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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战场最高机密》

第四章

2012年05月02日14:20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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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毅坦言:战争年代,我们这些人的恋爱、婚姻,总是和革命、 和战争联系在一起,很浪漫,也很苦涩。在江西苏区,我结过两次 婚,第一个妻子叫肖菊英,第二个妻子叫赖月明。

  女伴告诫张茜:你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把不定进门就当后妈, 那不是去活受罪吗?。

  苏南溧阳水西村,陈毅住处。

  陈毅和七八个新四军男女干部在室内聊天。

  张茜说:"陈司令博览群书,学贯中西,博古通今,真伟大!"

  陈毅立即纠正说:"张茜,你这'伟大'两个字,太抬高我陈毅了,不敢 当,不敢当!当今中国,能称得上伟大的人物,只有我们的党中央、毛主席。"

  一个戴眼镜的干部不以为然,争辩说:"陈司令,你这话也过于谦虚了。毛 主席就说过,我们党要领导几万万人民进行伟大的抗日战争,就需要有几百个 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的高级干部。他们掌控一方,独当一面,军政全能,文武兼 备。你上马打仗,下马做诗。你的诗《十年》改编为《新四军军歌》的歌词, 写得多好啊!我看呀,你陈司令就是这样的大首长,大人物。张茜同志说你真 伟大,我举双手赞同。"

  众人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称赞她:"说得好!说得好!"

  陈毅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我陈毅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普通一兵,都 是党中央毛主席麾下的一员,一切唯毛主席马首是瞻。至于做诗嘛,刚才这位 同志说到了我写的那首诗《十年》,这倒的确是我比较满意的一首。但还不是我 最最满意的。"

  张茜羞答答地提问:"那你陈司令最满意的诗是哪一首?能不能拿出来给我 们见识见识?"

  陈毅:"佳人有令,岂敢不依命而行。"边说边打开旧柳条箱,拿出一包用 油纸裹着的诗稿,边打开边说:"三年游击战争,斗争那么艰苦,环境那么恶 劣,南方的雨水又多,冬天又下大雪,漫山遍野,白茫茫一大片,我们躲在茅 草棚里,要吃没吃,要穿没穿,敌人一来,我们就得马上转移。那时候,我 什么都可以丢掉轻装,但就是有两件宝贝不能丢。"

  众人瞪大眼睛,听陈毅讲述。张茜插问道:"陈司令,你的那两样宝贝是什 么呀?"

  陈毅哈哈一笑:"我的两件宝呀,一是枪,一个就是这些诗稿!"

  众人啧啧称赞。

  陈毅接着说:"枪和诗稿都是我的命根子。枪不能离身,那是我跟敌人战斗 的武器,是我生命的保障;诗稿也不能丢,那是我心血的结晶,已经成了我生 命的一部分了。"

  众人感动。

  戴眼镜的干部:"陈司令,你的诗稿能不能公开?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呀?"

  陈毅:"我的诗稿不保密,你们谁想看,就看呗!"

  张茜细心地打开包裹着的油纸,看到在各种各样颜色、大小不一的纸上写 着的一首一首的诗。她问陈毅:"首长,这么多诗,你最喜欢哪首诗?"

  陈毅:"我呀,最喜欢的还是那首《梅岭三章》。"他边说,边从诗稿中翻捡 出这首诗,递交给张茜。

  张茜接过诗稿,用她特有的清亮、甜美的嗓音念了起来:

  一九三六年冬,梅山被围。余伤病伏丛莽间二十余日,虑不得脱,得诗三 首留衣底。旋围解。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南国烽烟正十年,此头须向国门悬。

  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投身革命即为家,血雨腥风应有涯。

  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

  张茜愈念愈投入、愈动情。念完诗,她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

  众人也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戴眼镜的干部感慨万分,说:"陈司令,你这《梅岭三章》写得太好了!大 气磅礴,豪情万丈,气壮山河,堪称古今绝唱!"

  一位女服务团员激动地说:"陈司令,你呀,指挥打仗,日本鬼子闻风丧 胆;写起诗来呀,李白、杜甫也要让你三分。"

  陈毅笑了起来,说:"小妹子,你说得不对。李白是诗仙,杜甫是诗圣,我 算什么?我是个军人,在有些人看来只是一介武夫,并非诗人。写诗,我是门 外汉。不过古人说,诗言志。我写诗,仅仅是以此言志,直抒胸臆而已。譬如 这首《梅岭三章》吧,当时国民党四十六师把我们团团围困,长达二十多天, 敌人搜山、烧山、移民、封坑、兜剿,加之大雪,天寒地冻。我想这次恐怕 要'革命到底'了,要去见马克思了,于是就在山洞中写了这首'绝笔',作为 遗言了。"

  张茜关切地急问:"那后来呢?"

  陈毅:"我写下这首绝笔后,准备第二天跟敌人拼个鱼死网破,就这么'光 荣'了。可是第二天、第三天敌人都没有搜山,后来就撤走了。我们派人下山打 听,原来发生了西安事变,蒋介石被张学良杨虎城捉起来了。"说至此,陈毅 幽默地笑道:"说起来,还是张、杨两位将军救了我这条命,真该感谢他们呢。"

  众人正听得入神,小警卫员进来报告陈毅:"首长,粟司令从前方回来了。 首长们都在作战室里,等你去呢。"

  陈毅站起身来,说:"感谢各位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今后欢迎各位常来。" 他边说边跟大家握手送别。

  当跟张茜握手时,陈毅故意让别人先走,然后稍为用劲并拉长了握手时间, 深情地注视着她,对她附耳低言:"张茜同志,我想找个时间,单独跟你谈谈, 行吗?"

  张茜红着脸,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向陈毅立正、敬礼、告别。

  陈毅一直望着张茜离去的背影。

  张茜回过头来,向陈毅嫣然一笑。

  46

  陈毅欣喜地自言自语:"这小美人哪,回头一笑百媚生,我陈毅早就'输与 红粉不自知'了。。"

  苏北农村,山东野战军前线指挥所。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桌上放着几 部电话机。

  参谋们围着陈毅,或坐,或站,听他讲跟张茜的爱情故事。

  当陈毅说完"小美人是回头一笑百媚生,我陈毅是输与红粉不自知"后, 参谋们忍禁不俊,有的微笑,有的鼓掌,有的人竟笑得前仰后合。

  一参谋说:"军长,你这次向张茜同志的正面进攻,战略上高明,战术上灵 活,见机行事,收效巨大,终于把张茜同志的芳心争取过来了。高招!"

  一参谋问:"军长,那你跟张茜同志是什么时候最终收获爱情之果的?什么 时候结婚的呀?"

  陈毅严肃地:"年轻人哪,这恋爱结婚,是人生一辈子的大事,双方必须透 亮,见底,不留一丁点儿所谓隐私。我知道张茜心里还有一道坎没有过。她不 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我。"

  一参谋:"军长真是心理学家呀!她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佩 服,佩服!"

  一参谋:"军长,张茜同志心里有什么坎呀?"

  陈毅:"我虽然说了,我是孑然一身,光棍一条,但她一定会想:你快四十 的人了,怎么会不结婚呀?"

  一参谋插话:"这有什么,你军长条件那么好,又帅气,文化又那么高,法 国留学生,又是大首长,保管是挑三拣四,挑花了眼,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一参谋不以为然,打趣说:"女同志心细,她也许会瞎猜想,怀疑军长是不 是。没用,是太监。"

  众人哄笑。

  陈毅也打趣说:"哈哈,本人是堂堂正正、不折不扣的大男人!我不是已经 生了三个儿子了吗,怎么会是太监呢。不过,"他变得严肃起来,说:"要告诉 你们一个秘密、一个我个人的隐私:我先前结过两次婚,曾经有过两个老婆!"

  众参谋愕然。

  一个参谋:"军长先前结过两次婚,有过两个老婆,天字第一号特大新 闻!"

  另一参谋:"军长,你这可得保密呀!千万别跟张茜同志说!如果她知道 了,我敢打赌,她肯定受不了,八九要跟你'拜拜'了。"

  陈毅摇摇头,说:"那怎么行!君子以诚信为本,大男人决不能说谎。这恋 爱、婚姻嘛,讲究的是彼此信任,忠诚,尊重,互相了解,不藏着、掖着任何 东西,更不留什么隐私。你们年轻人,同意我这个观点吗?"

  众参谋连连点头称是。一个参谋竖起大拇指:"军长了不起!在恋爱、婚姻 方面,也堪称楷模。。"

  陈毅深情地回忆说:"我认识第一个妻子肖菊英那年,是 1930 年夏天,在 江西信丰。"

  江西苏区。青山逶迤,群峰叠翠,井冈山革命根据地风光旖旎。

  一队红军男女战士在行进。他们唱着红军歌曲。

  队伍中有一位 19 岁的女同志,身材高挑,瓜子脸,大眼睛,面露笑容,一 对大酒窝,长相甜美,她叫肖菊英。

  红军战士们走进一座祠堂。

  祠堂大厅中挂着一幅红布横幅,上写:工农红军第二十二军军政干部学校 开学典礼。

  陈毅说:那会儿我任工农红军第二十二军军长。为了培养干部,我们在江 西信丰县黄泥乡周坪村举办了干部学校,由我兼任校长。开学典礼那天,我到 会讲了话。

  大祠堂。30 岁的青年陈毅,身穿红军服装,头戴八角帽,一颗红星闪耀, 腰佩小手枪,英姿勃发。他在台上讲话。

  台下齐刷刷坐着 200 名男女红军,静听陈毅讲话,其中有肖菊英。

  陈毅讲完后,主持人宣布:"下面,由学员代表肖菊英同志致辞。"

  肖菊英款款走上讲台,微笑着向坐在前排的陈毅等领导人敬了个军礼,又 向全场敬礼,然后说:"刚才听了陈军长兼校长的报告,使我们全体学员深受教 育和鼓舞。在我们今后的革命道路上,在我们的学习过程中,将会遇到很多困 难和挑战。我们一定遵照陈军长兼校长的指示,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和重 托,发愤学习,刻苦钻研,锲而不舍,锐意进取,取得更大的成绩。。"

  陈毅和台下人员一齐热烈鼓掌。

  陈毅转过头来,问坐在身旁的一位红军干部:"钱主任(益民),这小妹子 叫啥子名字?"

  钱益民回答:"她叫肖菊英。"

  陈毅:"看她风度翩翩,气质高雅,可能出身名门吧?"

  钱益民:"她家住在信丰县城,父亲当律师,是律师界的头,哥哥文章写得 好,书法也很有名气。她家确实是信丰县的书香门第。"

  陈毅:"这么有钱、有地位人家的子女,怎么也参加了革命?"

  钱益民:"这个小妹子从小聪明伶俐,人又长得俊美秀丽,很受父母和大哥 的宠爱。红军解放信丰县城后,她在进步同学的帮助下,参加了革命工作,十八 岁那年,她还被选为信丰县的妇女解放协会主席。"

  陈毅很感意外,惊叹说:"想不到小小年纪,就当了全县妇女的头,要得, 要得!"

  陈毅和钱益民走出礼堂后,在村子里边走边谈。

  钱益民对陈毅说:"肖菊英多才多艺,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都会,在 教会学校读书的时候,就在全校出了名。她听说我们军开办干部学校,第一个 报了名,成了一名光荣的红军战士。"

  陈毅:"要得!我们红军正需要有知识有文化的干部,像肖菊英这样多才多 艺的人才,难得啊!今后要多多吸收。"

  祠堂内,红二十二军干部学校正在上大课。台下坐满了身穿红军服装的男 女青年学员。在中间一排女学员中,有肖菊英。

  陈毅在讲课:"同志们,今天讲什么是资本主义?什么是帝国主义?。" 、

  陈毅问:"同志们听懂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肖菊英大大方方地举手,然后站起来说:"请问陈军长:我们中国是封 建社会?还是资本主义社会?我们红军打土豪,分田地,是不是社会主义革 命?。"

  陈毅欣喜地:"这位肖菊英同志提的问题好,说明她钻研得比较深,我讲的 课,她不但听进去了,而且理论联系实际,进行分析、思考,提出了面临的问 题。她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肖菊英兴奋地边鼓掌边注视着陈毅,目光中充满敬佩、爱慕。

  江西苏区。"轰"的一声,一发炮弹爆炸。

  国民党军大举向江西苏区进攻,国民党飞机在疯狂投弹、扫射。由于国民党军大举向我江西苏区进攻,二十二军干部训练班决定提前毕业。

  苏区一农舍。

  钱益民正在跟肖菊英谈话。

  钱益民:"肖菊英同志,关于你的分配问题,组织上经过研究,决定把你留 在军政治部宣教科工作。"

  肖菊英欣喜地:"真的?"

  钱益民:"那还能有假!"

  肖菊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说:"太好了!太好了!谢谢组织,谢谢钱主 任。"

  钱益民:"你不要谢我。你知道是谁提议你留在军政治部的吗?"

  肖菊英茫然,摇摇头。

  钱益民:"是陈军长提议的。"

  肖菊英大喜:"谢谢陈军长。"

  钱益民压低声音说:"你对陈军长的感情,在校里人人皆知了,我做你俩的 月下老人怎么样?"

  肖菊英立即满脸绯红。她低头沉吟了一会,不好意思地问钱益民:"陈军 长知识渊博,又是那么大的首长,快三十岁的人了,难道没有结过婚?"

  钱益民摇摇头:"哪能呢!我还会骗你!"

  肖菊英又问:"那难道他没有意中人?"

  钱益民双手一摊,说:"这个我可说不准。按说呢,像陈军长这样的人,喜 欢他、甚至追求他的姑娘肯定不会少!。但是我猜想,陈军长从参加革命后, 一直到处奔走,居无定所,斗争那么紧张,环境那么艰险,所以他也就没有结 婚。这一点你放心。"

  肖菊英连连点头,内心充满幸福感。

  江西苏区。

  陈毅骑着马,率领红军队伍在开进。

  肖菊英身穿红军服装,夹在队伍中行进。

  江西苏区一农舍。

  陈毅、肖菊英各人胸前挂了一朵大红花,小小农舍内摆了一桌简单的酒席,钱益民等几位红军干部在向陈毅、肖菊英敬酒。

  那会儿陈毅率领红二十二军开赴前线,跟"围剿"苏区的白狗子(国民

  党军)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正可谓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都是横戈马上行。在组织和同志们的安排下,陈毅和肖菊英于 1930 年 8 月在太和县境内结了婚。

  陈毅:"我们结婚才四个多月,我调离红二十二军,担任新成立的赣西南特区委书记。这个特区委相当于江西省委,任务很重。肖菊英也跟随我到了特区委。在机关做文书工 作。她革命热情高,工作干得出色,常常受到表扬。可是,后来苏区和红军队伍里出现 了一个所谓的'肃清 AB 团'运动,而且越来越扩大化。负责抓 AB 团的一个领导干部 竟公开扬言,诬称我是 AB 团的总团长,还 说我有一支好枪,一匹好马,很快就要归他所有了。身正不怕影邪,于是我也 宣称:老子就是有好枪、有好马,谁敢来!有一天,我接到了要我去开会的通 知,据说,这次会是负责抓 AB 团的政治保卫局召开的,凶多吉少啊。"

  陈毅在向肖菊英告别。

  肖菊英把一个挎包替陈毅背上,紧紧拉住陈毅的手,依依难舍,满脸泪 花。

  陈毅掏出手帕,替肖菊英擦去眼泪。

  肖菊英一把抱住了陈毅。

  陈毅安慰肖菊英说:"革命者流血不流泪。你放心吧,毛委员是了解我的, 朱总司令是了解我的。白狗子很快就要进攻了,你是机要干部,要保管好文件, 随时准备转移。我开会两天,一去一回,四天就回来了。"

  陈毅策马飞奔而去。

  肖菊英站在村头,满脸泪痕,一直伫立着,望着陈毅远去的背影。

  肖菊英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睁大双眼,脑际不时闪过陈毅的音 容笑貌,闪过陈毅掏出手帕替自己擦眼泪的情景,闪过陈毅向自己告别策马远 去的身影。

  肖菊英耳畔响起陈毅的声音:"革命者流血不流泪,毛委员是了解我的,朱 总司令是了解我的,你放心吧。"

  窗外,一弯新月穿过云彩,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缓缓移动。远处,群山逶 迤。万籁无声。

  肖菊英在轻声哭泣。她自言自语:军长如果不回来,我也不想活了。

  国民党大批飞机不断飞临上空,对苏区进行狂轰滥炸,房屋倒坍,起火燃 烧,人员伤亡。

  肖菊英和红军及机关人员在躲避飞机。

  敌机炸中区委机关所在的一幢楼房。

  楼房燃起熊熊大火。

  肖菊英一见,奋不顾身地冲向楼房,冲进火海。俄顷,她从火海中身抱 一堆文件冲了出来。

  又一架敌机俯冲扫射、投弹。

  肖菊英边抱着文件、边喊叫着让群众疏散。

  陈毅在几名警卫员的保护下,在山间道路上策马飞奔。

  几名国民党游动侦察人员在山间道路上行进,他们荷枪实弹,到处搜索。

  突然,一名侦察员发现了远处几骑人马——他们正是陈毅和警卫员在策马

  飞奔而来。

  国民党侦察人员立即分散隐蔽,准备伏击。

  陈毅等几骑人马越来越近。

  陈毅满头是汗,跃马奔跑。

  突然,伏击的国民党侦察人员向陈毅和警卫员开枪射击。

  陈毅的坐骑中弹,陈毅从马上摔下来。

  警卫人员开枪还击,双方激烈枪战。

  国民党侦察人员伺机逃遁。

  陈毅并未中弹,只是从马上摔下,脚扭伤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在山间道 路上艰难步行。

  陈毅回到家门口,只见几位闻讯而来的干部在门口迎接,却不见妻子肖菊 英的身影。

  陈毅问:"肖菊英同志呢?"

  一位干部走近陈毅,哀声说:"肖菊英同志不在了。"

  陈毅大感意外,厉声急问:"你说什么?"

  干部又说了一声:"肖菊英同志不在了!她投井了!"

  陈毅一听,立时大恸。

  陈毅在众人陪护下,来到肖菊英投井身亡的一口古井边,俯身望着古井, 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江苏北民宅。山野前指。陈毅:"后来,我带部队作战路过吉安县城,特地 上门看望了岳父岳母。我这个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带去的不是丰厚的见面礼, 而是菊英去世的噩耗和她的遗物。我向两位老人长跪不起。"

  陈毅对这位死去的妻子和红军战友一直没有忘怀。新中国成立后,陈毅任 上海市长时,特地给红军老战友、赣南区党委书记杨尚奎发电报说:"肖菊英同 志应定为革命烈士"。他还特地把肖菊英的母亲和兄弟接到上海见面,周到照 顾,表达了这位开国元勋对红军时期那段艰苦岁月的深深怀念。

  陈毅:"我写过一首悼念肖菊英的诗。中年丧妻,人生一大悲剧,字字血 泪,刻骨铭心,我永远不会忘记这首诗。

  泉台幽幽汝何之!检点遗篇几首诗。

  谁说而今人安在,依稀门角见玉姿。

  检点遗篇几首诗,几回读罢几回痴。

  人间总比天堂好,记否诺言连理枝?

  依稀门角见玉姿,定睛知误强自支。

  正当送葬归来夜,幽幽泉台汝何之?

  昔日汝言生者好,我今体味死去高!

  艰难困苦几人负,失妻中年泪更滔。

  陈毅镇定了一下情绪,说:"我们革命者的恋爱、婚姻,总是和革命战争紧 紧联系在一起!这很幸福,很传奇,很有诗意,。然而,有时也很悲惨,很 苦涩,很残酷!我的第二位妻子赖月明同志,她的命运,比肖菊英同志还要悲 惨。"

  江西苏区(兴国)一民宅。

  陈毅和李富春(江西省委书记兼江西省军区政委)在促膝谈心。

  李富春说:"老陈啊,看你又黑又瘦的,生活上孤身一人,挺苦的,是不是 重新组织一个家庭?"

  蔡畅(江西省委组织部长)对陈毅说:"你现在是江西省军区总指挥,统兵 数万,军机繁忙,生活上更需要有个人关心、照料。富春和你是搭档,又是法 国留学的老同学,他的话你该好好考虑考虑。"

  陈毅:"感谢你们两夫妻的关心,可是我现在还不想重组家庭。"

  李富春问:"你这是为什么呀?"

  陈毅解释说:"肖菊英同志去世才一年,现在就另觅新欢,感到对不起她。

  我还得守些时候。"

  蔡畅:"老陈,想不到你一个堂堂留学生,喝过洋墨水,还有这些封建思 想。"

  李富春:"老陈,你对肖菊英同志这片心,我理解,也很敬重。但是,你担 负着这么重的职责,你的健康状况,我当政委的,不能不关心呀,这也是我的 职责呀!"

  陈毅:"现在差不多天天行军打仗,如果哪一天我'报销'了,岂不连累人 家姑娘?!再说了,我一个人独来独往,天马行空,岂不优哉游哉!"

  蔡畅笑道:"老陈,你也别说了。我先领个人来给你看看,谈谈,如果你满 意,这台戏就由你俩来唱了。"

  江西苏区一民宅。

  陈毅住处。

  陈毅正在批阅文电,有人敲门。

  蔡畅:"陈总指挥在家吗?"她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秀气的女干部,穿着红军 干部服。

  陈毅:"蔡大姐来了,快请进。"陈毅边起身、开门,边请蔡畅进屋。蔡畅 拉着红军女干部的手,一起进了陈毅住室。

  蔡畅向陈毅介绍说:"这位同志名叫赖月明,在共青团省委儿童局当宣教干 事。"

  赖月明向陈毅立正、敬礼。

  陈毅客气地主动和赖月明握手,说:"我见过你。一次,我作报告,你就坐 在前排中间。只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赖月明羞答答地一笑,说:"我多次见过你陈总指挥,多次听过首长的报 告。"

  陈毅幽默地:"唷,什么首长呀,都是红军战士、革命同志嘛!"

  蔡畅笑了起来:"原来你俩早就认识了,那还用得着我介绍吗?"她站起身来,对陈毅说:"我还有事忙着,告辞了,你俩慢慢谈。"

  蔡畅辞出后,陈毅给赖月明倒了一杯水,说:"赖月明同志,蔡大姐给你说 了吧?"

  赖月明羞涩地点了点头。

  陈毅问:"那你有什么想法呀?"

  赖月明低声说:"我跟李政委和蔡大姐说,你是大首长,大知识分子,我文 化低,配不上你。"

  陈毅爽朗地笑了起来,说:"哪里,哪里,我们共产党、红军讲的是男女平 等,夫妻之间哪会什么官大官小啊!我牺牲的妻子肖菊英和你一样,也是个宣 教干事嘛!。你说配不上我,不对嘛!我今年三十一岁了,你今年多大啊!"

  赖月明:"我今年十八岁。"

  陈毅:"你看看,我比你大了十三岁,长得又老、又黑、又瘦,倒是我配不 上你哩!。"

  赖月明用真诚的目光望着陈毅,说:"蔡大姐跟我说了,首长比我大十几 岁,这倒没有什么。我怕我年纪轻,不懂事,文化又低,跟首长说不到一块。"

  陈毅:"文化低,可以学嘛!我去法国留过学,难道非得找一个外国留学 生?"说毕,哈哈大笑。

  赖月明:"蔡大姐说,首长的警卫员开始都跟我一样没文化,可是一年下 来,首长都把他们教得能看报、写信了。首长愿意教我吗?"

  陈毅高兴地:"要得,要得!你这个学生,我收定了!"

  赖月明开心地笑了。

  陈毅和赖月明同志于 1932 年 7 月结了婚。

  江西苏区一民宅。

  室内红烛高照,喜气洋洋。墙壁正中挂着一个大红"喜"了。一张双人旧木床上,放着两条旧军被,被子上各放着一个大红"喜"字。

  陈毅、赖月明穿着白布衬衣,胸前各挂着一朵红花。

  屋子正中放着一张当地常见的八仙桌,桌上放满酒菜。

  李富春、蔡畅以及几位红军领导干部前来参加婚礼。

  李富春:"婚礼挺好嘛,热热闹闹,像个样子。"

  蔡畅:"酒宴也很丰盛呀!不简单,不简单。"

  陈毅:"我跟月明说了,战争时期,一切从简,大家聚一聚,喝点茶,吃点 花生瓜子糖果,就行了。可月明说,结婚是终身大事,要摆一桌酒请各位来热 闹热闹。这办酒的钱呀,还是她拿出来的呢!"

  李富春等入座后,李端起酒杯,说:"我先敬新郎新娘一杯,祝你们革命征 途上互敬互爱,携手共进,白头偕老!"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陈毅、赖月明向各人敬酒。

  陈毅说:"我们刚举行完婚礼,国民党军就大举向苏区进攻了。我是省军区 总指挥,也就是省军区司令员,指挥六个独立师和地方武装,天天行军打仗, 这仗,打得很艰苦呀!"

  陈毅沉重地:"我们这一代人的恋爱、婚姻,总是离不开战争,生活艰苦, 聚少离多。我跟赖月明同志结婚半年多,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后来,她还调到 于都进中央党校学习了半年,接着又到福建汉田实习了三个多月,毕业后分配 当了石城县委妇女部长,工作更忙了。直到两年后,我们才又有了一次短暂 的相聚。"

    (本文摘自由金城出版社出版的《华东战场最高机密》) 
(责任编辑:黄子娟、孝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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