知人善任的正确决策。

  1958年8月22日下午4点,秦桂芳带着密令从北京西郊机场起飞,向福建前线飞去。飞机刚过济南,就发现前方有一锋面正从西向东移动,云层很厚,面积很大,一直延伸到海边。里-2飞机不比现在的大型喷气客机,现代的空客、波音等,都是密封座舱,最高升限在一万米以上,都能从云层的上面飞越。乘客从舷窗望出,可以看到翼下的茫茫云海,朵朵白云,仿佛是航行在莽莽雪原之上,云峰突起之处宛如座座雪山。可是里-2飞机不行,它不具备这种性能,它不是密封座舱,最高升限只有5000多米,遇到浓厚云层,它无法飞越,怎么办?为了将命令准时送到,只能从云层中穿越。

  飞进云层之后,飞机就好似航行在12级风浪之中的一叶小舟,时而被高高地抛向浪尖,时而被低低地压下波谷,飞机左右摇摆达40-50度,道道电光好似条条金蛇在玻璃窗上乱窜。强烈的雷电波,将通信员潘国昌头上戴的耳机都震掉了。秦桂芳咬着牙,硬着头皮坚持了5分多钟之后,感到不对头,可能要进入雷雨云。那是绝对不能进的,轻者飞机被雷电击伤,重者飞机被劈碎烧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果敢地调转机头,想尽快脱离云层。又经过15分钟的搏斗,飞机终于飞出了乌云。可是,刚离狼窝,又入虎穴,秦桂芳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又被前方的景象惊呆了。前面,已发展成波纹形的浓积云和积雨云连成了一片。要是执行其他任务,遇到这种特殊的鬼天气,应该返航,或到就近机场降落。可是这次任务特殊,既不能返航,也不能备降,这次她是被逼上了华山,只有继续飞行一条路可走。秦桂芳和机组成员一起分析了当时的天气特点,检查了油量,决定向西绕飞。根据她多年的飞行经验判断,我国的锋面雷雨一般都是由西向东移动。向西绕飞,有可能绕到强锋面雷雨的尾部,较早地避开它。

  秦桂芳驾驶着载有毛主席作战命令的战鹰,贴着云层的边沿向西飞行着,直到河南开封,她们才躲过了这片雷雨云。而后再改向东南方向,朝着目的地飞去。华灯初放时,秦桂芳机组准时将毛主席签发的作战命令,送到了福建前线指挥员手中。当晚,她们谢绝了前指首长的挽留,迎着月色,披着星光,胜利返航。

  1958年8月23日,福建前线部队遵照毛主席的命令,向驻守金门、马祖的蒋军阵地,进行了警告性的炮击,千万发炮弹,带着道道火舌,飞过大海,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有效地保护了沿海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

  震惊中外的炮击金门事件,已经成为历史,海峡两岸已进入和平发展时期,但它的历史地位不可小视。同样秦桂芳在这一历史事件中的作用,也应载入史册。

  (选自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共和国首批女飞行员》)
(责任编辑:黄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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