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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务院译电室里研究密码学

2012年05月08日13:30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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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有个叫“黑室”的机构,我是“黑室”的负责人,这个机构于1929年停止了其秘密活动。16年前,我来到美国国务院做电报员,那时我还年轻,不知道什么是外交代码,什么是外国密码。当时全美国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些事。

  华盛顿在1913年的时候是一座宁静安详的城市。可是我不久之后就听说国务院译电室有与惊天动地的大阴谋进行斗争的历史。站在译电室空旷高大的房间里能远眺白宫的南草坪。我在工作之余举目远望,能看见有人在南草坪上打网球,几年前罗斯福总统和他的“网球内阁”每天都在那里打网球。

  沿房间的一面墙放着一张很长的橡木桌子,桌子上面有一台电报机像患了口吃病似地断断续续唠叨着,几个装电报稿的大柜子几乎把房门堵上了。房间中间,两张大平板桌子,并排放着,几个围着桌子坐的译电员用拇指翻着密码簿,潦草地记录着什么,偶尔停下手中的活点燃香烟。在低沉的电报机的呻吟中,打字机发出沉重的打击声,把一份原始电报复制出15份拷贝。靠墙放着老式的壁柜,来往于世界各地的领事和外交站点之间的电报被装订后,存放在这些壁柜中。角落里蹲坐着一个大保险柜,柜门微微敞开着。

  房间里的人都非常友好,我就像到了家一样。过度劳累的译电员表情非常轻松,这使我百思不得其解。每天都有历史事件从他们手缝中流淌过去,在他们眼里这些大事却不如棒球比赛的分数重要。对他们来说,诸如墨西哥总统马德罗遇刺、韦拉克鲁斯炮击、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恐怖威胁等事件,仅仅意味着更多电报往来、更长的工作时间,除此之外,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值夜班的气氛则截然不同。国务院的官员常来译电室闲逛,有时国务卿本人也来。偶尔来寻觅电报的官员中有外交官、南美专家、欧洲专家、近东专家、远东专家。有些外交官能免费喝酒,他们边喝酒边聊天,甚至有时能为国务卿的“愚蠢”政策争论几个小时。有一个外交官非常特别,他看上去异常精明,但喝酒喝得很凶,他总是把从墨西哥城发来的最新电报朗读一遍后再下班回家。朗读完电报,他总是面色庄重地问我某个单词是用“c”或是“k”拼写。

  他那剪裁得很贴身的服装和他在外国首都的桃色故事,给我这个乡下佬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是,我这个卑微的电报员兼译电员一点都不觉得他有多么伟大,而只是感到有些滑稽罢了。后来,我能以平等的身份同他交流,我发现我早期对他的印象是正确的:他为人不错,性情愉快,是个喜欢穿漂亮衣服的笨人,热衷于四处走动展示他那虚伪的欧洲式矫揉造作。

  有个部门主管南美事务,这个部门的主任是个截然不同的人,既不是政客也不是外交官。他接受训练的地方不是欧洲宫廷的会客厅,而是南美的恶劣社会现实。他似乎对会客厅和桃色事件不感兴趣。相反,他喜欢按照他的意愿摆布南美洲的军队、将军、总统。他是不是聪明,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是个强人。他是那本名叫《美元外交》一书的作者。后来,布赖恩上台当了国务卿,指责这位老兄的政策不对,把他赶走了。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听到过“美元外交”这个词。但是,这个词此后在报纸上大量出现。

  这位老兄,闲暇时喜欢一边思考,一边絮叨。我与他成了朋友,非常喜欢听他讲阴谋诡计的故事。谈话中,他粗略提及一些事件的日期。待他走后,我就把落满灰尘的电报卷宗拿出来,查阅当时的真实的密谋记录。我找到了许多令人激动的事件,比如,巴拿马运河事件,再比如,美国为委内瑞拉问题与英国几乎闹翻的事件,此外,还有许多与美国国家利益相关的重大事件。我好像是又回到家乡的面包房,坐在面粉桶上听那个被流放的德国贵族面包师有声有色地讲历史上的阴谋诡计。

  美国外交密码能不让别人破译吗?没人知道。我在历史书中看到密码专家能破译军事密码电报和外交密码电报。各国都有密码专家。为什么美国没有一个机构破译外国政府的密码电报呢?

  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那颗年轻的心正在寻找生活的意义。我想把一生献给密码学。我也许可以像外国的密码专家那样挖掘出世界各国的秘密。从此,我开始有计划地进行准备工作。

  我很快翻遍了国会图书馆中有关密码学的书籍。这些书很有趣,但不实用。接着,我读了埃德加?爱伦?坡的书信集,我想看看他是如何科学地处理密码术的。我觉得他喜欢自吹自擂,仅是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人,并不理解密码学的真正原理。以今日之科学观点看密码术,世界上没有人能跟“美国黑室”相匹敌。

  最后,我找到一本美军有关军事密码的小册子。这本小册子是美军在利文沃斯堡(Fort Leavenworth)通信兵学校的密码教材。书中介绍了许多种密码方法,但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所介绍的方法都太简单,任何聪明的学生即使不学课程也能破译书中的那些密码。这本小册子,能给我的就这么多了。

  显然,我需要自己做点开创性的工作。我立刻着手进行。由于我的朋友众多,所以我能轻易拿到华盛顿与各使馆交换情报用的代码和密码。我的进展很缓慢,因为分析密码的工作量很大(后来,我有50个打字员忙于制作频率表。)。我有时能破译,有时不能。我是在学习一门新科学,并且没有惯例可循。

  有一天晚上,工作不忙,我正在分析密码。我听到纽约电报局的一个人告诉白宫的电报员说(我们用同一通信线路),他有豪斯上校给总统的一封500字的密码电报。电报传过来后,我做了一份拷贝。这是一个供学习破译用的练习,因为总统和他信任的代表肯定会使用比较难破译的密码。

  我花费了不到2个小时就破译了这份电报,我心中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快乐。我一直对所谓的大事不感兴趣,因为我天天都接触,这叫见多不怪。但是,眼前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豪斯上校去了德国,而且见了德国皇帝。英国电报公司也收到了这条消息,我们可以肯定英国海军密码局已经拿到了电报的副本。

  豪斯上校肯定是盟国的最佳密探!有他在德国会见德国的皇帝、德国的亲王、将军、主要的企业领袖,盟国根本不必派遣间谍去德国。这应该算是争取和平的举动。可是,那个坐在白宫里梦想着自己能塑造历史的男人,虽然他希望世界视他为国际政治家,期待自己变成和平的仲裁者,但他竟然用中学生使用的密码与自己的代表通信。这简直不可思议。这难道不是他失败的原因吗?

  我虽然掌握了这一巨大的秘密,但内心很焦虑,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它。我可以通知我的上司。那又会怎样呢?总统轻视别人的意见。此外,如果这件事曝光,他会很丢脸,反对他的人不会饶了他。他肯定会惩罚人,被惩罚的人肯定是我,因为我不该看他的秘密电报。我还是保命要紧。我用火柴把那几页纸烧了,连灰烬都处理了。让总统和他的秘密代表继续演他俩的喜剧吧。

  美国总统对待密码的兴趣很幼稚。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我受命组建“美国黑室”。也就在这个时候,总统向俄国派遣一个使团,使团的团长是总统的红人乔治?克里尔(George Creel)。电报公司不断把他们收发的美国使团电报急件的副本送给我,我发现这些急件使用的密码实在是太初级,可以给学习破译密码的学生当做练习使用。

  至此,我已经花费数月时间研究美国的外交密码,虽然进展缓慢,但很有成效。为了分析密码,我需要做大量文字工作,这很无趣,但绝对必要。在这个过程中,我写下了许多笔记,因为我希望写一篇完整的密码分析论文,并提交给我的上司。我不想解释我使用的方法。为了解释,我必须说出国务院密码本的秘密,我不能这样做。所以,我只好开始对外国政府的密码进行科学分析。

  在1913—1917年之间,许多人物出现在我们面前。其中,兰辛先生最特殊,他后来做了国务卿。他的衣着完美无缺,灰白的头发,短胡须,像是扑克发牌人那样脸上毫无表情。兰辛先生在与我们玩扑克牌游戏时常被欺骗。在现实中,如果他没有跟那个像暴君似的校长有瓜葛,也没有派一名亲英分子代表自己去伦敦,历史将会截然不同。

  说到美国驻伦敦大使佩吉先生,我不得不多说几句。不过,我不想去琢磨一只老鼠在盯着国王和大臣时的内心活动。一些想赦免德国的历史学家说,他们在德国找不到能证明德国有战争罪的文件。这能证明德国无罪吗?不。我特别感谢布赖恩先生的裁缝,因为他为美国制造了一个小外交档案库。这位裁缝给布赖恩先生燕尾服的燕尾上做了一个兜,布赖恩先生常把电报放在那个兜里,而且永远不记得拿走,所以那个兜变成存放电报的小仓库。几年后,我听说有几千份文件被销毁。我的上级曾向我传达国务卿本人的命令,要求我把佩吉大使的密件都销毁。美国总统甚至连看都没看过这些密件。后来,我在伦敦听说,由于大使的言论过于疯狂,相关文件不允许运往华盛顿,而必须就地销毁。如果有一封这样的电报到了总统手里,沃尔特?佩吉先生(Walter H. Page)就根本无法出版他的《沃尔特?佩吉生平和书信集》。美国的历史也会截然不同。

  布赖恩晚上常来我们这里,我很希望见到他。他洪亮的声音很吸引我,他具有吸引人的气质。不过,我们都觉得他做国务卿很滑稽。他经常口授如何回应一封电报,可是第二天马上又发一封观点截然相反的电报。如果他兴奋起来,他会亲自到我们电报室给某个大使发一份不加密的电报。第二天肯定有人发来询问电报:“收到布赖恩署名的不加密电报。请核实真伪。”他曾给墨西哥政府新委任的美国部长亨利?莱恩?威尔逊发去贺电。当时的美国总统威尔逊与这位墨西哥部长威尔逊关系不好。威尔逊总统看到贺电后大怒。第二天,国务卿布赖恩发电报说那个贺电是个错误,有必要取消。他让整个国务院糟糕透顶,但他是个好人。虽然大家有时嘲笑他,但真心喜欢他。

  有一位作者指责布赖恩对日本驻美国大使无礼,因为布赖恩有一次说:“让那个猴子进来。”那位作者就是海伍德?布龙,他其实不了解实际情况,这一点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实际上,布赖恩没有说那句无礼的话,是一位不老练的秘书说的,这位秘书年轻时在大学里领导示威活动几乎要把布赖恩嘘下讲台。要想出名,就得这样做。

  其他大人物也曾来过国务院译电室。有一天晚上,内阁一半成员都进来了。他们希望看到一封重要电报的译码过程,这封电报能告诉他们墨西哥人是否向美国国旗敬礼。后来,这件事演化为美国炮击韦拉克鲁斯的事件。决定性的时刻是晚上7点钟。由于有如此多的重要人物在场,我以国务院的名义命令在加尔维斯敦和韦拉克鲁斯之间传递的电报、韦拉克鲁斯和墨西哥城之间传递的电报都必须用公开的电报码。7点过后几分钟,加尔维斯敦的电报员说:“从墨西哥城传来一份40字的电报。”

  丹尼尔斯说:“电报说什么?”

  “电报内容是,”我边说边转向我手下的打字员,他已经准备好打字。

  随着电文一个字一个字的被译码,国务院秘书丹尼尔斯庄严地说:“先生们,这是本届政府收到的最重要的一份电报。”

  我把译完码的电报交给他们。墨西哥拒绝了美国的要求。这些先生们面色顿时惨白,但仍然保持理智跑去见美国总统。

  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努力钻研美国的外交密码,进步虽说不快,但确实有了许多心得。最终,我写出一份100多页的研究报告,放在我的上司面前。

  “这是什么?”我的上司问。

  “美国外交密码破译研究,”我回答。

  “是你写的?”

  “对!”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密码不安全?”他转身看着我,然后接着说,“我不信。”

  我回答:“这份备忘录包含了我1000多小时全神贯注的分析和艰苦的劳动,它耗费了我近2年的时间。我只是想请你看一看。”

  他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走开,我能看出他透露出一丝绝望的表情。他负责美国的外交密码,所有的秘密通信都归他管。

  除了这件事外,我曾做过一件诡异的事,令上司感到讨厌,我觉得他肯定认为我有某种超自然力量。大约一年以前,他把保存密码本的保险柜的密码改变了,他非常得意自己的做法,竟然大笑起来。他是在星期六把保险柜密码改变的,而我必须在星期日早晨打开保险柜。他没有告诉我保险柜的新密码,我也忘记问他了。

  第2天早晨,我走进办公室,才意识到有问题。他有点小聪明,为了不让我们在兜里存放保险柜密码,他用人名来设置保险柜的密码。他选一个人的,然后让我们在电话簿中找到相应的电话号码,再对这个电话号码进行特殊变换后,就形成保险柜的密码。由于我对智力问题感兴趣,所以我不想打电话去问而是把密码自己猜出来,我觉得那样更有趣一些。此外,如果我打电话问,他肯定会来办公室把密码再次修改。

  我坐下来开动脑筋思考。他那天改变保险柜密码时为什么要大笑?他肯定选用了某个令他大笑的人的名字做关键字。此时此刻,我脑袋里最令人感到滑稽的人是亨利?福特。福特曾声称他有个和平使命,就是要“在圣诞节前使士兵们摆脱战壕”,但他后来不得不放弃这个使命。

  亨利?福特的名字不在电话簿中。我试了试福特公司的电话号码,但不对。

  我觉得保险柜应该依靠直觉才能被打开,必须找到上司改变保险柜密码时的思路。他当时笑了。为什么?是什么人的名字吗?是与名字有关的什么吗?那天大家都在谈谁的名字?突然,我想到“盖特夫人”这个名字。那天,威尔逊总统宣布与盖特夫人的婚约。

  我在电话簿中找到盖特夫人的电话号码,用颤抖的手旋转保险柜的密码盘。保险柜的锁开始发出滴答声,一秒钟之后,保险柜的门敞开了!

  几乎同时,电话铃响了,是我的上司打来的电话。

  “雅德利,我忘了告诉你保险柜的新密码……”

  “不必了,保险柜的门现在是开着的。”

  他大叫起来道:“开着的?昨天是谁没有关?”

  “没有谁忘记关。是我打开的。”

  “你打不开,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保险柜的新密码。”

  “没什么了不起……我试了几下就打开了。”

  我不仅希望我的高效工作能感动上司,还希望有其他的东西能感动他。我希望未来能做大事,他应该能提供帮助。给他一点神秘感不是坏事。我猜他有可能觉得我是个锁匠或巫师。

  在我提交那份备忘录几天后,我的上司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面色阴沉,眼睛盯着我。

  “你做这件事几年了?”

  “自从我来这里工作就开始了。大约有4年了。”

  他很小心地选择合适的词语。

  “还有谁知道你写的备忘录?”

  “没有别人了。”

  “你应该知道这是很严重的事。”

  “我当然知道。”

  他是什么意思?我必须保护好威尔逊和豪斯之间的密电。他让我退下。但是,在我离开前,他又说:“根据伦敦发来的电报说,英国有一个很大的组织破译其他国家的外交电报。”

  他停止了说话,看着我。

  “你认为他们能破译我们的密码吗?”他这样说,很可能是在给自己打气。另一种可能性是他打算给我更大的权力,让我去对付那些有经验的英国密码破译者。我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我不想贬低自己的知识,也不想当傻瓜。

  “我有一种观点,”我回答,“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如果让你做这件事,你需要多长时间?”

  我慢吞吞地回答:“如果给我助手,我能在1个月内做到。”

  “不要再谈此事了。我要考虑一下,”他含糊地说道。我离开了。

  “雅德利,”他叫住我,然后说:“你的分析非常绝妙。”

  美国这部战车正隆隆地滚入战争。我必须保持耐心。战争就是机会。

  一个月后,我的上司编制了一种新的外交密码。我手指痒痒得真想把那密码撕碎。我在正常的电报编码和解码工作之余,不时花费个把小时研究如何破译新的密码系统。我为此冥思苦想,早起第一件事是它,晚睡最后一件事也是它。当然,大量的艰苦劳动是花费在铅笔和纸张上。几周后的一个晚上,我的脑海里闪过答案,那答案就如算术公式那样明晰。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打字机前,争取把思路记录下来,不让它滑入记忆的黑暗角落之中。

  我在上司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站在他的桌子前面了。

  我对他说:“如果你请其他人多干点我手中的活,我便可以在几天之内告诉你如何破译你的新密码。”

  我知道他尊重我的能力,但他似乎没有被我的话干扰,不愿理会我的挑战。他有理由保持自己的信心,因为他的新密码确实很有独创性。

  几天后,美国就要宣布参战了。世界所有角落的电报都向我们涌来。每天工作时间很长,很折磨人。我没有心情研究他的问题,因为我认为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在密码术这门学问中,只要建立起新原则就等于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案。

  几周后,美国宣战,我交给上司几封被我破译了的电报和一篇有几页纸的论文。他早有思想准备,因为我们此前曾几次谈论过此事。他似乎希望我自动放弃破译密码的努力,因为他认为不是什么密码都能被破译的。

  我后来才知道,所有的政府官员对“美国黑室”都有类似的看法,他们觉得我们在玩游戏。

  上司在看了我的论文之后,表达了钦佩之情,并对我从事的工作表示欢迎。可是,我告诉他我想参军,所以不得不离开国务院。我请他为我写一份推荐信,说明我是一名合格的密码破译者。

  他表示为难,因为他不能推荐我离开国务院。他说我应该熟悉国务院的政策,助理国务卿不会同意让我离开。

  “请暂时忘记我是国务院雇员的事,”我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说话,我必须拿到他的推荐信,我的前途就靠这份推荐信了。我接着说:“你我之间应该相互理解。你自己曾经也是一名电报员。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永远在电报室工作。我花费了4年的艰苦劳动才获得破译密码的知识。给我一个机会。给我写一份推荐信。我自己去对付助理国务卿。”

  “好吧,雅德利,我很遗憾让你走。”他握着我的手说。

  第二天,我拿到那份珍贵的文件。此后,我赶快去找我认识的陆军和海军军官,请他们给我写推荐信,他们的推荐信结尾都有一句话:“我肯定雅德利能有良好表现,成为合格的军官和合格的男人。”军人喜欢这样的结尾。

  如果我能搞到最后一份文件,我就能实现我的计划,进入陆军部。陆军部有钱,整个美国都将受制于陆军部。

  这一份文件,我足足花费了4年的时间。如果我做事稍有不妥,我很可能会花费10年的时间才能得到助理国务卿菲利普斯的证明信。如果我没有国务院的证明信,陆军部绝对不会考虑我的请求。

  菲利普斯先生是美国外交官中的佼佼者,非常有钱,年轻,漂亮,有文化,和蔼,讨人喜欢,喜欢微笑,声音低沉好听,身材苗条,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我能坐下吗?我能抽烟吗?菲利普斯先生曾听说过我的事。他肯定向国务卿本人说起过电报译码室的天才。加工资。谁知道他还会说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工资是……好吧。国务院一定要善待优秀员工。但是,国务院必须正常工作。即使现在打仗,国务院也必须正常工作。没有优秀员工,国务院无法正常工作……”

  深表歉意在此特殊时期无法考虑放你走。也许以后有可能。

  我又回到冷清的走廊,用手擦掉额头的汗水。上帝啊,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天才——优秀——涨工资——亲自向国务卿介绍我。太困难了。我必须让陆军部觉得我不可或缺,这样国务院才能放走我。这将是个重大的决定。为什么还不做决定呢?美国军队这么大,肯定需要密码专家。

  因为我是下午4点钟上班,所以我仍然有很多时间活动。有人建议我去找一找吉布斯上校,他是美国通信兵指挥官,我可以跟他谈一谈我的想法。

  我慢慢走向位于走廊另一头的吉布斯上校的办公室,我边走边思考着如何说话。一名职员阻止住我,不许我见吉布斯上校。职员问我到底想要什么呢?我说走错了办公室。

  我在走廊里等着。过了一会儿,那个职员去吃饭了。我偷偷溜进吉布斯上校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小,办公桌却很大。吉布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好像是在思考管理问题。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这是关键时刻。我的脑袋和语调因为兴奋而出现颤抖,我努力控制自己。我的情绪镇定了。我是国务院的雇员,在电报室工作。我花费了4年时间用科学的方法研究破译密码……他没有听进去……?

  “你见过范?德曼少校吗?”他打断我。

  “没有。不认识。”

  “范?德曼少校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但很快就会变得很重要。他是美军军事情报部门的鼻祖。你对他有用。去见见他。告诉他,是我让你去找他的。他在军事学院。有结果后告诉我。”

  我离开了吉布斯的办公室。

  “这是你的论文,带上吧。”

  我坐有轨电车去了兵营。到了操场,再走四分之一英里就到了军事学院。警卫拦住了我,我说要找范?德曼少校,警卫让我进去了。此后不久,我站在了军事情报部门的鼻祖的面前。

  范?德曼少校命令我坐下。我看出他现在手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脸很瘦的上尉,另一个是秘书。后来,这支小部队几乎是一夜之间变成由上千人组成的高效团队,其中包括军官、职员、特务,他们的触角覆盖了整个地球。

  范?德曼的脸有棱有角,这让我想起林肯的脸。我很快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他有耐心,有同情心,很会理解人(美国没有能及时给予他应得的荣誉,他退休时才获得少将军衔。)。他看上去很老,极度疲惫,但我能从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察觉到他的力量。

  我不再恐惧,用自信的语调开始说话。我简单地讲了自己的经历,然后详细地向他解释我所知道的破译密码的知识。

  我大胆表达自己的观点,他兴致勃勃地听我说。我们国务院知道各大国都安排许多人偷窥他国的外交电报。对美国来说,由谁来建立这样一家机构并不重要。但是,美国必须马上建立这样的机构。美国必须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外国的密码电报中了解事实真相。美军即将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线的战事,德军在西线采用密码无线电报调动军队。美国必须截取这些电报。谁来做这件事呢?潘兴将军(General Pershing)要求法国具备破译密码的能力。谁来培训法国的破译密码人员呢?

  他拿起我的论文,迅速阅读起来。

  “你多大年纪?”

  “27岁。”

  “你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宏大的工作目标。你高谈阔论,就好像是你能做到这件事似的。”

  我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潦草地写了一封短信。

  “我喜欢你的自信,但不喜欢你的年龄。不过,拿着这封信去找吉布斯上校,告诉他我决定给你一个职位,而且需要你能马上工作。你能下礼拜一来上班吗?”

  我笑了,笑得很可怜。“只能试一试。我应该早告诉你一件事。助理国务卿菲利普斯拒绝放我走。”

  他摆了摆手。“让吉布斯上校去见菲利普斯。你的事是可以协商解决的。”

  协商开始了。一个小时后,我和吉布斯上校来到菲利普斯的办公室。

  吉布斯上校向菲利普斯解释了自己的军事使命。菲利普斯微笑着用幽默的方式说:“雅德利,如果军队拼命想抓走你,我只能放手了。”

    (本文摘自由金城出版社出版的《美国黒室》)
(责任编辑:黄子娟、张玉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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