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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战场最高机密》

第三章

2012年05月02日14:19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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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出敌不意,连打三仗歼敌一万八,但国民党报纸却大肆宣传 "粟裕兵败负重伤"。张茜来到江南,亲眼目睹了陈毅开创茅山抗日根据地的百战艰  辛,但她对陈毅的求婚仍顾虑多端。
  苏中黄桥镇郊外。

  华中野战军在黑夜中疾步行军。队伍中不时传言:"快","快跟上"。

  几位女文工团员边打竹板边说着快板:同志们,快快走呀,坚决保卫解放 区;蒋该死,大坏蛋,欺压人民太猖狂;新四军,为人民,坚决保卫解放区; 敌人来进攻,坚决消灭他;同志们,快快走呀,快快走。 黄桥镇的群众纷纷带着黄桥烧饼、熟鸡蛋、西瓜,来到路旁,向战士们递 上烧饼、鸡蛋、西瓜。

  战士们连声说着:"谢了""谢谢",边急速行军,边吃着群众馈赠的慰问 品。

  南京,励志社舞厅。

  乐曲悠扬。舞厅内,国民党高级将领和名媛、淑女在翩翩起舞。

  舞池旁,坐着国防部中将厅长郭汝瑰,正和一位少将军官边喝饮料边交谈。

  郭汝瑰:"你们情报厅消息灵通,这两天前方军情如何?"

  少将眉飞色舞:"国军在中原地区大获全胜,李先念部已分散逃窜,退入陕 南,处境困难。国军在东北不断推进,取得了四平大捷,共军已被迫分头转入 农村。国军在华北已进逼张家口,共军处境危殆。美军在华北已与共产党发生 面对面冲突,听说美国人出动了 100 多人,还派飞机配合。"

  郭汝瑰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苏北方面有什么新动向。"

  少将抽了一支烟,神色黯然地说:"刚刚得到情报,陈毅亲率山东共军南 下,在朝阳集搞了我们一下,国军损失了一个多旅。"

  郭汝瑰:"看来陈毅是南下支援粟裕。陈、粟会合到一起,苏北局势可能有点麻烦。"

  少将:"陈毅还没来,粟裕在泰州就搞掉了我们两个多团。听说那个少将团 长。叫什么来着?。喔,想起来了,国军机械化部队的团长,名叫钟雄飞 的,还被粟裕抓去当了俘虏。"

  郭汝瑰:"听说粟裕这个人,善于用兵。他下一步不知会有何动作,你们情 报厅得随时注意。"

  月明星稀。夜色中,大队国民党军在公路上开进。

  队伍中间夹着一辆美式吉普车缓缓开行。车上坐着国民党整编四十九师中 将师长王铁汉。

  一辆军用摩托从公路上急驶而来,车上走下一位参谋,走到王铁汉前:"报 告师长,二十六旅前锋进到丁堰附近,就遭到共军顽强阻击。"

  王铁汉大惊:"哪里来的共军?情报不是说这一带没有共军吗?难道他们是 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胡(琨)旅长是不是搞错了?"

  夜色沉沉,华中野战军大部队在公路上开进。四五个战士刺刀出鞘,边走 边开会。一战士:"我们党小组每个党员要带头做到:不怕艰苦,不怕疲劳,连 续作战,把敌人干净、彻底、全部歼灭。"

  其他几名战士异口同声:"请组织上放心,战场上看行动吧!"

  公路一侧的一块空地上,华中野战军一师几位负责干部骑在马背上,正在 开紧急会议。

  陶勇:"把你们几位旅长找来,开个紧急会议。粟司令判断,敌人分三路向 我军合围,其中比较弱的一路是整编四十九师。它是东北军,是杂牌。师长王

  铁汉,是个老行伍,辽宁人,对我们苏中一带地形不熟悉,也没有打过多少硬 仗。前两天我们打宣家堡,打泰州。王铁汉判断我们是疲惫之兵,目前尚在宣、 泰一带休整,所以他比较麻痹,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军会连续作战,一天一夜行 军一百多里去吃掉他。粟司令这一招,真是出敌意外、攻其不备的奇招。"

  几位旅长异口同声:"副师长,你快下命令吧!"

  陶勇:"部队很疲劳,但情绪很高。我们要发扬饿得、跑得、打得的顽强作 风。党员要起模范带头作用。据最新情报,敌四十九师师部和三个旅,像一根 甘蔗,分布在如皋东南 余里的鬼头街一带。你们一旅、三旅各个团,要把敌 人切断,然后一段一段地吃过去。"

  公路上。

  王铁汉坐在吉普车上,手持一台美式报话机,正在对着话筒下达命令:"胡旅长吗?你现在到了哪里?"

  电话中传来胡琨的声音:"报告师长,我们现在的位置在鬼头街。"

  王铁汉:"什么?什么鬼头街?你再说一遍。"

  电话中胡琨的声音:"这里是个村庄,叫鬼头街。真他妈的,我们是见了鬼 了,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

  王铁汉:"鬼头街,鬼头街,老子从东北打进关内,从华北打到中原、华 南,南征北战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听说过用'鬼'字命名的村子,今天真是碰 上鬼了。"他大声问:"胡旅长,你们遭遇的共军,是地方游击队,还是主力?

  一定要查明,要查明。"

  电话中胡琨的声音:"报告师长,据情报人员侦察,我们当面的共军是粟裕 的第一师,是主力。

  公路蜿蜒。

  陶勇骑在马上,手持一台小型美式报话两用机,正在听敌人通话。电话中 传来胡琨的声音:"报告师长,据情报人员侦察,我们当面的共军是粟裕的第一 师,是主力,师长就是粟裕亲自兼任,副师长陶勇。是陶勇。"

  陶勇哈哈大笑,问参谋:"这玩意儿太好了,你们从哪里搞来的?"

  参谋:"是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还是美国造的嘛。我们 卸掉了机器上的发报系统,就可以收到敌人通话了。不过,按规定,通话应该用事先规定的密语,不能用明语。"

  陶勇:"王铁汉哪里用的是什么密语,完全是明语嘛!"

  参谋:"看来敌人已到了紧急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狗急了也要跳墙啊!"

  报话机里又传来王铁汉的声音:"文旅长,文旅长,你们 七十九旅快向我靠拢!快向我靠拢!"

  陶勇放下报话机,对参谋说:"命令一旅调动部队,趁敌七十九旅调整部署 之际,打它个措手不及。"

  鬼头街。

  王铁汉乘吉普车开进村庄。停车,被部属引进一处民宅。

  参谋:"师座,师部的指挥所是否临时设在这里?"

  王铁汉环视四周,满肚子的不高兴:"鬼头街,鬼头街,真是到了鬼地方!

  苏北的老百姓,穷得丁当响,你看这户人家,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怪不得

  都跟了共产党。"

  参谋无奈地:"匆匆忙忙的,我们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要不,是不是另外再找找?"

  王铁汉:"算了,算了。快把胡旅长找来。"

  参谋:"是。"刚欲出门,一位国民党少将破门而入,向王铁汉敬了个礼。

  王铁汉:"说到曹操,曹操就到。胡旅长,你们二十六旅打得怎么样了?"

  胡琨垂头丧气,说:"报告师座,我们事先派出多名谍报人员侦察,都说 一百多里范围内没有发现共军大部队。就连飞机转了几天,也没有侦察到周围 有共军,我们才放心大胆地开进了。谁知半路里忽然杀出个程咬金,这共军主 力是从哪里来的?"

  王铁汉:"你问我共军主力从哪里来的,我去问谁呀?问空军王(叔铭)司 令?问陈(诚)总长?他们都会问我:你们的谍报人员都是饭桶?"

  胡琨:"眼下我旅部队已被共军切成几段,彼此不能相顾,正在一段一段地 被共军包围、吃掉。"

  王铁汉:"你手里还掌握多少机动兵力?"

  胡琨支支吾吾地:"报告师座,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除了旅机关和勤杂分 队,能打仗的只剩了个旅部警卫连,一百多人。"

  王铁汉斩钉截铁:"好,我手里还有一个师部警卫营,加上你旅那个警卫 连,还有 500 人。马上组织突围。共产党最爱护老百姓,不会向手无寸铁的老 弱妇孺开枪,具体方案,你听我说。。"

  王铁汉对胡琨附耳低语。胡琨频频点头。

  鬼头街郊外。

  几名国民党军在策马飞奔。

  整编四十九师,中将师长王铁汉已化装成士兵,在护卫簇拥下狼狈逃命。

  国民党整编四十九师一个半旅被歼,少将旅长胡琨被俘。

  华中野战军前线指挥所。粟裕正在看地图。一女机要员喊了声:"报告。"

  粟裕从沉思中转过身来说:"进来。"

  女机要员:"粟司令,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来电。"

  粟裕高兴地接过电报,阅看。"庆祝你们打了大胜仗。敌情尚严重,望将参

  战主力集中休息,补充缺额,消除疲劳,以利再战。"

  粟裕拿起电话机,说:"要六师王副师长。"

  六师指挥所。电话铃响。王必成拿起电话机。

  电话中粟裕的声音:"敌人东援之整编六十五师已靠近你们。你们对七十九 旅残部的攻击立即停止,部队马上撤离。但为迷惑敌人,撤离前进行佯攻。"

  王必成:"粟司令,敌七十九旅已大部被歼。再过几个小时即可全歼。我们 是否打完这一仗再撤?"

  粟裕的声音:"今后仗有你们打的。不要见小利而忘大局。马上撤离,立即 执行。"

  王必成:"是,我们马上撤离。"

  华中野战军指挥所。粟裕拿起电话机:"要一师陶副师长。"

  电话中传来陶勇的声音:"粟司令,是我,有什么指示?"

  粟裕高兴地:"听说你们又抓到了一个国民党少将旅长。"

  陶勇的声音:"首长的消息真灵通。我们正在审讯,准备搞清楚以后再详细 向首长报告。"

  粟裕:"祝贺你们!宣家堡抓到的那个少将团长怎么样了?"

  陶勇的声音:"此人态度傲慢,不服输。他提出要面见首长。"

  粟裕:"我居无定所,天天在转移,哪有时间见他呀!"

  陶勇的声音:"我们也和首长一样,天天行军打仗,俘管部门反映:带着个 俘虏将军,实在是个累赘。"

  粟裕沉思片刻,说:"你们好好教育一下,讲明形势,要求他们今后不要再 参加内战,然后把少将团长和这次抓到的少将旅长,统统宽大释放。"

  鬼头街。

  集镇口,陶勇正在送别被俘的国民党少将团长钟雄飞和少将旅长胡琨。

  陶勇:"两位经过这一次,看到了蒋介石发动内战不得人心。贵军武器装备 虽然精良,仍然被小米加步枪的我军所打败。这说明战争的胜负决定于它的性 质。我们共产党新四军为人民利益而战,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所以无往而不 胜。希望两位将军能顺应历史的潮流,站到人民群众方面来,回去后多说说你 们的所见所闻,说服你们的同僚不要再参加内战。"

  胡琨:"感谢贵军的不杀之恩。感谢陶师长的热情款待和亲切关怀。我们回 去后,上峰也不会再信任了,我正好解甲归田,做个平民百姓,颐养天年。"

  钟雄飞:"我刚被贵军抓住的那会儿,思想不通,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这 些天来亲眼目睹贵军作战勇猛,军纪严明,与老百姓鱼水相依,佩服,佩服。 感谢陶师长的关照,回到湖南老家后,我老老实实退隐山林,决不再参加内 战。"

  陶勇:"好,好!将来革命胜利了,新中国成立了,咱们后会有期。"

  胡、钟千恩万谢,向陶勇行礼告别。

  南京街头。

  几个报童在高声叫喊:"卖报,卖报!"  一位行人买了一份报纸,一行醒目的大字标题映入眼帘:"苏中匪首粟裕负 重伤,已送东台医院救治"。

  报童叫喊:"看中央社重要新闻:苏北共军司令粟裕负重伤!粟裕负重 伤。"

  国防部参谋总长办公室。

  陈诚在看报,边看边念:"苏北匪首粟裕重伤住院"。他放下报纸,拿起电 话机:"要二厅(情报厅)"。

  电话中传来声音:"我是二厅侯腾,总长有何指示?"

  陈诚问:"侯厅长,报纸上粟裕负重伤住院的消息,准确吗?你们怎么没有 向我报告?"

  电话中侯腾声音:"报告总长,我们没有得到这方面的确切情报,估计是报 纸瞎传。"

  陈诚气愤地:"乱弹琴!"挂断了电话。

  山东野战军前线指挥所。陈毅、宋时轮和参谋们站在作战地图前,正在研 究战局。

  一女机要员匆匆跑进室内报告说:"粟司令急电。"

  陈毅接过电报,边看边念:"苏中战役,迄今已十天,共计歼敌 18000 人,缴获各种口径大炮 20 余门,迫击炮 34 门,轻重机枪 500 挺。但敌人有美 械日械装备,弹药充足,且有飞机配合,目前我军伤亡已达 5000 人之众。为此,拟乘胜收兵,休整 10 天,争取主动,并进一步暴露敌人弱点,以利再 战,是否妥当,盼电示。"

  陈毅一边把电报交给宋时轮阅看,一边说:"粟裕那边已连打三仗,三战皆 捷,振奋人心啊!鼓舞士气啊!老宋,还有你们各位参谋,大家合计合计,下 一步我们山野该怎么打?"

  宋时轮:"我也正在琢磨这个问题,也有一些设想,拟了几套方案。但还不 成熟,特别是还需要进一步摸清敌情。我马上去找情报部门、 侦察部门的同志,再了解了解,等我拟好方案后,再向陈司令 汇报,行吗?"

  陈毅:"要得。那你马上去找他们吧!要抓紧啊!"

  宋时轮:"是。"向陈毅敬礼后,辞出。

  几位参谋又团团围住了陈毅,一个年轻参谋说:"军长, 你跟张茜同志的恋爱故事太精彩了。你不把故事说完,我们都 睡不着觉呀!"

  陈毅哈哈一笑,说:"这个嘛,还得感谢我那两位'月下 宋时轮 老人'——朱克靖团长和谢云晖副团长。张茜通过他们把信退还给了我。他们 又策划了一个新动作——让战地服务团的一部分同志,参加军部的一个检查团, 到苏南一支队检查工作。他们把张茜也安排进了检查团,于是,我心仪的这位 武汉姑娘,就来到了山清水秀、风光如画的苏南水乡。"

  苏南水西村,明媚秀丽的江南水乡。军部检查团的男女团员,走在乡间小 路上,其中有张茜和几位年轻漂亮的女团员。他们边走边说说笑笑,有的还轻 声哼着歌。

  一座江南祠堂,门口挂一块大牌子,上写:"新四军江南指挥部"八个大 字。

  检查团人员进入祠堂,在一间大房子里纷纷就坐。

  房内墙上挂着一幅大地图:江南形势图,标有各种红、蓝箭头。

  一位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的干部请检查团人员安静下来。他用一根长木棍指 着地图向大家介绍说:遵照党中央毛主席的"五四指示",在陈毅司令员、粟裕 副司令员的率领下,新四军第一、第二支队于 1938 年五六月间挺进江南敌后, 开创以茅山为中心的敌后抗日根据地。

  张茜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地图,静听讲解。

  干部继续介绍说:当时江南地区日军长驱直入,铁蹄蹂躏我大好河山,伪 军蜂起,土匪多如牛毛,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新四军面临的斗争形势 非常严峻。

  张茜和检查团人员端坐静听,表情肃然。

  干部用木棍指着地图,说:以茅山为中心的地区,方圆几百里,人口几 百万。面对十几万日军的进攻,国民党几十万大军闻风而逃,但他们留下了号 称 6 万之众的忠义救国军。此外,还有各种各样自封的几百个"司令",十几 个人,七八条枪,也自封"司令"。什么"胡司令"、"刁司令"!真可谓多如 牛毛,光茅山周围的"司令"就有三五百个,京沪铁路沿线还有三五百个"司 令"。

  张茜惊异地伸了一下舌头,轻声对身旁的女同志说:"乖乖,那么多'司 令'呀!"

  作介绍的干部注意到了张茜,说:"这位女同志可能是战地服务团的 吧?你们在云岭军部,可能没有具体地体验到我们江南地区斗争的复杂性、 艰巨性、尖锐性。光我们一支队的陈毅司令员,就要对付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各 种各样的"司令",你们说,这个'戏'好唱吗?"

  张茜听得出了神。

  "还有,"干部继续介绍说:"陈司令统率的第一支队,只有 3000 人, 而他要面对的,是十几万武器装备精良的日本侵略者和伪军,还有六七万常 在背后搞我们的忠义救国军;还有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司令',他们有的手 下只有几十人枪,也有的有几百人枪;还有各种各样的青帮、红帮、大刀 会,还有土匪武装。总之,陈司令统率我们第一支队挺进江南后,纵横驰 骋,所向披靡,很快打出了一片新天地,开创了华中敌后的第一个抗日根据 地。"

  军部检查团众人热烈鼓掌。张茜激动得满脸红光,不停地拍着手。

  干部注视了一下张茜和几位女同志,说:听说在座的有几位军部战地服务 团的著名演员。你们在舞台上,表演得很出色,常常赢得满堂掌声。可是我打 个比方,我们新四军一支队演出的舞台,要比你们的舞台大得多——我们的舞 台,是整个江南大地!"

  张茜和众人又一次热烈鼓掌。

  干部最后郑重地加了一句:"我们这个大舞台的主角,我们演出的这部威武 雄壮的战争活剧的主角——不是别人,他就是我们的陈毅司令员!"

  军部检查团人员全体起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茜红红的脸上,洋溢着激动、欣喜、敬佩、向往。

  水西村陈毅住处。

  张茜和三位女团员来到陈毅住处——这是祠堂后面的一个小院子,三间平 房,一间是陈毅办公处,一间是陈毅卧室,还有一间是警卫兼公务员的卧室。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警卫员正在打扫院子。

  张茜等人来到小院子门口,欲进门又不敢,正在探身张望,被小警卫员看 到了,笑问她们:"首长们找陈司令?"

  一女团员:"我们不是什么首长,跟你一样,是普通一兵,小不癞子。"

  小警卫员稚气地:"你们是找陈司令的吧?首长不在,他到前线去了。"

  一女团员:"我们知道首长去前方了,吃过晚饭,没事,顺便来看看陈司令 住的风水宝地。"

  小警卫员笑道:"哪里是什么风水宝地呀,祠堂年久失修,三间破旧房子, 还常常漏雨呢!"

  张茜脱口而出:"想不到陈司令这么艰苦呀!"

  小警卫员又笑道:"首长还真苦呢!我们老家常说:年过三十五,衣服破了 没人补。我们首长快四十岁了,还是一个人过日子,衣服破了,还是我替他洗 洗刷刷、缝缝补补的呢!"

  一女团员问:"那陈司令的夫人在哪呀?怎么不来照顾照顾首长的生活 呀?"

  小警卫员:"首长哪有什么夫人呀,快四十岁的人了,到如今还是光棍一条,单身一人。"

  一女团员把张茜推到前面,开玩笑说:"小同志,你看看我们这位张茜同 志,像不像首长夫人呀?"

  小警卫员打量了一下张茜,笑道:"首长要是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还不 笑掉大牙呀!"

  水西村一农舍。

  在一处农民房舍中,张茜和两位女团员,在一盏昏黄的油灯下聊天。

  一女团员感慨地:"这位陈司令,真是位传奇式的大人物、大英雄!"

  另一位女团员笑问张茜:"你说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陈司令了?"

  张茜不好意思地否认:"没有啊!"但从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表露出她 是言不由衷。

  一位女团员说:"张茜,我看你呀,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今天就 我们三个好朋友在一起,你得实话实说,我们也可以给你参谋参谋,出出主意 嘛!"

  另一女团员说:"听说陈司令通过谢副团长,悄悄给你送过一封情书,你把 信给退了,是不是呀?"

  在女伴的追问下,张茜抿嘴一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默认。

  一女团员说:"张茜,我看你这封信不该退。陈司令这么大的首长,这么高 的威望,这么个大知识分子,你将他拒绝了,我看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 店了,真可惜呀!"

  另一位女团员说:"可是,陈司令这么大年纪了,比你张茜整整大了 21 岁, 我看是得考虑考虑。"

  张茜听着两位女友你一言我一语,一直没有吭声,她的脑子里翻江倒海。

  水西村。在黑沉沉的夜色中,陈毅一行十余骑回到水西村,在新四军江南

  指挥部驻地祠堂前下马。

  陈毅大步流星走进祠堂,门口卫兵向他立正、敬礼。

  陈毅回到祠堂后面的小院住处。小警卫员闻声迎上前来,敬礼,说:"司令 员回来了。"

  陈毅笑嘻嘻地问道:"小鬼,我不在家,有人来过我这儿吗?"

  小警卫员:"傍晚来过四个女同志。"

  陈毅笑问道:"她们说什么来着?"

  小警卫员:"她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问这问那的。"

  陈毅:"她们问什么了?"

  小警卫员:"她们问首长的老婆在哪儿呀?怎么不来照顾首长呀?"

  陈毅:"那你怎么回答?"

  小警卫员:"我说首长快四十了,还是光棍一个,衣服破了还没人补呢。"

  陈毅笑了起来,说:"小鬼,还算机灵。"

  小警卫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扮了个鬼脸,说:"司令员,她们四个人中, 有个女的长得特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

  陈毅:"她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小警卫员摇摇头:"名字倒没有说。不过,另一个女的把她推到我面前,问 我:'小同志,你看这位女同志,像不像陈司令夫人呀?'"

  陈毅来了兴致,笑问道:"小鬼,你有没有问问那个女同志叫什么名字?长 相怎样?"

  小警卫员:"她长得太漂亮了,简直是仙女下凡!名字嘛,我倒没有问。" 他拍了拍脑门,说:"噢,想起来了,别人叫,叫她张千什么的,对,叫她 张千。"

  陈毅急切地问:"那你怎么回答?"

  小警卫员:"我说,我们司令员要有这样漂亮的仙女做老婆,还不笑掉了大 牙!"

  陈毅哈哈大笑,连声说:"要得,要得!你这个小鬼回答得好!老子要给你 记功。"

  水西村祠堂陈毅住处。陈毅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长空,星星在眨眼,一 轮明月高挂天际。

  陈毅在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陈毅在院子里慢慢踱步,一边轻声低吟着自己写给张茜的那首寄情诗:

  春光照眼意为痴,

  愧我江南统锐师。

  豪情廿载今安在?

  输与红粉不自知。

  陈毅住的小院子里,显得热闹非凡。身穿新四军军装的男女干部七八人, 一下子来到院子,陈毅站在门口迎接,一一握手问好。一张旧小圆桌上,放着 当地各种农副产品:花生、葵花瓜子、菱角、桔子、白果、栗子、核桃。

  陈毅说:"新四军到江南后的斗争情况,同志们已听了介绍,我就不重复 了。今天邀请同志们到我住处来看看,咱们'不谈国事,只拉家常',随便聊 聊,好吗?"

  众人一阵热烈鼓掌,张茜也鼓掌。

  陈毅站了起来,说:"同志 们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我的卧 室。"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离座, 先后进入隔壁的陈毅卧室。

  张茜和几个女伴细心地观 察:卧室内放着一张单人木床, 一张旧写字台,一个旧书架,两 张旧木椅,一个旧的木制洗脸盆 架,一只旧柳条箱,两个旧木 箱。此外,就别无他物了。

  众人啧啧地赞叹:

  "堂堂大司令员,生活这么简朴呀!"

  "这么大的首长,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呀!"

  "陈司令怎么一个人过呀?"

  "叶(挺)军长夫人也来了,军部几位首长都有夫人,怎么不见陈司令的夫 人呀?"

  张茜听着各人的议论,一言未发。她专注地看了看书架,只见书架上放着 唐诗、宋词、元曲、古代的著名小说《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西游 记》,近现代名著:鲁迅的《狂人日记》、《阿 Q 正传》,茅盾的《子夜》,巴金 《家》《春》《秋》。既有现代版的,也有线装古书。

  张茜又注意到,书架上还放着几部厚厚的外文书籍。她只懂一些英语,但 不懂法文,便问一位戴眼镜的检查团成员,他看了看,答道:"这是法文的原版 小说。"

  陈毅走近张茜,解释说:"是啊,这是法文原版小说《茶花女》。"

  张茜嫣然一笑,问:"是不是大仲马之子小仲马写的那个话剧《茶花女》?"

  陈毅笑答:"是呀!你听没听说过大仲马有个故事吗?"

  张茜茫然地摇摇头。

  陈毅说:"有一次,大仲马跟朋友们聊天,有人问他:你写了那么多作品, 请问:你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一部?"

  一个服务团女团员心急地:"陈司令,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陈毅笑道:"这个大仲马很幽默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小仲马,说:我最满意 的作品,就是他——我的儿子小仲马!他不仅写了长篇小说《茶花女》,还改编 成话剧,成为世界经典之一。他写的 20 多个剧本,名扬法兰西。你们说,我的 这个儿子,是不是我最伟大的杰作。。"

  众人一阵笑声。

  陈毅双手一摊,诙谐地说:"大仲马真幸福,生了个宝贝儿子小仲马,也是 个大作家。比起大仲马来,我可望尘莫及啰。"

  张茜和众人不解地看着陈毅。

  陈毅用手环指室内,诙谐地说:"我陈毅呀,至今孑然一身,光棍一个。既 然没有夫人,更没有什么儿子了。"

    (本文摘自由金城出版社出版的《华东战场最高机密》)  
(责任编辑:黄子娟、孝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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