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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战东北

2012年02月02日11:20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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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东北一片混乱。

  东北,在中国历史上是有名的土匪活动猖獗的地区,又因为有中外反动派的利用和武装,从20世纪40年代中起,东北的匪患从未绝迹过。

  1945年8月至10月,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动乱时期,曾卖身投靠日寇,对人民犯下累累罪行的警察、宪兵、特务和地主、流氓、恶霸,重新拾起了日寇投降后丢下的武器,重新招兵买马拉队伍,重新建立起各种反动武装,窃取基层政权。一时间,东北这块原本富饶美丽的地方,被罪恶的日本鬼子糟蹋以后,又再次匪患四起,生灵涂炭。土匪活动范围之广,人数之众,危害之大,在历史上还属少见。

  在齐齐哈尔市,打着马占山旗号的国民党特务马传悦,暗地里竖起了“东北挺进军第三师”的旗帜,给已经建立起来的各种反动武装大发委任状,并在嫩江省收罗了7个旅,统称“东北挺进军某某旅”。而活动在嫩江省龙江县和甘商县的主要是六旅和七旅,被当地群众们称之为“黑六旅”和“黑七旅”。他们到处流窜,扩大势力,仇视我们的新生政权,并不断扩大势力,妄图控制嫩江省,为国民党的到来做充分的准备。

  此外,小股的土匪也纷纷拉起了队伍,仅在龙江县、景星县和甘南县一带,先后拉起来的土匪绺子,就有“四海”、“扫北”、“战九山”、“局胜”、“双山”、“占山”、“天棚”、“红海”、“中央好”等30多股土匪帮子。这些土匪陆续接受了国民党的委任,成了“政治土匪”,并被国民党称作“胡子”。各股土匪之间,既活动分散,又相互勾结,成为建立革命根据地的主要障碍。

  苏联红军进入东北后,在龙江县建立了一个解放委员会,在各区、村建立解放委员会。由于苏联红军对当地情况并非十分熟悉,加上中国共产党的组织建设还来能深入到这些地区和村镇,于是,各区、村建立的解放委员会,基本都是日伪时期的原班人马,所以,尽管名义上是苏联红军掌管了政权,实际上政权仍掌握在地主阶级的手里。而县、区、村虽然也都成立了自卫团,名义上亦是维持社会治安,实际上是为地主阶级看家护院的地主武装,换汤不换药。自卫大队大多与土匪勾结,明来暗往,串通一气,散压老百姓。这些所谓基层政权和自卫大队,是建立革命根据地的又一障碍。

  由于连年战乱,在日寇14年残酷的统治压迫、地主剥削、土匪蹂躏下,素以美丽富饶著称的嫩江平原,一片凄凉景象,人民的生活极端困苦,只能吃橡子面,穿更生布,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很多人在零下30多摄氏度的冰天雪地中光脚,有的一家人只能合穿一件破棉袄,谁出谁穿上,其他人则裹着一条破棉袄,蜷缩在茅草屋的土炕上。

  受尽了凌辱的老百姓们,恨死日本帝国主义,恨死地主老财,更恨土匪,渴望能够翻身得解放。然而,由于长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对地主和土匪又十分害怕,同时又存在盲目的“正统观念”,认为穷人命就该如此,地主老财和土匪命就是比他们好,地主老财的存在就是来管制他们的。

  相反,穷苦大众对共产党、八路军则知之甚少,更多的是知道从国民党反动派嘴说出来的“共产、共产、连老婆都要共产”的“共产党”。

  在这样一片土地上,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中,要想建立革命根据地,就必须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引导他们起来斗争。此时当务之急,是要消除老百姓的惧怕心理和盲目“正统观念”,扩大共产党的影响。而这就需要加强宣传工作。

  但张汉丞心里非常清楚,实际上此时更重要的应该是要荡平匪患,建立人民政权。眼下,虽然他这个旅长已经有了名分了,但仍只是个空架子,仅靠从关内调过来的人手和部分部队,显然是不够的,而且警备二旅面对的是一大批土匪和反动军队。

  为尽快建立剿匪武装,张汉丞找到省军区王明贵司令,研究建立警备二旅剿匪武装事宜,事实上是想希望能够得到王司令的关心。

  张汉丞给王司令敬了个礼,便开始要“兵马”了:

  “司令员,我们要建立警备二旅,为民剿匪,可下面没有力量,怎么剿?”

  “我知道,你这个旅长不容易,可正因为不容易,才让你出马,你可是组建部队出了名的。当初你组建抗日新军,且带出了一个团,后又组建太岳第二军分区,威名再显赫。有了你,还怕警备二旅组建不好?”王司令冲着张汉丞赞杨地说道,随后思忖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眼下,我手头可没有兵马给你了,但嫩江省各县都有县大队,大队长可都是苏联红军接收嫩江后任命的,虽然这些县大队还不是我们的人,但你倒可以去看看,去做宣传工作,附近就有一个大队,这个大队就是富拉尔基大队,你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说不定能接收过来”

  张汉丞一听,想了想也只有如此,第二天,便带着警卫员张指南来到了龙江县富拉尔基镇的苏联红军所在地,这里还驻扎着苏联红军。

  “我叫张汉丞,是省军区特派员,省军区王明贵司令介绍我来这里的。”一上来,张汉丞就作了自我介绍。

  一位接待员模样的人,瞪着大眼朝张汉丞看着,似乎在说:”现在世道这么乱,怎么证明你是省军区的特派员?”

  张汉丞明白了,苏联大哥还不太相信自己是中国共产党的人,他想了想,便把在延安中央党校发的毛主席像章拿了出来,说:“您看!这可是我随身珍藏着的!”

  那位接待人员见此,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就这样,张汉丞算是挂上了号。

  当天下午,张汉丞就召集富拉尔基大队全体人员开会,宣传共产党、毛主席和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人民军队,讲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穷苦人民翻身求解放的道理。

  富拉尔基大队的自卫团当兵的,大多出身贫寒,加上张汉丞讲得深入浅出,所以他们都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当张汉丞讲到共产党能领导老百姓翻身当主人时,有的甚至拍起了巴掌。

  “别在这里瞎吹了,还是办点实事吧!散会,散会!”外号魏大狗的县自卫大队大队长显得不耐烦了,一个劲地要求散会。

  张汉丞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就对贫穷出身的自卫队员们说:”同志们,今天就说到这里,有时间我们再唠嗑。”

  散会后,魏大狗却对张汉丞突然间显得特别的热情,和刚才开会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今晚住我那,响俩一个屋,我得好好和你聊聊,长长见识啊!你可要好好绐我这个大老粗讲讲共产党!”魏太狗一反常态,非要拉着张汉丞往他家去。

  “谢谢队长好意,我还是住在部队吧。”张汉丞客气地推辞道。

  “那不行,部队条件差,你可是客人啊!住我那!”

  “我想和战士们一起,正好熟悉一下部队情况。”

  经过几番推让,张汉丞坚持要留在部队,魏大狗一看实在没戏,只好作罢。

  魏大狗的反常举动,更加引起了张汉丞的注意。张汉丞告诉警卫员张指南,要小心些,提高警惕。

  果然,晚上约莫夜里十二点,张汉丞正躺在床上考虑第二天的工作。

  突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汉丞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警惕地把枪拿在手上,以防不测,警卫员小张更是机警地打开了手枪的机头。

  接着,门开了一条缝,闪身进来一个人,正是县大队长魏大狗。他倒背着手站在门口,看到张汉丞和警卫员都拿着枪,愣了一下,很不自然地说:”喔,还没睡呢?快睡吧!”

  是大队长啊!那就进屋坐坐吧!”警卫员小张往屋里让了让。

  魏大狗却扭扭捏捏的就是不往屋里进,一直靠在门框上。

  “要是没什么事,你也休息吧,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一早说吧。”张汉丞随声应道。

  随后魏大狗又没话找话地搭讪了两句,便没好气地说:“那我走了!”

  说完便退出了房门,在出门转身的一瞬间,他手里藏着的枪闪了一下。

  张汉丞不仅倒吸了一口气,而魏大狗一整天奇怪的行为,让张汉丞清醒意识到来者不善。

  “很可能是想搞暗杀,看到我们已有戒备。而未得手。我们得小心了!”张汉丞对警卫员张指南说。

  第二天,龙江县解放委员会委员长常守陈到富拉尔基来检查正作,此人是伪满最后一任龙江县长,据组织介绍和当地群众反映,都说他有民族气节,有民族主义思想,有正义感,为人尚好。

  张汉丞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绐他讲了。

  “那你们可得小心了!他可是个教头子,我正查他呢!这不,前不久他在朱家坎强奸了好几名少女,老百姓控告他,县解放委员会正准各处置他!”

  常守陈劝张汉丞赶快离开。

  第二天,县解放委员会以开会的名义,把魏大狗给抓了。这家伙在被抓的时候悔恨万分,最后吐了真言:“后悔那天晚上没把那个共产党打死!”

  此后,张汉丞又对景星县、泰来县、甘南县的大队做了调查,发现这些大队成分复杂,兵权没有掌握在可靠人的手中,又或多或少的与土匪相勾结,要接收改编他们,根本不可能。即使是暂时收编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服气,在紧要关头往往向共产党的干部下毒手,然后再自我称王,把队伍拉到国民党那边去。这样的教训在其他一些地方常常发生,特别是收编这些土匪时,教训简直是太多了!

  经过调查和自己的亲身经历,张汉丞对收编这些所谓的县大队凉了心,决心自己动员和依靠群众组织一支可靠的、真正的人民武装。

  “怎样才能说服老百姓参加我的队伍呢?”

  突然,张汉丞想起了一个人,这就是龙江县解放委员会委员长常守陈。因为上次他抓捕魏大狗一事,给张汉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请他出面解决兵源问题。

  常守陈果然热心,主动以解放委员会的名义,向全县各区、村通知,积极帮助张汉丞做宣传,号召群众踊跃参军。

  由于他人缘好,在老百姓当中有一定的声望,再加上广大贫苦农民听说要建立自己的军队打土匪,都很支持,积极报名。

  仅几天的时间,就有500多人报名参加,一下子解决了兵源问题。

  接着,张汉丞和翟曾平、王成瑞、张指南,还有当地的姜文元,在原日本宪兵队的大院内,组建了3个连。

  这样,加上从关内调来的新四军半个团的力量,以及从关内派来许多有经验的干部,如虎添翼,警备二旅实力立即得到了充实。

  很快,警备二旅又增加了500名新生力量。

  刘烨被任命为旅政治部主任。

  警备二旅初步组建后,为方便进一步开展工作,根据上级指示,搬到了东海牙屯、梅里斯、达孚店等地,继续组建扩大队伍。

  不久,从太行又调来一个团,归属警备二旅建制,队伍一步步壮大。

  看到队伍壮大起来了,警备二旅基本力量构成了一支比较完整的建制部队了。于是,张汉丞和其他人一商量,决定正式成立警备二旅队伍。依据上级警备部队编制,张汉丞草拟了命令——

  由太行山调来的团为二旅四团,由新四军的半个团和关内调来的老干部及从农村招来的新战士组成五团、六团。

  旅部:

  设有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卫生部,卫生部下设一个医院和一个门诊部。旅部成立机炮营,营长张纯义,下设四个连。

  旅部领导成员有:旅长张汉丞,副旅长历男,政委尹时炎,政治部主任刘烨,副参谋长吴永福,参谋处长翟曾平,后勤部副部长范琼,卫生部长谢华。

  四团编制:

  团长王理智,团政委赵敬谱。

  下设三个营:一营营长张广增,教导员李超;二营营长刘绍发,教导员刘仁堂;三营营长王久珍,教导员张俊英;警卫连长张国卿,指导员张指南。

  五团编制:

  团长王理智,副团长王发明,政委宋绍德。

  下设六个骑兵连。

  六团编制:

  团长王花明,政委邓存智。

  下设六个骑兵连。

  除上述部队外,二旅在内蒙古扎兰屯还组建了一个蒙古支队,与3个团共同剿匪,该支队有六七百人,全是蒙古族,所以取名蒙古支队,支队长叫鄂嫩日图,政委夏辅仁。

  在组建二旅时,张汉丞着重抓了部队中各级党组织的建设,成立了旅党委,团党委,营、连党支部和排党小组,并实行了党委集体领导下首长负责制,从而确立了党在部队的绝对领导地位。

  在组建部队和剿匪活动中,张汉丞他们还特别加强政治工作、严肃纪律。教育干部、战士要。“人民军队爱人民,一切为了人民的翻身得解放,对群众要秋毫无犯。”正因为这样,二旅的政治素质和军事素质与日俱增。而军纪严明,更是赢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信任和支持,为彻底消灭土匪,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开展剿匪战斗不仅要有人,还要有武器弹药。

  日本帝国主义投降之后,枪炮子弹来不及带,扔得到处都是。国民党还未能及时将这些枪支弹药全部收缴完。而这给了张汉丞一个很好发展队伍、充实队伍武器装备的好机会。张汉丞决定要紧紧抓住这次机会不放。

  在富拉尔基镇公署,就存放了几百支枪,都是三八式、九九式,张汉丞立即派人将这些枪支收缴了回来,归属了二旅,发放到了部队。但仍然不够,后来,张汉丞又派人到大兴安岭捡回了一火车皮的枪,清一色的日式武器,非常精良。

  看到是敌人的武器装备了自己部队,张汉丞发自内心地笑了。真是《游击队之歌》中唱的那样——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原新四军第3师师长兼政治委员、时任西满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黄克诚来到警备二旅,看到警备二旅在张汉丞的带领下,短短时间内,不仅部队成建制地拉了起来,而且部队武器装备也跟了上来,非常地高兴,他对张汉丞说:“张旅长,你不简单呵,当初让你组建二旅,看来没有错,你很有一套。”

  接着,又指示道:“警备二旅的第一步走得非常好,下一步,就看你们剿匪战斗了。打土匪要穷追猛打,抓到的土匪决不能放虎归山。特别是土匪头子 !”

  从此后,警备二旅开始在张汉丞的率领下,以甘南、富拉尔基为基地,在龙江、景星、甘南几个县和内蒙古的几个旗展开了与土匪、反动军队的剿匪战斗。

  1945~1946年,嫩江地区情况十分复杂,大小土匪组织繁多。也有一些属于识时务的“悛杰”式的土匪,则摇身一变,开始投奔共产党。“工人独立大队”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土匪组织,其旗号同样打着是共产党组织的队伍。

  张汉丞警备二旅成立后,开始在嫩江地区执行剿匪任务。

  一天,侦察员回来向张汉丞报告,说:甘南县住着一支我们的队伍,号称“工人独立大队”,但据当地群众反映,该大队却与“黑七旅”关系十分密切,甚至他们的一个中队在七棵树与“黑七旅”住在一块。

  “黑七旅”和“黑六旅”,是在嫩江省龙江县和甘南县一带活动的两支反动武装,臭名昭著,当地群众对他们是又恨又怕。西满军区组建警备一、二旅,就是准备消灭这一帮土匪恶霸。

  “黑六旅”旅长叫尹彬甫,原是碾子山解放委员会长,其实是东北军一个逃跑的军官,还自称当过营长。他在碾子山自卫团当头时,被马传悦收编封为东北挺进军的“黑龙江第六旅”旅长。有了后台撑腰,尹彬甫更是狗仗人势,把碾子山和朱家坎划为自己的地盘,为非作歹。

  “黑七旅”旅长宋同山,是嫩江省方圆几百里赫赫有名的土匪头子,兵痞出身,曾在东北军当过连、营长,后被日寇俘虏到煤窑当了一名劳工头,从此认贼作父,投靠了日本人。日本投降后,他更是收罗伪官吏、警察、宪兵、恶霸地主,甚至是盗寇惯匪、地痞流氓、大烟鬼,还有不少的日本人,拉起了土匪绺子,后也被马传悦收了编,成为“黑七旅”旅长。

  两个“黑”牌旅加上其他杂牌土匪绺子共有七八千人,全部都是骑兵!这些土匪凶残狠毒,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听完报告,张汉丞非常重视,他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应当立马组织人员进行调查,毕竟这还是我们自己的“工人独立大队”。

  经过调查,这才发现“工人独立大队”的大队长,名叫刘国治,此人在日本占领东北时,曾为日寇卖力压迫工人,得到日寇的信任后当上了劳工头头。日本投降后,刘国治顺风使舵,他找到了省军区副参谋长兰天辉,毛遂自荐:“首长,我能给你拉出一个武装大队。”从而,摇身一变混进了革命队伍。

  这种情况在当时并非罕见。

  1945年“8?15”以后,土匪们趁我党我军初进东北,部分领导干部和部队对当地情况不十分明朗,且立足未稳,有的对局势估计不足、对敌缺乏警惕,因此,使一些匪徒经过伪装,在东北人民自治军扩建新部队时伪装革命,大量混入新建部队。他们利用某些同志思想麻痹、立场模糊,急于建军扩军的思想,施展“钻进来”的战术,玩弄“先八路、后中央”,“明八路、暗中央”的诡计,大量匪徒混入我军,假装积极,骗取信任,取得合法地位,掌握一些部队和装备,而后组织叛变和暴动,公开与中央争城夺地。

  刘国治就是这样混入了我军的阵营,被省军区兰副参谋长任命为“工人独立大队”大队长。

  但由于是兰副参谋长任命的,因此,张汉丞认为这不能草率行事,得请示汇报,做好一切准备。

  于是,张汉丞将刘国治所谓“工人独立大队”的详细情况,向嫩江省委作了全面汇报。并将后果情况作了分析,认为甘南县是嫩江省的后方,各种物资都在甘南县城里,“工人独立大队”如果确系匪徒所掌握,那么后果将十分严重。

  嫩扛省委刘锡伍书记得知情况后,也认为事情非常严重,他立即不顾个人危险,带着几个人专门到甘南县城住下,去深入了解大队的情况。

  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刘书记派人叫来了大队长刘国冶,当刘国治一进房,刘书记就觉得这人不像自己人,他东张西望、贼眉鼠眼,问起他的部队有多少人,现在都在干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好像在回避什么。刘书记不再问什么了,他简单地又和刘国治盘旋了一会儿,就让他回去了。

  随后,刘书记又下到群众中间,详细地进行了调查和访问,发现这个“工人独立大队”不对劲,他们不干革命的事,专干土匪的事,在这一带,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敢怒不敢言。显然这是支混入我军的正宗土匪。

  此地不宜久留,当夜刘书记就迅速离开甘南县,便立即给张汉丞打电话,将自己到甘南县作调查的事说了一遍,说你们汇报的情况非常正确,这“工人独立大队”确系一支土匪武装,你们要抓紧时机迅速果断地消灭这股土匪。

  事不宜迟。张汉丞接到刘书记的指示后,立即进行了部署。

  此时,恰好得知“黑七旅”准备进攻甘南,张汉丞决定将计就计,借着打“黑七旅”的名分,顺便缴“工人独立大队”的枪。

  计划一定,张汉丞率领部队从富拉尔基火速直奔甘南。省军区还专程调给二旅60多台大卡车,使部队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了甘南。

  其实,刘国治早就与“黑七旅”宋同山之流相互勾结,他们曾经都是日寇时期的劳工头。日本投降后,虽然他们各奔其主,但暗地里仍然勾结着。

  部队刚刚抵达甘南,侦察员就报告:

  “黑七旅”已经到了离甘南30里的地方,准备进攻甘南。

  情况十分紧急。张汉丞立即召开党委会。研究怎样先把“工人独立大队”的枪械给缴了。张汉丞分析说:

  “这次‘黑七旅’一定是伙同‘工人独立大队’共同行动的,他们企图占领甘南县城。眼下,‘黑七旅’的敌人还不知道我们这么快就赶到甘南来了,我们要抓住机会,先解决‘工人独立大队’,然后对‘黑七旅’来个迎头痛击,打他个落花流水!”

  大家纷纷发言,各抒己见,不一会儿,一个计划就出台了:

  会上决定,以开会研究打“黑七旅”的名义,先将刘国治手下的几个小头目找来,然后设法把他与手下的人分开,最后再逐个下了他们的枪械。

  不一会儿功夫,刘国治和他的部下们都来了,只见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几个所谓警卫员,人人都是枪不离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己人,干吗还拿着枪啊?”

  “首长啊,现在可是非常时期,我们四处都是敌人,我们不能不小心。”

  张汉丞看一下子不能消除他们的警惕性,这事又急不得,避重就轻,寒暄了几句,只好让他们先回去了,避免引起他们的警觉。

  第二天,张汉丞再次召集大家商量办法:

  “我们不能放下独立大队不管,仗一旦打起来,‘黑七旅’向我们进攻,独立大队就在我们后面搞鬼,我们受到前后夹击,显然是要吃大亏的!”张汉丞给参会的每一个人摆了现实,鼓励大家发言,说:“大家看看怎么办?”

  “我们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快刀斩乱麻,强行缴械!”参谋长一拍桌子,当机立断地说。

  “对!”

  “好,那就这么办!把独立大队叫来,就说我们要做战前动员。让咱们的部队做好准备!”

  二旅立即集合所有部队到操场上,按讲话队形排列。独立大队来的时候,二旅已经站好位置,只给独立大队留出中间的位置。左右两边分别是四团和五团。

  为了不引起怀疑,张汉丞率领部分领导和警卫员一干人在队前,张汉丞假装准备作战前动员讲话。

  二旅所有的部队都带着枪,独立大队的人紧张地站在中间。

  张汉丞身边的警卫员和参谋们也都握着枪,拨开了机头。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浓浓的火药味,好像一点就着。

  张汉丞从容地走到队伍前面开始讲话,他想先讲两句,让独立大队的人放松一下警惕。可是,张汉丞还没讲几句,站在前面的“工人独立大队”的人,突然向张汉丞开火。步枪机枪一起射击。此时,张汉丞离队伍只有10多米的距离。

  情况万分危急。

  张汉丞身后的警卫员立马一个冲锋,冲到了张汉丞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敌人的子弹。警卫员倒下了,随即后面的参谋一边举枪还击,一边迅速上前掩护旅长张汉丞撤退。参谋又中弹了,接着,警卫连的指导员也冲了上来……

  见“工人独立大队”的人首先开了枪,早已准备好的四团五团,义愤填膺,立马一起向中间的独立大队开枪射击。

  近在咫尺的战斗打得很激烈。

  刘国治和手下的几个小头目,一看形势不妙,放下部队赶紧策马逃窜,向“黑七旅”前来的方向逃去了。

  张汉丞对他这手早有准备,在逃跑的路上早已设下障碍和布置了人员。这边,四团的人员立即乘马追击,很快,他们就被一一抓了回来。

  这一仗双方伤亡近百人,二旅牺牲了20多名同志,“工人独立大队”被打死80余人,其余的全部被俘虏

  牺牲了这么多同志,张汉丞心里非常地难过。事后,张汉丞向刘书记汇报了情况,并作了检讨:

  “报告书记,独立大队虽然被歼灭了,可情况太紧急,我们没有处理好,伤亡了不少同志,我应该负责!请组织处分我。”

  刘书记和军区领导听完张汉丞的汇报后,笑了笑,说:“你们临危不惧,在非常时期处理果断,消灭了我们队伍中的隐患,除去一个大毒瘤,处理得好呵!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不要检讨,我们还要给你们嘉奖呢。要知道,如果晚一步下手,后果就不堪设想!”

  要尽快消灭“黑六旅”和“黑七旅”。上级给张汉丞下了命令。

  可要彻底消灭“黑六旅”和“黑七旅”也不是那么十分容易的事。首先,七八千号人的“黑六旅”和“黑七旅”,全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对付这样的土匪,要用同样的办法!我们也要组织一支骑兵队!”

  为组建一支骑兵部队,张汉丞率领警备二旅的同志有时专门找敌人骑兵打,他们只打敌人的人,而不打马匹。不到一个月,张汉丞他们先后缴获的马匹,就足够组建一支轻骑兵队伍了。于是,在茫茫的嫩江雪原上,这支骑兵队伍和警备二旅各部队一样,在张汉丞的直接领导下,与“黑六旅“和。”黑七旅“展开了英勇的战斗。

  在战斗中,由于土匪都是非常熟悉地形民情的,因此,张汉丞则命令部队一般作战都要以团为单位,不零星作战,不单兵出击,这样,才能争取战斗的主动性,利用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真正开始清剿“黑六旅“和“黑七旅”的战斗,是从1945年12月开始的,直到1946年4月消灭大股敌人才基本结束。

  清剿土匪的战斗非常艰苦。

  正值严冬季节,冰雪封地,雪深及膝,那年的冬天又奇特的冷。在这零下40多摄氏度的天气里,干部战士每人只有一套单薄的棉衣,冻伤的同志呈直线上升,特别是骑兵。不少人冻伤了手脚,一些骑兵战士还冻伤了下身。

  “下马,都下马!这样坐着非冻坏了不可”张汉丞招呼骑后下马。

  “跑一跑!吆喝几嗓子,暖和一下身子!”

  于是,路上出现了一个奇怪景象,一路人边喊着,边牵着马跑。

  这招果然管用,不仅身子暖和了,还练了体能。

  在嫩江西部人烟稀少,部队常常找不到房子,哪怕是一个能避风的茅草屋。部队只好常常就在雪地里烤火过夜。部队在战斗中的减员并不多,可因冻伤非减员却成倍增长,严重影响了部队剿匪战斗的开展。

  张汉丞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部队御寒物资极其匮乏,官兵们斗志日渐萎靡。

  “尹政委,这么下去可不行,得给大家鼓鼓气!”

  张汉丞对尹时炎政委说,他想让政委在部队里进行一系列的政治教育,号召广大指战员振奋精神,要看到光明,要克服困难,使部队保持高昂的斗志。

  “我们现在面临很严峻的考验,我们没有多余的御寒物资,但我相信我们能战胜困难,因为困难是一时的,而我们的理想是永恒的!而战胜困难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保持高昂的战斗情绪!”

  “靠组织运物资来现在看来是不现实的,我们应该就地凑集,要越快越好!”

  为了帮广大官兵渡过难关,张汉丞率领领导班子积极想方设法解决各种物资供应问题。

  于是,张汉丞亲自率领机关人员深入到老乡那里买羊皮,给骑兵战士制成皮袜子、皮裤;把日寇丢弃的毛毯剪成小块分给战士包脚;有的连队把狗皮、牛皮、猪皮剪成块,穿上孔,扎起来当鞋穿。

  同时,张汉丞还专门叫人深入老乡家收集防冻的“偏方”,再教给战士们。

  部队就是这样克服了恶劣的自然条件带来的困难,从而保证了在执行剿匪战斗中的高昂斗志。

  朱家坎血案

  朱家坎是中长铁路上一个较大的火车站,也是龙江县境的一个大镇子,敌“黑六旅”和“黑七旅”常到这里,与国民党杂牌龙江保安司令张伯范收编的自卫团团长徐文达来往,关系相当密切。而徐文达此时己被任命为嫩江保安第三旅旅长,这个“土匪”旅有260多人,与“黑六旅”“黑七旅”遥相呼应,危害四方。

  张汉丞决定先拿下这个杂牌,铲除“黑六旅”和“黑七旅”的帮凶。

  1945年12月28日,张汉丞率领四团从甘南出发,冒雪行军,晚上在七棵树升起了篝火,宿营,研究战略。张汉丞原想联系一下军区派来的张才参谋,他与前几日按照上级的指示刚刚收编了一个自卫团,准备和他一起行动,打掉朱家坎,消灭徐文达的杂牌军。没想到,待张汉丞去联系张才时,才知道收编后的自卫团由于种种原因,已经解散了。这样一来,张汉丞只好决定二旅自己打。

  29日,部队进行一天的休整。

  30日一大早,张汉丞便作了战斗部署:

  “警卫连留守七棵树,保卫各科、处,作为战斗后方,大部队进攻朱家坎!”

  随后,张汉丞率领大部队朝朱家坎进发。

  部队才行军了几十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急报”声。

  张汉丞转身一瞧,原来是警卫连的两名警卫员飞马奔来,只见他们满脸的灰尘和血迹,人还未下马,其中一个警卫员就喊道:

  “报告旅长,土匪己包围了七棵树,请旅长率大部队即刻回援!”

  张汉丞一听,知道军事行动计划被内奸给泄露了。马上与尹政委、刘主任、吴副参谋长研究对策,决定返回七棵树。

  于是,部队快马加鞭地往回赶,途中遇到了冲出“虎口“的警卫连刘仁堂指导员,以及保卫科、政治部、卫生科、供应处的30多名同志及20多台车。

  “旅长!我们冲出来了!”

  “我们能活着冲出来都是战士们的命换来的!”

  张汉丞上前安慰了他们,便下令部队跑步前进,以最快的速度杀向敌人。战士们更是个个一马当先,勇敢地朝朱家坎冲去。边冲,战士们边大声喊道:

  “打死这些狗娘养的土匪!为弟兄们报仇!”

  “对,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冲啊”

  战士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刺”向敌人。

  有的战士甚至把鞋都绐跑掉了,光着脚仍在雪地上飞奔......

  此时,匪徒的骑兵们正得意洋洋地在旅部驻地大院内哄抢东西,听到喊杀声,扭头一看,见张汉丞率领的大部队像一阵旋风冲过来了,大吃一惊,尿都被吓得出来了,失魂落魄地大叫道:“不好啦!八路来了,快跑!”东西一扔,便各自逃命去了。

  “追!不能便宜了这些狗土匪!”张汉丞带头朝逃命的土匪追去。

  一路追击,俘获了30多名土匪。经过审讯被俘敌人,才得知是姜恩久、曹化东投靠了国民党,他们己由自卫大队变成了“东北挺进军七棵树地区独立团”。长期以来,姜恩久和曹化东一直潜伏在县大队的自卫队里,还受到了重用。这次他们对到七棵树来的二旅情况掌握得比较清楚,趁张汉丞率领大部队去攻打朱家坎时,急忙将情况向”黑七旅“的旅长宋同山作了反映,从而造成了”黑七旅“偷袭七棵树警备二旅旅部的血案。

  院子里,13名战士倒在了血泊里。其中有千里迢迢从关内来到东北的战士,有的是刚参军不久是新战士,警卫连连长张国卿同志也光荣牺牲,还有11名战士被俘,生死未卜。

  看到昨天还和自己并肩战斗的战友,一转眼却冷冰冰地躺在了地上,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战士们痛苦落泪。

  张汉丞更是心如刀绞,看着死去的战友身上的斑斑血迹,看着被哄抢过后凌乱的院子,看着战士们脸上的泪水,张汉丞把牙一咬,硬把泪往肚里咽去。此时此刻,他知道,在战士们面前,他这个旅长不能落泪,纵有天大的不幸和困难,他也得一人扛着,只有他坚强了,他相信战士们就一定坚强起来。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这仇一定得找“黑七旅”报,找宋同山报,让他血债血还。

  这个血债让张汉丞更认清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革命路途上随时都会有险恶,东北剿匪任务更加艰巨而复杂。

  1946年1月2日,阴天,风很大,那声音像在哭泣。

  张汉丞带领部队全体人员为死去的战友们打点干净,用棉衣和毯子裹好遗体,送他们上路。

  “他们是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壮志未酬身先死。我们这些活着的要以他们为楷模,为他们报仇,以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在场的所有同志都跟着张汉丞一道,摘掉了帽子。张汉丞拿起手枪,朝着天空,扣响了扳机......同时,事先安排好的战友们也都举起了枪,“砰砰,砰砰”,在一阵阵枪声中,张汉丞和战友们为他们牺牲的最最亲爱的战友、好兄弟送行。

  接着,张汉丞安排了在烈士面前,枪毙民愤极大的绐姜恩久送军需的王小胡子等5个匪徒,王小胡子是在七棵树血案后的一天,在为姜恩久送军需的路上,被四团的战士俘获的,被俘获的一共有20多名,今天枪毙的是其中罪恶极大的5名土匪。就算用土匪的血来为牺牲了的战友们祭灵。

  同志们静静地肃立在烈士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去。风刮的更猛烈了,像无数鞭子在抽打,更像张牙舞爪的土匪在反扑,可官兵们不怕,他们挺直了腰板。

  寒风下,张汉丞和战士们一样,腰板挺直。这血的教训,让张汉丞深刻认识到:

  对敌斗争,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有丝毫的麻痹。

  张汉丞想起了陈云同志的指示:

  你们到了新区,首先要发动群众,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否则,就死无葬身之地!

  为吸取教训,张汉丞在部队进行休整的过程中,和政委商量,首先党委一班人要认真坐下来,对这次教训进行认真总结,随后对部队进行一次教育。教育就以这次教训为由头,提醒大家一定要提高革命警惕,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否则,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血的损失。

  从此,在历次战斗中,张汉丞总是用这次教训时刻提醒着自己,也不断地总结对敌斗争的经验,进而丰富了对敌斗争的本领和技巧。

  张家大沟之战

  1946年1月上旬的一天,张汉丞接到情报:

  “黑六旅”和“黑七旅”向警备二旅的驻地甘南集结。

  意图很明显,他们妄想吃掉这支革命队伍。

  面对这种严峻局面,张汉丞立即召集旅团干部会议,研究和部署迎击土匪的作战方案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消极战斗,我们必须勇敢地冲上去,来个先发制人,打乱敌人的布置和计划!”

  会议决定,采取主动迎敌的战略战术,先发制人,打个敌人措手不及。

  随后,张汉丞集合部队,向全体干部战士做了战前动员,号召大家勇敢战斗,不怕牺牲,把敌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动员完后,张汉丞亲自带领四团向张家大沟挺进,上前迎战敌人。

  张家大沟南北两面都是山。占领高地是兵家之常识。

  张汉丞迅速命令四团赶紧抢占南面的山头。当四团的战士们刚刚登上山头,就看到了敌人一个一个地正往山上爬来。他们比敌人先行一步。好险呵,如果敌人抢先一步,那我们损失可就大了。战士们心里想着想着,心里一凉。他们开始佩服旅长张汉丞的果断和英明。

  敌人见四团率先占领了南山,气急败坏,立即纠集了四五百人,开始向山头冲锋。

  早已做好了准备的四团战士们,见一股子拿着大刀、扎枪的土匪,一路口叫嚣着,尘土飞扬地向山顶逼来。

  来者正是敌人的敢死队——红枪会。

  四团不少都是新战士,没听过红枪会,看到敌人杀气腾腾地冲过来,有点儿害怕,再加上由于缺乏战斗经验,看到这种场面时心跳手颤,放出子弹,却不见敌人倒地,于是心里就更加有点慌了。

  “他们有神灵护身,刀枪不入。”

  新战士们一片慌张,有的甚至要撤退。

  “同志们,不要慌!要稳住神!他们不是什么神灵护身,而是我们没有把枪瞄准,你们看我的,”张汉丞一边号召大家静下心听他指挥,一边给新战士们做着示范,只见他迅速地拿起手枪朝着前面的一个敌人就抬手一枪,“砰——”随着枪响,敌人当场倒下。

  新战士们一看,旅长说得对,是自己紧张,枪没有瞄准好。于是,心里有胆了。再说他们居高临下,看敌人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一旦心里稳了下来以后,瞄起准来就更加准了。部队稳住了阵脚,继续投入到了战斗中。

  “听我口令!瞄准!开火!”看到战士们都做好了准备,在前沿指挥的吴副参谋长一声令下,机枪、步枪、冲锋枪一起开火,敌人瞬时像秋后的秫秸一片一片倒下,手榴弹也在敌人群中炸开了花!

  “看来他们并不是什么刀枪不入!是咱们紧张没瞄准!”

  战士们的心情稳住了,战斗的情绪马上高涨起来。

  “黑六旅”、“黑七旅”的匪徒们,看到所剩无几的“先遣”部队,气急败坏,匪首们高喊:兄弟们,给我冲!消灭了土八路到甘南过年去!

  几百名匪徒倾巢而出,他们仗着自己是骑兵,驱马向高地扑来。

  张汉丞根据形势立即调整防线,把队伍分成三横排,这是过草地时刘伯承亲自传授打骑兵的战术:

  前排卧倒、中排跪下、后排站立,组成密集火力网,在距敌四百米左右向敌人的马匹开火。

  嘿,这招真灵,当一排排子弹射过去,顿时打得土匪人仰马翻,几次冲锋都被打退。急红了眼的敌人,阵脚越来越乱,越打越没了章法。

  “时机来了!老吴,你用步兵牵住敌人,我带骑兵迅速从两侧向敌人迂回抄去,断其后路,全歼敌人!”张汉丞果断作出决策。

  张汉丞带着骑兵队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敌人后方,一阵枪响,敌人一时间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腹背夹击,乱作一团。

  匪首们一看大势已去,便自顾自向两侧逃窜。“黑六旅”尹彬甫手下的一员大将张百奎在逃跑中被击毙,尹彬甫的一只胳膊被活活斩断了。”

  这次战斗,四团的一营营长张广增同志在战斗中壮烈牺牲,除此之外,部队伤亡极少,而后占据了几个重要的村落,士气大振。而敌人则大伤元气,伤亡100多人。

  经过这一仗,警备二旅名声大噪,敌人着实尝到了二旅的厉害,闻风丧胆,采取了避实就虚的战术,再不敢与二旅大部队交锋了。

  从此,警备二旅在以后的多次战斗中,每战必胜,部队斗志更加高昂。

  然而,“黑六旅”、“黑七旅”仍未彻底消灭,他们暗地里纠集各地土匪,还想作垂死挣扎,妄图与张汉丞作最后的较量。

  除夕围歼战

  腊月二十,通过侦察了解到“黑六旅”和“黑七旅”将在七棵树村至甘南一线的村庄集结。

  听到这一消息,张汉丞高兴极了。连日来,警备二旅一直伺机寻找“黑六旅”和“黑七旅”作战,但都因为敌人太狡猾,他们对地形的了如指掌,使得他们犹如泥鳅一样,常常是张汉丞带领部队赶到时,他们早已逃之夭夭。这次,他们又悄悄地集结,以为又是人不知鬼不觉。

  张汉丞觉得这是次好机会。他立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消灭“黑六旅”和“黑七旅”事宜。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在三十晚上全面出击,消灭敌人。因为“黑六旅”和“黑七旅”这帮匪徒,非常重视过年,在年关的时候,他们一般不会再挪窝了。因此,此时消灭他们是最佳时机。

  经过详细周密地计划和部署。三十晚上,张汉丞率领二旅主力部队悄悄地潜入了匪徒们所在的村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他们

  除夕夜,匪徒们正在欢天喜地的在各村落准备好酒好肉,挂灯笼、包饺子,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中,早就忘记了防备。他们怎么也想像不到,一支天兵正布下了一张硕大无比的天网,正朝着他们头顶压过来呢。

  潜伏在夜暗中的张汉丞,敏锐地观察着敌人的一举一动。他静静地等候着,他想让敌人进入大吃大喝的迷惘状态时,再动手。

  一会儿,远处零零碎碎的鞭炮声悄然响起,土匪们开始耐不住新年除夕的诱惑,纷纷开始三五一群、五六一伙地吃喝开来。

  张汉丞见时机已经成熟,立即对身边的参谋命令道:

  “各部队出击!”

  参谋迅速将张旅长的命令传达到各部队。”

  霎时间,“同志们,冲啊!”喊声阵阵,杀声震天,张汉丞带头挥舞着手枪,朝着敌人的窝点冲去。

  大部队如天兵天将,突然从天而降,直打得匪徒们哭爹喊娘,哪有功夫再大吃大喝呵,也根本来不及找枪还击,他们全都被活生生地堵在了屋里。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不许动,举起手来!”

  喝得醉醺醺的匪徒们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吓得腿都软了,不少人支持不住“咕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到一个时辰,没费什么功夫,张汉丞率领部队便控制住了局势,掌握住了主动权,打死、打伤和俘虏“黑六旅”、“黑七旅”,以及朱家坎的“保安第三旅”的匪徒共400多人,缴获了大批的武器和战利品

  然而,在清理战俘的时候,张汉丞注意到了,这次消灭的敌人只是“黑六旅”和“黑七旅”的部分匪徒,还有部分匪徒不在这里,特别是一些匪首,一个也没有抓到。

  张汉丞心里没能像战士们那样高兴起来,毕竟作为警备二旅旅长,他的任务还没有完全彻底完成,不彻底消灭“黑六旅”和“黑七旅”,他张汉丞心里一天也无法高兴起来。

  敌人被彻底地消灭光了,可敌人刚刚准备过年的气氛仍在热乎乎地冒腾着。

  敌人是可恶的,可年的气氛没有错。张汉丞决定让官兵们好好地享受享受这年的气氛。消灭了敌人同时也要把敌人的饺子一道消灭。

  北方过年就兴包饺子。可不,敌人的饺子还没有下锅,煮饺子的水在火上“咕嘟咕嘟”的冒着蒸汽。

  “来来来,这有现成的饺子,我们好好地过个年!”张汉丞招呼大家煮饺子。

  一时间,战士们煮饺子的煮饺子,摆桌子的摆桌子,热闹非凡。

  “今儿大年三十,快给俘虏们松绑,大家一起吃饺子!”张汉丞看到战士们忙得热火朝天,而被看押在一边的俘虏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张汉丞便说道:

  “凭啥给他们吃!不给!”

  “对!凭啥?他们烧杀掠夺,干尽坏事,饿死他们”

  “对,饿死他们”

  战士们不理解旅长的用意。有的甚至拔出了枪,恨不得将这些俘虏全部枪毙。

  被五花大绑的俘虏们一瞧战士们这阵势,个个吓得一个劲的往后缩。

  “同志们,听我说,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我们要优待俘虏。他们曾经和我们一样都是穷苦的老百姓呵!只是他们进错了门,跟错了队伍!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的队伍是人民的队伍,你们说我们应不应该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张汉丞用眼睛环视了一下同志们,做着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

  战士们一听旅长这么说,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能感情用事,,而应该按照我军的优待俘虏的政策办事。于是,一个个不吭声。有几个小战士便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给俘虏们松了绑,并把第一锅饺子端在了俘虏们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待遇,,让这些个俘虏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吃。

  “别害怕,共产党是优待俘虏的!我知道你们也是出于无奈。来,吃吧,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张汉丞亲自给他们拿来了酒,便给他们斟上,说道:“来,喝两盅!”

  “你们真的不杀我们?让我们吃饺子过年?”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土匪问道。

  “共产党是优待俘虏的!”

  “不对啊?头儿说你们这些土八路都是亡命徒!是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我们从不乱杀无辜,老百姓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只杀那些压榨老百姓的恶霸!”张汉丞铿锵有力的回答,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了每个俘虏的心上。

  吃完饺子,大家又在一起联欢,,唱歌跳舞,开怀大笑!晚上,二旅的战士们又挪出自己的被子给俘虏们盖,让俘虏们真正的感受到了这群“土八路”的温暖。

  第二天一早,这些俘虏们一骨碌爬起来,来到张汉丞面前,上来就鞠了一躬,说:“首长,这一晚上我们都没睡着,我们想过了,不当土匪了!”

  好!只要你们不再与人民为敌,我们就不会惩罚你们,要是你们还与人民为敌,那下次再让我们抓到,那可就不客气了!”张汉丞对俘虏晓之以理。

  接着,张汉丞对战士们说:“放了他们吧,让他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临走的时候,张汉丞还和这些俘虏握了握手,叮嘱他们几句,便放他们回家了。

  这一仗,使几大反动武装大伤元气,基本都崩溃了。

  除夕夜,打了一个大胜仗,二旅官兵土气高涨。张汉丞决定在这新年到来之际,也让官兵们好好地过个春节,过完年后,再开展剿匪。

  过年那几天,张汉丞也腾出时间,和战士们开开心心地热闹热闹,过过喜庆年。他没有待在旅部,而是一个团一个团地跑,对大家问寒问暖,并和大家一起娱乐。

  春节过后,张汉丞召开会议,研究下一步剿匪计划。最后,会议决定乘胜追击,一鼓作气,趁敌士气低落,出兵李三店、碾子山,直捣尹彬甫、宋同山的匪巢。

  李三店西南战斗

  1946年3月,春意渐浓,张汉丞率领二旅六团借着春风,一举拿下了盘踞在富拉尔基的残余土匪,解放了富拉尔基,并把旅部设在了富拉尔基。

  见共产党领导的警备二旅,在张汉丞旅长的带领下,日渐在嫩江强大起来。“黑七旅”头目宋同山心里非常不快活,又死不甘心,加上自己的地盘日益萎缩,活动的地方越来越小,便伙同几个部下,匆忙间又开始网罗被打散的零星在各地的匪徒们,妄图作最后的垂死挣扎,妄想把失去的地盘再从二旅手上夺过来。

  3月下旬,“黑七旅”残余在宋同山的促使下,又纠集了四五百人的匪徒队伍,活动在李三店西南20多里地的几个村子里。

  张汉丞从侦察员的信中得知了这一消息后,下定决心,决定趁着敌人立足还未稳,追剿这帮贼心不死的残匪。

  经过周密的计划,张汉丞和副政委朱民亲带四团、五团和机炮营进驻李三店,然后,再对敌人实施拉网式的攻击。

  到达李三店以后,部队稍作休整,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张汉丞命令部队出击。四团在左,五团在右,旅部指挥机关和机炮连在中间,趁夜抄小路直奔匪军驻地的几个村子。

  然而,没想到四团、五团扑了个空,到达那几个村庄时,村子里一个土匪都没有。可几乎在同一时间,旅部指挥机关和机炮连却遭到了匪徒的袭击。

  原来,狡猾奸诈的宋同山也有耳目,多日来。一直派人跟踪张汉丞所率领的二旅活动行踪。这次二旅一从富拉尔基出来,宋同山便猜想张汉丞是要来对付他的。于是,这家伙胆大包天,经过再次侦探,知道张汉丞率领的旅部指挥机关和机炮营在中路,火力和人员不如另外两个正规团,便鼓动“黑七旅”的残余匪徒们,叫嚷着从四面向张汉丞他们围了上来,企图“吃”掉这支队伍。

  看着敌人四五百个骑兵蚂蚁一般地向部队冲来,张汉丞当机立断,迅速指挥着部队,他大声下令道:

  “快,占领前面的高地!”

  此时此刻,由不得张汉丞再想什么了,他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带领机枪连的官兵们,朝前面的高地冲去。张捉丞心里非常明白,只有迅速占领这块高地,才能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减少损失。也才能以弱制强,消灭这股匪徒。

  战士们看到旅长冲在前面,一个个备受鼓舞,拿出了全部的气力,边向敌人射击,边向高地冲去。很快,张汉丞便和战士们抢占了高地。

  张汉丞立即指挥着战士们成圈形布防,分别对付四面土匪的疯狂进攻。

  “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

  张汉丞随手从身边的一个战士手中,端起机枪,向敌群一阵扫射,战士们也个个勇敢地朝着敌群打枪的打枪,扔手榴弹的扔手榴弹。顿时,仇恨的子弹和威猛的手榴弹随着火焰在敌群中炸开了花。

  在张汉丞的带领下,战士们越战越勇,连续打退了敌人的3次冲锋。

  面对警备二旅不怕牺牲、勇猛无此的战士们。敌人死活不甘心,再加上宋同山在后面用枪威胁督促着,土匪们不得不又蜂拥而上,向高地再次发起了冲锋。敌人一边冲锋着,一边疯狂地射击着,一边还嗷嗷地叫着:“抓活的,抓活的!”

  敌人冲锋的次数越来越多,火力也越来越猛,但在战士们的顽强阻击下,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被打退了,阵地前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尸体。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可机枪连有一半同志牺牲了。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离阵地只有20多米了。

  面对敌人的嚣张气势,官兵们毫无惧色,坚守阵地。

  张汉丞沉着应战,一枪一个敌人。打了这么多年仗,这阵势,早已不再罕见。他迅速地将枪上了刺刀。战士们见旅长把枪上刺刀,便跟着将枪上好刺刀。他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敌人真的冲了上来,那就毫不畏惧地同敌人展开白刃战,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看啊,我们的大部队来了!”

  只见四团、五团已经从敌人的两侧包抄过来,从外面包围了敌人,就像夹汉堡一样,敌人顿时成了面包里的香肠,被二旅部队夹在了中间。

  “时机到了,同志们,我们反攻,冲呵!——”

  张汉丞感到时机成熟,迅速抓住战机,指挥部队朝敌人冲去。

  敌人腹背受伤,立时乱了阵脚。在二旅官兵的里应外合夹击下,敌人鬼哭狼嚎,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最后二旅大获全胜,全歼了敌500多人,缴获许多枪支弹药,还有不少的马匹。

  “黑七旅”经过这一仗,一败涂地,只有宋同山带了几个残兵败将侥幸逃脱,向南逃窜去了。

  战后,张汉丞将二旅部队带到了甘南休整。吴副参谋长则把缴来的马匹和弹药,分别补充到了五团和六团。随后,带领骑兵运动到外线,从景星北打到朱家坎,在正月十八日这一天,缴了保安第三旅的械,彻底解放了朱家坎。

  4月初,张汉丞率领二旅旅部住进了朱家坎。

  恰在这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尹彬甫,带领“黑六旅”的残兵败将窜到朱家坎,企图反扑,可没想到,他这是鸡蛋碰石头,自己找死,尹彬甫和他的“黑六旅”残余们,乖乖地走进了二旅和苏联红军为他们准备的包围圈,最后未费一枪一弹,全部缴了械。

  至此,“黑六旅”和“黑七旅”被张汉丞率领的警备二旅全部歼灭。

  1947年底,警备二旅在嫩江地区经过两年的浴血奋战,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彻底消灭了嫩江地区的土匪和绺子,圆满完成了上级交给的剿匪任务。

  “警备二旅的光荣使命已经完成,根据新的革命形势,上级决定撤销警备二旅。其四团调至齐齐哈尔市担任卫戍部队,五团和六团两个骑兵团调至骑兵纵队,旅部机炮营调到第七纵队。

  旅长张汉丞另作安排,接受新的任务。

  11月底,张汉丞将二旅的移交工作处理完毕,立即按上级要求,赶到齐齐哈尔市,到西满军区司令员黄克诚处接受新的任务。

  “报告,张汉丞报到!”由于与黄克诚熟悉,张汉丞跟着亲声地说了声:“首长好!”

  “来得及时,正有新任务在等着你呢!”黄克诚看到张汉丞来了,上前起身迎接,他握住张汉丞的手,使劲地握了握,算是打招呼和欢迎了。也正因为黄司令员与张汉丞熟悉,所以黄司令员也没有与张汉丞太客气,而是直奔主题。

  黄司令员顿了顿,把张汉丞让到座位上,自己也回到座位上,并继续对张汉丞说道:

  “汉丞呵,你率领的警备二旅业绩很突出,你是个大功臣呵,按说,如今二旅解散了,应该让你这个大功臣好好休息一下,可现在却不行,还需要用你这员大将,谁叫你不仅指挥打仗有一套,而且搞后勤供给也是一把好手呢。早听说你的二旅边打仗边生产,自给自足,还支援了兄弗部队。如果要不是你有这两把刷子,警备二旅能如此出色?那可得要减分了。”

  “谢谢首长夸奖,我这个人忙惯了,要让我歇着,还真有点儿闲不住呢!”张汉丞见黄司令员这么表杨自己,心里反而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急忙对黄司令员说道:“警备二旅成绩能够令首长满意,那是首长和上级机关领导的好,是同志们共同奋斗的结果。”

  黄司令员见张汉丞谦逊的样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在他眼里,谦逊的人总比骄傲的人、沾沾自喜的人,更能进步和惹人喜爱。

  “哈哈!好嘛,我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人!”黄司令员拍了拍张汉丞的肩膀,继续说道:“林总和罗政委已经批准了,你被任命为前方西线战勤司令部参谋长。”

  “是。”

  “现在前方要展开一个冬季攻势,任务很紧急,也很重,基于你有一定的战场经验,所以派你去。有没有信心?”

  “有!请首长放心!”

  “好,当努之急,你带上两满机关人员,到却家屯主持那里的工作,在那里,像你这样有经验的人才少啊!”

  “是!”张汉丞按照黄司令员指示,立即收拾行装出发了。

  西线战勤司令员由李聚奎同志兼任,他同时是设在哈尔滨的总后勤部司令部参谋长,由于平时工作繁忙,李聚奎一般情况下很少能抽空到设在郑家屯的西线战勤司令部来主持工作,所以,西线战勤司令部的工作主要是由张汉丞和政治部主任潘振伍两人主持。潘主任是政工干部,主要分管人员的政治思想工作,而军事行政工作一般都由张汉丞同志来负责。

  潘主任比张汉丞早来些日子,对西线后勤司令部的工作情况相对熟悉。刚刚到来的张汉丞根本顾不上休息,立即向政治部主任潘振伍询问当地和部队有关情况。

  “主任啊,我刚来,你得给我说说这里的情况,我要赶紧适应这里,好开展工作!”

  “汉丞同志,你刚到,先休息一下再说!”

  “那可不行,那样我睡不踏实!”张汉丞非拉着主任带他到处看看。

  “郑家屯是个战略要地,东北战线的全部物资大都在这里屯集。咱们西线战勤司令部下设司令部、政治部、供给部、卫生部、兵站部和仓库管理部。为了运输需要,总后还专门拨来两个汽车团。”随即,潘主任又给张汉丞大概介绍了一下郑家屯的情况。

  张汉丞与潘主任两人边说边在西线战勤司令部驻扎地转了一圈。

  “咱们在保卫方面力量还很薄弱,人员太少,几乎没有什么成建制的正规警卫部队,万一敌人来袭击或进攻,估计我们的力量恐怕抵挡不了!还有,郑家屯有一个火车大桥,这是交通要塞,敌人有飞机,要是有心来袭击,这里必是敌人轰炸的重点!”

  当潘主任将这些情况介绍给张汉丞时,张汉丞的眉头动了一下,随即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

  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良好习惯,遇到什么事情,暂时先用本子记下来,以后再逐个按本子上记的东西,一件一件抓落实。在他看来,即使你是天才,是个记忆力非常好的超人,在战争年代,也会常常顾了这件而忘了那件事的。

  和潘主任这一路,张汉丞没少掏出小本本,所到之处,只要是他认为是重要的事情,他都要拿出小本子,把看到的问题和听来的问题都一一给记下来。

  第二天,张汉丞和潘主任一碰头,决定就有关西线战勤司令部的防御问题,专题作了研究和讨论,特别是对空防御和防止敌袭等问题作了深入细致的探讨。

  会上,大家都畅所欲言,各抒己见,会议充分发挥了大家的主观能动性,最后,会议根据张汉丞的提议,决定请示上级,加强对郑家屯的安全警戒工作。

  于是,张汉丞专程赶到齐市请示黄司令员,把郑家屯周围的情况一向上级作了汇报,特别是郑家屯目前没有一支可以打硬仗的正规部队,这对保卫战争物资安全非常不利。最后,提出建议,希望上级能够及时给郑家屯配备警戒部队。

  黄司令员问道:“汉丞,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那依你看,你认为哪支部队可以承担这个重任?”

  “司令员,那你把原来的警备二旅的骑兵团调一个给我们吧。”张汉丞见黄司令员同意了自己的意见,,非常开心,就顺口请求道。

  “好,我同意,我立马将已调到骑兵纵队的五团给你调过来归你指挥,专门负责郑家屯的物资安全保卫工作,另外我再调一个高炮营给你,担任防空警戒任务。”黄司令员最后道。

  张汉丞高兴得差一点跳了起来,他“啪”地一个立正,给黄司令员敬了一个礼。

  张汉丞归心似箭,他谢绝了黄司令员要请他吃晚饭的好意,当晚就和警卫员一起赶回了郑家屯。

  不几天,骑兵五团在贾团长带领下赶到了郑家屯,他一见到旅长,激动得不行,张汉丞也高兴万分,他上前冲着贾团长就是几拳,然后,兄弟俩紧紧地抱在一起。

  张汉丞将五团布置在四平、长春方向,主要防范这两个地方的来犯之敌。把高炮营放在郑家屯火车大桥的左右两边,担任防空任务。

  从而,郑家屯基本形成了比较健全的防空和守备力量。

  郑家屯工作非常地忙,东北战场十几个纵队的后勤物资全部在这里发出,每天张汉丞都要收到几十份的告急电报,有的部队还直接来人催要物资和要钱。物资包括武器弹药、汽油、粮食、被装等等。西线战勤司令部只有两个汽车团,每台车都在跑个不停,就这样,部队还是催得紧。尽管如此,张汉丞再三要求部队,一切都得围绕作战部队转,有天大的困难,自己能克服的就自己克服,尽最大所能满足作战部队需要。他便要求机关人员都要下到一线,有时自己还带头参与搬运物资的体力劳动。

  越是繁忙,敌人越是来捣乱。

  敌人可能发现了什么,几乎天天都派飞机前来郑家屯进行轰炸。张汉丞要求高炮营狠狠地揍这帮狗日的。高炮部队官兵充分发挥其作用,对敌机进行猛烈射击,使得敌机不敢轻易作低空轰炸,不得不从高高的空中,就将炸弹扔了下来。结果,敌人的阴谋没有得逞,炸弹没有对郑家屯构成太大的威胁。

  辽沈战役结束后,根据中央军委统一布置,第四野战军西线战勤司令部改为后勤第一分部,任命张汉丞为部长。

  这天,张汉丞接到后勤总部通知,要他立即前往四野总指去开会。

  张汉丞意识到又要有新的战斗任务了。一路上,他兴高采烈、激动不已。警卫员问他:“部长,何事这么高兴?”

  “你不知道呵,这次接受任务,可不同寻常呵,我猜想。我们可能要向关内进军了,要解放全中国了。”张汉丞说着说着,心情就激动起来了,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离开家乡已经有17个年头了,也不知家中爹妈怎样?姐姐、弟弟、妹妹怎样?如今,要进军全国了,全国一解放,我就可以回家看望父母了。”

  “嘿,小家伙,你说我能不高兴吗?张汉丞发现自己话跑远了,就赶紧刹住,扭头冲着这个年龄与自己当初参加红军时差不多大的小警卫员说:“17年,不短呵。”

  小警卫员听部长自言白语地说了半天,却似懂非懂地只能冲着部长眨巴眨巴眼。

  张汉丞见警卫员这样,自己先笑了笑,觉得和他说这么多,他哪能感受到呢。于是,胳膊一甩,“走”,大踏步地朝四野总部迈去。

  “报告——”

  “进来。”

  张汉丞一迈进屋,就发现了好几位首长在此,他的上级后勤李部长也在列,还有四野司令员林彪、政委罗荣桓,另外,还有几位首长。

  “小张,过来。”林司令员说话非常麻利地对张汉丞目叫道。林司令员对张汉丞比较熟悉,早在八路军总部的时候就知道了张汉丞带领新军抗日的事,后来在朱总司令那里见过一面。这次,在张汉丞到来之前,林司令员又向李部长问了一些情况。

  张汉丞上前,给林司令员敬了一个礼。

  “现在,要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林彪一手背着,一手在张汉丞面前开始准备比划。

  “请首长下指示。”张汉丞上身一个立正。

  “部队马上要向关内进军,要解放全中国去。但通关内的道路不是十分地好,我命令你率部作先头部队,动员地方百姓,抓紧抢修公路,给大部队铺平道路。”林彪狠劲地挥了一下手说。

  “是,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张汉丞又一个立正。这时,罗政委走向前来,他拍拍张汉丞的肩,严肃而动情地说:“张部长,这个任务虽然不比攻山头、打城池,但却关系到我们大部队进军的速度,关系到解放全中国的速度,因此。任务是非常艰巨的。”

  罗政委顿了顿,接着说:“要想很好地完成任务,就要注意发动群众,要靠人民群众。只有人民群众发动起来了。我们的人民战争才能打得赢。”

  “是,我记下了。”张汉丞向罗政委敬了个礼。罗政委与他是第一次这么亲切地接触。罗政委给他的印象是非常地平易近人。

  张汉丞赶回单位后,立即作了动员布置。随后,率领部队跟随前方部队向关内进发。

  一路上,战斗每天都在进行,前沿部队时不时地要消灭一些小股敌人,敌机也时常前来轰炸,每炸一次,就使道路更加不平起来。

  张汉丞率领部队一方面派人到地方去动员一些群众前来支援,一方面自己亲自率领部队抢修公路。他们不分白天和黑夜,不分雨天和晴天,吃住都在工地上,日夜进行抢修。时间长了,不少官兵手都被铁锹磨出了血泡,泡破了,血把铁锹都染红了,痛一个劲地往心里钻,但官兵们谁也不吭一声,继续和老百姓一道抢修公路。张汉丞也没有闲着,除了有时需要他指挥以外,只要有空,他走到哪就顺手拿起一把铁锹干了起来,或者从官兵手里、群众手里,接过铁锹来干。大伙儿看到部长都亲自动手,更是干劲倍增。

  张汉丞和他的部队身先士卒,非常卖力地日夜抢修着公路,当地老面姓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积极性很快就被调动起来了。部队官兵、老百姓都干得非常地欢。

  一段路、一段路就这样一直往前延伸着。

  刚开始,许多老百姓不解,说“修路干吗?有那么多汽车吗?”。

  “老乡,你们不会白辛苦的,再过几天,我们野战军的大批汽车就轰隆隆地开过来了,到时你们看吧!”

  几天后,我四野主力部队开了过来,只见汽车大军浩浩荡荡地从路上奔驰而过,老百姓一看,嘿,好家伙,真多真威武呵。乡亲们也一传十,十传百,有的专从几十里步外的村子里赶来,站在路边观看,大家看到人民解放军这么壮观的队伍,高兴得拍手鼓掌。

  “看,我们修路真的没有白费力。”

  “没想到,这么多汽车!”

  “太好了,开出去解放全中国。”

  “我也为打倒‘刮民党'出了一份力。”

  乡亲们喜悦着,欢笑着,站在路边欢送着四野的部队,久久不肯离去。

  此时,张汉丞率领着后勤一分部的官兵们,又在进行新的战斗。

  挺进北平

  1948年8月,第四野战军开始进关,准备发起平津战役。后勤第一分部在张汉丞的率领下跟随先头部队一同进了关,并一直开到了北京通县城外二三里的地方住下。

  此时,后勤总部仍在哈尔滨。

  部队安顿好后,张汉丞立即前往设在不远处的四野临时指挥部报到。

  指挥部里一片繁忙。

  张汉丞在指挥部再次见到了政委罗荣桓,他上前给政委敬了个礼,并向政委详细汇报了一路南下的部队情况。

  罗政委非常肯定了张汉丞率领的后勤一分部为大军进关抢修道路的工作成绩,连声说了几个好字。随后说:

  “现在部队连续作战很辛苦,你们后勤供给工作一定要跟上,要做好,要紧密配合作战部队。”接着,罗政委又问道:“总后勤部还在哈尔滨吧,他们太远了,他们就不要动了,这里的补给工作就靠你们了,要有充分的弹药粮草来保障作战部队的需要,要把后勤工作做到前方去。”

  张汉丞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地点着头,表示已经记住了罗政委的话。

  罗政委又问:“保证7个军的弹药供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这项工作我们一直在做着。”张汉丞回答道。“那粮食能保证吗?”罗政委又关切地问道。

  “粮食由地方保证,我们负责运输,已经同地方联系上了,没有问题。”

  罗政委见张汉丞各项工作都准备得非常充分,心里倍觉高兴。实际上,自从他知道张汉丞这个人以后,他就觉得这位干部是个人才,他的不凡经历首先就是个人才,所以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年轻干部。

  此时,正好桌上有一把香蕉,罗政委立即招呼张汉丞:“来,吃香蕉。”

  张汉丞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他不认识香蕉,更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听政委说吃香蕉,估计这家伙能吃。但仍瞪着眼睛望,不知道怎么吃?

  罗政委见张汉丞不动手,笑了笑,说道:“剥了皮就可以吃了。”

  张汉丞这才由窘态恢复了常态。他拿起一根香蕉,按照罗政委交给的方法,吃了下去。嘿,好家伙,真甜,香蕉真好吃,张汉丞没客气地一连吃了好几根。

  见张汉丞吃得很香,罗政委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张汉丞,就像家里的大人望着小孩子吃东西的样子。

  吃完后,罗政委指示道:详细工作情况,你依然同总部联系,接受总部领导。

  不久,后勤总部蛤张汉丞发来电报,让一分部直接接受第十二兵团的指挥,第十二兵团司令部现在北京南苑机场附近,并要求部长张汉丞立即前往第十二兵团司令部接受任务。

  张汉丞接到通知后,立即带上参谋长、警卫员和司机,准备出发。

  通县到南苑机场大约有20多公里,因为中途一直要沿着敌人的防线走,所以危险性较大张汉丞分析了一下形势,认为白天走,目标太大,容易被敌人发现,于是,决定晚上走。

  到了天黑的时候,张汉丞带领几人立即出发,出发前,张汉丞简短地做了一下动员,并一再叮嘱:“同志们,这里离敌人很近,要倍加小心,我们行动要快速,遇到敌人探照灯时,就隐蔽,总之要确保安全顺利到达兵团指挥都。”

  一路上,在张汉丞的指挥下,他们灵巧地躲过了几次敌探照灯和机枪的扫射,于凌晨三点左右,顺利地到达了第十二兵团司令部所在地--南苑机场。在这里,张汉丞第一次见到了兵团肖劲光司令员,还有陈伯均副司令员和解方参谋长。

  “首长好,四野后勤部第一分部部长张汉丞前来报到!”张汉丞一个干净利索的军礼,给肖司令员和其他几位首长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一到兵围指挥部,张汉丞就立即向首长报告了情况并请示任务:”报告首长,后勤首长指示我们到这里来接受任务!”

  “嘿,你就是威震嫩江的警备二旅旅长张汉丞呵,好样的,好样的!我是副司令员陈伯均。”陈副司令员首先上来握住张汉丞的手,并把他引见给肖劲光司令员。

  “噢!是他啊!”肖劲光司令员眼睛一亮:“那几仗打得很漂亮!”

  “张部长,这是肖劲光司令员。'

  “司令员好!“张汉丞心情非常激动,看到肖劲光高大魁梧的身躯,心里想:一看就知道是个神勇、善战的军事指挥员!

  一阵寒喧后,肖司令员让大家分别坐下后,立即进入工作。

  “北平城内有几十万敌人,城外都是我们的军队,6天前,南苑机场这里还是敌人的地盘,每天轰炸我们的机场重地。如今,这里已经解放了,就剩下一个北平市区了,在北平周围我们有7个军的兵力包围着。”陈伯均副司令员给张汉丞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情况,随后说:“现在我们准备攻打北平的敌人。下面请司令员给你布置任务。”

  “你们的主要任务有两条,一是供给北平周围7个军的物资,二是把南苑机场的电器材料拉出来,以免遭到不必要的损失。敌人是我们要打的,可物资却是我们想要的,不能随意破坏和浪费。”肖司令员给张汉丞下达了命令。

  “北平城内有20万敌人,大部队是绥靖军,还有国民党的中央军,这些部队统归傅作义指挥,敌人企图从南苑方向突围,向天津方向逃窜。”解方参谋长接过肖司令员的话,给张汉丞补充介绍了敌人的情况。

  “我们研究出一个方案,因为城里老百姓多,北平又是文化古都,不能破坏,准备把南苑让出一条通道,把敌人引到城外,消灭他们!”

  说完,解方参谋长又对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向张汉丞作了说明。

  “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张汉丞领受任务后,匆匆返回驻地,当晚就研究方案,作了布置。第二天,又与南苑机场的兄弟部队联系上,迅速地将在南苑机场缴获的电器材料,按照肖司令员的指示,给拉到一个妥善的地方存放了起来,以备以后利用。接着,与其他7个军都相继取得了联系,为他们提供后勤物资保障。

  在这期间,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插曲。

  一天夜晚,张汉丞突然被一阵吵闹声和汽车声惊醒,他以为是哪位首长可能有紧急情况来到分部。于是,赶紧披衣起来,谁料出来一看,只见警卫战士正押解着一个国民党上士军衔的士兵,前来向部长汇报。不远处,还有一辆美式中吉普车。

  经问,原来这是国民党一个叫石觉的军长的司机,司机的家就住在这里,他原想趁着夜晚回来拉点东西,然后跟着大部队逃跑,谁知家里已经解放了,他误闯了进来,当场就被分部站岗的警卫战士给擒拿了。

  第二天,张汉丞把吉普车送到了四野临时指挥部,正好参谋长刘亚楼在,张汉丞向他报告完了戏剧性的一幕后,就对刘参谋长说:“首长,缴获的车就上缴给你们了。”

  刘参谋长非常高兴,笑着说道:“敌人给你送来了一辆车,那你就自己用吧。”

  “我有马,这车还是给首长用。”张汉丞说。

  “我们都有车,汽车比马跑得更快,部队师级干部都有了车,你也应该用汽车了。你留着用很合适。”刘参谋长再次吩咐说。

  此后,这辆车就一直跟着张汉丞,跟着张汉丞走南闯北。

  几天后,仗没有打起来。在我军强大的军事、政治攻势下,傅作义宣布起义。

  起义那天,北平各个城门大开,起义部队排着队伍安静地走出城门,我军则以师为单位,分别接受傅作义的一个团并分别对其进行整编。

  就这样,没费一枪一弹,北平城解放了。

  北平和平解放,作为主攻部队的肖劲光司令员,非常高兴他在军事主管会议上,把这次和平解放北平的情况,专门向大家作了通报。张汉丞也在其中。

  肖司令员说:“通过谈判,让傅作义起义、投诚,使北平和平解放一这是很大的胜利,是毛主席军事思想的伟大胜利!

  “同志们,博作义当初原想从南苑机场方向向外突围的,然后逃到天津,再从天津坐船南逃。哪料到他这一计划却成了梦想。天津的敌人也被我军团团围住,刘亚楼参谋长本想给天津之敌陈长捷一个机会,让他起义,他不干,刘参谋长一声令下,24小时,就把敌人全部干净地消灭了,还俘虏了陈长捷,真是一个大胜仗。

  “这一来呵,北平的敌人没有了退路,傅作义一看形势不好,再我们强大的政治攻势,只好选择了起义。

  “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胜利呵。”

  张汉丞听着肖司令员激动而又兴奋的话语,心里面也跟着激动和兴奋。

  会后,张汉丞被肖劲光司令员又留了下来

  “这次,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要给你们通令嘉奖!“肖劲光依然非常兴奋地对张汉丞说,并走到桌前,亲自给张汉丞的杯子里加满了水,然后,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眼下的任务,是抽两个军先南下直抵武汉城下。而大部分部队由于连续作战,非常辛苦,我给他们放了3个月的假。可惜。我不能给你放假了,那两个军南下的后勤保障只得交给你了。任务非常重,你主要负责他们的物资供应,要补给充足些,离出发只有7天的时间了,你可要抓紧作好准备工作。”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当然,我知道,你们也很辛苦,回去告诉你的部下,就说我批准了,你可以安排你们部队排以上干部在完成工作之余,分批到北平去参观一下,放松放松!”

  “谢谢首长关心!”张汉丞听后,说不出的开心和高兴。

  张汉丞带着激动的心情回到部队,立即召集大家,传达了肖司令员的指示。特别是传达了肖司令员照顾大家可以到北平去参观的消息,大家那个高兴劲儿,不亚于又打了一个大胜仗。有的高兴得喊起来了:

  “噢!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直抵中原

  部队按预定时间出发南下.

  肖司令员带领兵团指挥部也一同南下。

  到了信阳后,肖司令员派司令部军务处乐英处长通知张汉丞到他的办公室。

  肖司令开门见山地指示说:

  “汉丞,又有新任务了,你们现在就从信阳出发,往东到商城县,找鄂豫军区王树声司令员,告诉他们,说四野大部队不久要南下,要他们积极准备粮食,部队有10多个军,都要从平汉铁路南下。”

  肖司令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了,你得带上一个加强班,一挺机关枪,一部电台,随时同我们保持联系,沿途一路有土匪,可要千万注意安全!”

  “是!”

  张汉丞领取任务后,遵照首长指示,进行了精心准备。

  根据情报,这一带有土匪——红枪会组织。张汉丞分析了一下情况:

  “我们人少,还处于敌人的地盘,不能硬闯,白天不好走。咱夜晚走,趁黑,敌人就搞不清我们有多少人,不敢贸然袭击。”

  夜黑了,张汉丞按计划率领一个加强班16个人,分乘一大一小两辆汽车,向驻守在商城县的鄂豫军区所在地出发了。

  天刚下过雨,路上坑坑洼洼,非常泥泞,两辆车颠簸到光山县以东约七八里路的地方,大卡车突然抛锚了,张汉丞他们只好在路边停下来,进行修理。

  “一班长,你和几个人在四周担任警戒,注意周边情况!剩下的人都来帮个手!“张汉丞从车上跳下来,下达完命令,便一脚踏进泥泞,和战士们一起推车。

  突然,一声枪响,使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惊异。

  不好!有敌人!张汉丞第一个反应便是做好战斗准备,他立即拔出手枪,迅速向枪响的方向跃进十来米,他悄悄吩咐跟上来的一班长,叫10个人过来,其他人继续抓紧修车。

  警卫人员立即端起了枪,抢占了有利地形,作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附近的红枪会像狼一样不知什么时候闻到了味,发现了在泥泞中有两辆车停在这里,并倾巢出动,想到这里来捞个“便宜”。

  黑魆魆的影子慢慢朝这边移动着,这次,张汉丞没有采用一贯的战斗战术,趁敌人走近了,再瞄准射击,而是大老远地,张汉丞就命令部队开枪射击。

  “打,给我狠狠地打!”张汉丞带头举枪朝黑影子射击。

  与此同时,张汉丞边打,边机灵地放开喉咙,大声地说道:“一排长,带领全排从后面包抄过去,二排长带领部队从左边抄过去,三排长从右面抄过去,机枪排随我从正面冲上去。同志们,冲呵——”

  一班长他们一听部长这么喊叫着,知道部长是想采用真真假假的讹诈术,将敌人诈走,于是,也学着部长,跟着一个接着一个,一声接着一声地叫开来:

  “一排跟我来!”“二排跟我来!”

  “三排跟我来!”

  “机枪排给我狠狠地打!”

  霎时,枪声、喊声连成一片。

  嘿,别看这一招还真管用,红枪会匪徒们一听,立马不敢往前冲了,再加上机枪声一个劲地朝他们这边打过来,他们吓坏了,以为遇到了大部队,再也不敢捞什么“便宜”了,此刻,赶忙撒腿就往回跑。胆子大一点的,能够从枪声中辨出这是一支人数不多的部队,但因为有机枪,他们还是不敢近前来,也只是躲在远处,悄悄地观望着。有的还轻轻地吩咐着,快去增加援军。

  就这样,张汉丞他们一边打着,一边抓紧修理汽车。

  “同志们,小心了!敌人可能察觉到我们了!”张汉丞叮嘱着大家。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因天太黑,土匪们还是搞不清这里到底有多少部队,只能离着老远空放枪,不敢过来。张汉丞他们则利用这土匪不敢近前来的时机,赶紧修理。

  “轰隆隆”大卡车终于发动起来了。

  张汉丞一阵高兴,他大声地对大家说:

  “同志们,打,狠狠地打——”

  一阵枪后,他悄悄地说:“上车,撒!”

  汽车快速地向前驰去,待红枪会听不到枪声而终于壮大胆子到前面来看来,此时,汽车已经无踪无影了,他们沮丧地胡乱朝汽车前进的方向又打了一排子弹。

  张汉丞幽默地朝战士们说:“瞧,敌人给我们放鞭炮送行呢。”

  第二天下午,到了商城县。 `

  张汉丞不敢耽误,立刻派人到县政府,打听鄂豫军区司令部所在地。这才知道,军区搬到城东的村子里去了。眼见天晚了,张汉丞只好安排部队夜宿在这里。

  第三天早饭后,张汉丞立即带着部队赶到了城东的村子里,向王树声司令员报告:

  “张汉丞来报到!是肖劲光司令员派我们来的!”

  随后,张汉丞又向王司令员汇报来意,并建议道:

  “四野大部队十几个军即将南下,希望得到鄂豫军区配合供给工作,咱们领导机关最好住在平汉线沿线,以便互相联系。”

  “没问题!”王树声听完后一口答应。

  谈完工作以后,张汉丞这才和王树声亲近起来。

  “王大哥,终于见到你了,一别这么多年,怎么样,身体还硬棒吧?”张汉丞迫不及待地询问王大哥的情况。

  自从离开红四方面军以后,张汉丞就和王大哥一直没有见过面,张汉丞只知道王树声从四方面军出来以后,到新四军那边工作去了,再后来他一点儿都不知道消息了。今天,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特别是当肖司令员讲到王树声的时候,张汉丞心里面就特别地高兴,只是还没有见王大哥,他一时也没把喜悦的心情表露出来。现在,王大哥就在眼前,张汉丞高兴的劲儿就全露了出来。

  王树声也非常地高兴,多年不见了,想不到这个小伙子,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出色的我军指挥员,他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呀。

  当晚,俩人睡在了一个房间,一直叙说到深夜。

  张汉丞跟下来没有离开这里,和王司令员一道一起为大军筹措后勤物资。

  1948年4月初,四野大部队开来了,张汉丞和王司令员一道为各路大军提供了充足的后勤物资,使得部队一路顺利,一直向南挺进。

  武汉守敌看到大势已去,只能弃城逃跑。武汉也没放一枪一弹就解放了。

  张汉丞率领一分部到了汉口,便住下了,按照上级指示,张汉丞继续为大军筹集粮食。好在敌人逃得很仓皇,张汉丞没费什么事就筹集了很多粮食,并将这些物资及时地提供给大部队。

  然而,由于我军大部队在武汉滞留很长时间,每天所需要的粮食特别多,因此,造成了武汉市面上的粮食开始紧缺,物价有飞涨的苗头。一次,张汉丞向四野政治部主任谭政汇报工作,谭主任指示道:

  “张部长,你除了管理好部队的粮食以外,也要把地方上的粮食管理起来,实施统一管理,防止一些奸商囤积粮食哄抬物价。”

  此时,四野总后勤部周纯全部长恰好来到汉口检查工作,并宣布了四野后勤一分部,即张汉丞都划归总后勤部管辖,番号为总后勤部第一分部。

  用纯全阎张汉丞:“粮食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筹措到不少粮食,还可以给大部队提供大约7天的粮食!”张汉丞报告说。

  “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筹集到这么多粮食。”周部长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武汉市场上粮食很紧张,粮食一少,银圆就大涨价,这样一来,老百姓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张汉丞听周部长这么说,面部表情有点儿不解,他不知道周部长为什么会说这些,他们筹措粮食,跟当地老百姓有什么关联,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谭主任让自己把地方上的粮食也管起来,自己已经开始做了,但做的效果不是十分理想。可这也不能怪他,地方上的事他又不能直接下命令,只能靠嘴皮,几天来,他都找到一些粮商,跟他们谈话,讲共产党的道理,表面上他们也答应得好好的,可就是不见效。

  周部长看到张汉丞疑惑的神态,笑了笑,随后说道:

  “如果我们把这些筹集到的粮食往市场上一摆。银圆的价不就跌下来了么?我们是人民的军队,老百姓时下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我们南征北战打天下,也是为了咱老百姓,你说对不对?”

  “哦!”张汉丞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周部长的意图,目前武汉市的老百姓日子非常地艰苦,市场出现了非常大的波动,老百姓现在处于极度恐慌状态,因此,总部决定立即从部队的粮食中,调出一部分来,使市场稳定下来,让老百姓能够感受到共产党的温暖。

  于是,张汉丞按照周部长的指示,立马派人把粮食交给市政府,果然粮食一投到市场,银圆立刻跌了下来,老百姓又能买到粮食了,波动被平定了,老百姓们打心眼感受到。共产党是为人民谋福利的。

  “共产党万岁”的口号一时间响彻武汉城。

  不久,总后勤部所属部队陆续到达这里,粮食等物资工作就转交给他们全权负责。

  (本文摘选自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英雄无痕》)  
(责任编辑:黄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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