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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隐显墨水里的神奇奥秘

2012年05月08日13:36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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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黑室”的机构里,有些部门是非常必要的,比如,编辑整理编码和密码部、通信部、速记部。但是,由于密码部和隐显墨水部能与德国间谍直接接触,这两个部门的工作特别刺激。对我这样的密码爱好者来说,能管理前三个部门,本应该算是梦想实现了,可是范?德曼又给了我一个惊喜,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递给我一张折叠好的白纸。

  我把那页纸展开,对着光线看,上面什么都没有。这真是个奇妙的世界。几天前,司法部的密探送给我一只死信鸽,它的羽毛上有一排小孔,他们希望我能判断一下这些小孔是否是密信。有待我去解决的问题实在是多种多样,多得好像没有限度。我怀疑这张白纸跟那只死鸽子一样都是假密信,但我无法马上给出答案。为了能仔细检查那只鸽子,我拔下几个未有空的羽毛,放在我书桌的抽屉里,准备第2天进行研究。当我把羽毛再次取出时,我发现这些过夜的羽毛都出现了小孔。所以,这是只腐朽的信鸽,不是密信,它唯一的危害是鸽子身上有虱子。

  如今,又来了一张白纸。

  范?德曼在找我之前曾先找过另外一名军官,但他没有能发现白纸的秘密。

  “你看白纸上有什么?”他问我。

  “什么都没有。”我坦白地回答。

  “肯定有东西,”他严肃地说。我们监视一名墨西哥女人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与德国在墨西哥的间谍有密切联系,他们经常穿越格兰德河(Rio Grande)。最近,她想跨越边境线,被我们抓住,在她的鞋跟中搜出这张白纸。

  “密写纸?”我问。

  “有可能。你试着做点什么吧,”他下了命令,然后让我离开了。

  范?德曼是个成功的人,主要是因为他能信任手下的人。我们都很喜欢他,他建议我们做的事,我们从来不拒绝。

  我不是很了解隐显墨水,只是稍微读过一份英国人写的有关间谍在英格兰活动的报告,该报告说,一般说来,加热能使隐显墨水写的字现形。我对加热没有信心,因为那份报告还说德国最好的化学家已经发明新的隐显墨水技术,加热和已知的化学试剂都不起作用。也许德国新型隐显墨水技术还没有教给藏身于墨西哥或美国的间谍使用。

  我立刻给国家研究委员会打电话,他们知道所有科学家的名字。我请他们告诉我在华盛顿地区最好的化学家的名字。一个小时之后,这名科学家就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把那张白纸让他看了,并告诉他白纸背后的故事。他说:“我是个科学家,不知道密写技术。为什么不送到英格兰试一试?”

  “那样需要3周时间。范?德曼希望快一点。为什么不能取一小块白纸先加热试一试?我想试,可是怕把它烤焦了。你能做这件事。你能吗 ?”

  “我能在不损害纸张的情况下进行加热。”

  “走,咱们去地下室试一试。”我提出建议。“蜡烛行吗?烙铁行吗?”

  他告诉我他的实验室里有几样仪器他需要。我建议他给他的助手写一个便条。

  我派了一个信使马上去取他需要的仪器。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地下室,这里是我临时的隐显墨水实验室,实验开始了。

  他熟练地用热源加热白纸的一小部分,我在旁边认真观看。他做了一次又一次,什么效果都没有。白纸仍然是白纸。

  即使这张白纸上有用加热可以显现的字迹,我也打算放弃实验了。突然,我听到他大叫道:

  “这里有字迹!”

  我靠近台灯,把白纸放在灯下,我俩仔细研究那些好像变魔术一样显现的奇怪字母。在一阵兴奋之后,我们发现只有一小部分字迹可见,而且非常模糊无法辨识。很难确定字迹的语言,可能是德语,可能是西班牙语,也有可能是英语。我们仔细研究所有蛛丝马迹。也许是密码。

  我俯身细看那些字母,突然字母不见了,我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字迹消失了!”我大叫道。

  但是,那个化学家却很自信,嘲笑我的忧虑。

  “再加热,字迹会再现,”他向我保证,“这里有复印机吗?”

  “有。”

  “派人把复印机准备好。把白纸加热后,我们把字迹复印下来。”

  我在准备好复印机后,赶快回到化学家身边,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恐惧,因为我不知道那张白纸上将会显现什么。与化学家的希望截然相反,那张白纸的字迹会不会彻底消失了?或许再次加热能产生清晰的字迹。

  我弯腰俯身再看那张白纸,字迹再次显现了。刚才还是白纸一张,突然之间纸上有了清晰的字迹,可是字迹所用的符号十分陌生。

  我们赶快向复印机室跑去。

  “信是用希腊文写的,”他告诉我,“复印机准备好了吗?”

  “是的,”我兴奋地说,“信中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回答,“你需要去找一位希腊语学者。”

  复印机操作员开始工作,他的脸色像死人一样,因为复印机室的灯光是惨白的。过了一会儿,他交给我几页有神秘文字的纸(参见第24页)。

  在白纸上复现出字迹看上去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却办到了。与此相比,找一个希腊语学者似乎简单得可以忽略不计。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学者,他帮助我把用现代希腊语写成的密信翻译成英文。从范?德曼给我那张神秘的白纸算起,我一共只花费了几个小时就解决了问题,并再次站在他面前。翻译的结果是:

  XXX先生,

  圣安东尼奥,得克萨斯州

  我请你赶快去加尔维斯顿,那里有人交给你119万美元,这笔钱是为5月8日那封信索要的报酬。

  你没有必要去找“世界产业工人组织”的麻烦。

  你的朋友

  L. de R.

  我十分兴奋,跑回办公室,写了一份电报,请范?德曼签了字,电报发往美国驻伦敦大使馆的武官,请求英国把如何建立隐显墨水实验室的指导书发过来,特别是有关所需仪器和人员的规定。电报还要求送一位英国最好的化学家来美国做培训讲师。

  我们立刻收到了回复,英国将以最快的速度派遣英国最好的隐显墨水化学家科林斯博士来美国。回复中还给我一些建立隐显墨水实验室的具体建议。于是,我决定招收几个最好的化学家入伍,按照英国发来的电报组建实验室。

  这些化学家一边等科林斯博士的到来,一边在全美国范围寻找有关隐显墨水的信息。正如他们推测的那样,美国非常缺乏这方面的知识。

  在美国国内,除了几份经典参考文献、一些炼金术文章、一些简略的大百科文章外,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

  美国化学家的研究都比较初级,就好像是小学生了解了写作的基本知识一样,他们研究诸如果汁、牛奶、唾液、尿液等密写形式,

  这些密写形式在加热后能显影。显然,如果美国化学家要想与已经有4年经验的德国科学家竞争,他们需要一位不仅知道隐显墨水而且还熟悉德国间谍细节的老师。所以,我们都焦急地等待科林斯博士的到来,他最适合培训我们的化学家。科林斯博士本人是一位分析化学家,受雇于英格兰的皇家邮政检察部门,直接处理最狡猾的间谍写的隐显墨水信件已有几年的经历。

  科林斯博士到达后,培训课程立刻开始。由于科林斯博士和受训的学员都是有经验的化学家,所以这次培训很顺利,不像当初培训MI-8的密码编译处的学员那样困难。密码编译处无法事先选择适合做密码编译这份特殊工作的人。科林斯博士讲课很精彩,他清晰地讲解了敌人间谍使用隐显墨水的情况,并指出要想建立一个成功的隐显墨水实验室美国人必须做的事。

  科林斯博士开口就说:“大家都知道,大战开始的时候,德国是世界化学工业的领袖。德国对待间谍战的态度非常严格,就如同对待战场打仗一样。德国迅速召集大量科学家,让他们集中精力发展盟国化学家无法破译的隐显墨水技术。

  “德国人有几年做得很成功。英国和法国的所有军事行动几乎全部及时被德国间谍上报德军总部。隐显墨水是间谍最有力的武器。虽然英国和法国启动了最严格的邮件审查制度,所有跨越边界线的邮件都要接受审查,但德国需要的信息仍然能被送回德国。

  “德国的间谍通信工作做得很细致,隐显墨水信件被先寄往数千个代收转寄地址,有一部分代收转寄地址设在中立国,另外一些设在还没有受到监控的盟国之中。德国人知道邮件到不了敌对国家。德国间谍必须记忆大量这类还没有受到盟军情报部门怀疑的代收转寄地址。如果有情报要寄,德国间谍就把隐显墨水信件寄给几个代收转寄地址。隐显墨水干了后,再按交错的方向用普通墨水写上社交语言或商务语言。一般要向一个代收转寄地址寄3-4封信,确保有一封信能够到达。信寄到后,收到的信或其中的秘密信息将被上交德国官方。

  “此外,这些代收转寄地址受到德方的严密监测。如果寄往3个代收转寄地址的信,只有2封成功到达,德方立刻知道那个没有收到信的代收转寄地址肯定正受到敌人的监视,德方不会再利用那个地址,而会启用一个新的代收转寄地址。当然,密信体系十分复杂,这只是整个复杂体系中的一个具体程序。

  “大战开始后不久,我们有密探进入德国的机密组织,发现有数千封隐显墨水信件逃脱了英国的审查。这个情况很严重,因为这说明英国没有准备好打间谍战。我们很快召集起许多化学家,开始和德国科学家进行脑力竞赛。我们开发显影试剂的工作进展很缓慢,也很艰苦。我们的工作步伐赶不上德国开发更厉害隐显墨水的步伐。”

  科林斯博士请大家提问,没有人说话。从美国化学家僵硬的面容上,可以看出他们被自己身上担负的责任吓坏了,都不愿打断博士讲课,希望博士继续讲下去。他们相信科林斯博士非常适合指导他们进行这场复杂的科学的战争。

  科林斯博士继续说:“为了不引起怀疑,德国人发明了许多种新奇的办法携带隐显墨水。有一次,我们抓到两个想用伪造护照进入英格兰的人,我们仔细检查他俩携带的东西,未能找到隐显墨水,但官方很肯定他俩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送隐显墨水。在放走他俩前的最后时刻,我们发现了这两个间谍的精巧手段。如果他们带着钴盐、亚铁氰化钾类的隐显墨水,我们肯定立刻逮捕他们。但是,他们把隐显墨水浓缩后再携带。有一个把亚铁氰化钾放进牙膏。另一个把东西放在肥皂中。

  “发现敌人的新手段后,我们建立了更全面的搜查可疑人的制度,接着又有了更多的惊人发现。德国人的密写系统不仅认真考虑化学材料,而且还考虑使用的方便性。德国化学家努力发明别人无法识别的隐显墨水。有的隐显墨水的浓缩度很低,只有用光谱分析才能发现有效成分。有一个间谍带着一瓶香水。这瓶香水有15立方厘米的无色液体,很像常规的香水,带着淡淡的香味。我们检查了这瓶香水,发现其中的百分之一是隐显墨水。

  “德国人在开发隐显墨水方面的进展很不错,速度也不慢。后来,德国间谍逐渐不携带装有隐显墨水的瓶子了。德国化学家后来能制造出不带颜色的隐显墨水,并染在诸如丝绸内衣、手帕、软衣领、棉手套、丝绸围巾、领带上面。间谍只需浸透衣物,然后采取蒸馏的手段或其他 指定的手段就能提取出所需的化学物质。然后,间谍用所获得的隐显墨水写密信,把其余剩下的隐显墨水丢掉,把衣服弄干,放在一边供下次再用。这些间谍常带着或穿着染着隐显墨水的衣服。

  “有一次,我们仔细搜查了一名间谍所携带的物品,没有发现隐显墨水。但是,我们发现他的黑色领带上有一些闪光的污迹。于是我们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污迹上。我们用水浸泡领带上的污迹,接着进行蒸馏。不久,液体变成微黄色。我们用微量化学方法和光谱分析方法在微黄色液体中找到了银这种物质。这名间谍所用的隐显墨水不是采用一般的银离子反应显影技术。我们还发现染了隐显墨水的短袜、黑鞋带、有扣子的晚装马甲。

  “隐显墨水定性很难,每一案例必须进行极为认真的化学研究才能确定其性质。没有分析研究,合适的显影剂就开发不出来。”

  此时,有人问科林斯博士,德国间谍接受什么样的培训?用什么样的纸?用什么样的笔?有多少种隐藏密写信的手段?

  “德国间谍都按照详细指令使用隐显墨水,但他们很少知道隐显墨水的化学成分。许多间谍发出隐显墨水密信,但不知道如何显现这些密信。给他们的指令要求用圆珠笔,避免用光滑的纸张,尽量使用粗糙的纸张。密信常写在信封口盖或邮票底下。有几个间谍试着在信封的内层包装纸上写密信,但后来邮局改变审查制度,重新盖印信封时要换新信封。有时,间谍试着将用隐显墨水写的密信藏在明信片中,或者用照片、简报覆盖住信纸上的密信。

  “不久前,德国制造出一种隐显墨水,德国化学家认为非常难破解。但是,我们却找到相应的显影剂。这确实让德国人大吃一惊。德国在英格兰的间谍网受到一次重创,我们一次逮捕了好几名德国间谍。

  “我可以解释一下德国科学家的动机。此前,他们的隐显墨水有多种显影剂。他们现在想把显影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一种隐显墨水只能有一种化学物质做显影剂。换句话说,正确的显影剂将会十分稀少。这样一来,我们的科学家找到合适显影剂的机会就会极度减少。

  “德国科学家做了大量实验,制造出了‘F’型隐显墨水和‘P’型隐显墨水,我们在内部就是这样称呼这两种著名的隐显墨水。‘F’型隐显墨水的浓度极低。‘P’型隐显墨水的浓度也很低,由蛋白盐组成,很容易被当成市面上出售的诸如胶体银和含银的防腐剂。

  “英格兰曾爆出一宗非常出名的间谍案,该间谍名叫乔治?沃克斯?培根,他在英格兰、美国、荷兰三国之间活动,经常使用‘P’型隐显墨水。我出庭作了证,法庭用我的证词判了他死刑。培根被跟踪监视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荷兰的舒尔茨与他保持联络,舒尔茨不让他知道如何显影,也不让他知道隐显墨水的化学成分。舒尔茨从荷兰用非常简单的密码向他发指令,告诉他如何用隐显墨水。培根再次准备从荷兰进入英格兰,由于舒尔茨知道培根已经被监视,所以警告培根决不要随身携带注入了隐显墨水的袜子。舒尔茨让他使用马甲的扣子藏匿‘P’型隐显墨水,因为马甲外面有礼服掩盖着。但是,培根仍然携带有隐显墨水的袜子。袜子是他在纽约收到的,同时也收到使用指令,指令要求他把袜子在一杯水的上方挤榨,待水变成淡淡的威士忌酒颜色时就可以当隐显墨水使用了。培根用袜子里的隐显墨水写了几封密信,也用马甲的扣子里的隐显墨水写了几封密信。

  “英国警方偶然发现在他的药箱中有一瓶标有‘含银液’的东西,于是逮捕了他。对瓶子里的东西进行分析后发现少量银成分。培根对此表示抗议。他说这瓶东西是防腐剂,也可以医用。但是,警方发现他的袜子里有‘P’型隐显墨水。他这才认罪。

  “实际上,培根的抗议是真心实意的。他不知道‘P’型隐显墨水的成分,不知道它类似于胶体银和含银的防腐剂。所以,他觉得自己的瓶子里放着的就是防腐剂。

  “我做实验发现培根袜子里溶液的浓度极低,无法进行化学分析。后来,我用光谱学分析才发现有银的成分。

  “乔治?沃克斯?培根在1917年1月被判死刑,他坦白说他从来没有显影过隐显墨水,也不知道隐显墨水的成分。他说,在桑德先生纽约的办公室,他曾看到从丹麦发来的密信是如何显影的。密信被放在一个大显影碟子中,然后倒入两瓶无色的液体。10秒钟后,信的内容显现了,字迹是黑色的,非常清晰。溶液混合时,有很浓的白烟出现。培根没有坦白他马甲扣子中的‘P’型隐显墨水,审判后才被发现。”

  这就是乔治?培根的故事,他在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被英国国王判处死刑,但由于美国政府的干预,被英国政府释放。他被送回美国,在亚特兰大的监狱蹲了一年。

  我在1931年4月4日的《星期六晚邮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谈及乔治?培根的故事。几天后,我收到培根写给我的一封非常有趣的信,透露出这个故事的另一细节。该信内容如下:

  亲爱的雅德利:

  你在4月4日的《星期六晚邮报》中那篇讲隐显墨水的文章很有趣,但有关科林斯先生和我的报道有几个错误。

  我想告诉你,出事那天我穿的衣服都还在,我妻子最近用我那条裤子为我大儿子制作了一条灯笼裤。 如果真有可能,我想知道我从英格兰发到荷兰的那些信件是否被显影。我在写那些信的时候,故意把内容写得很“刺激”,为的是让德国佬觉得我很诚实,但我实际上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英国人其实不知道,我手中有许多机密信息,但并没有给德国佬。我是美国人,也是英国人的后裔,我不愿使我的血亲受到伤害,我宁愿自己受到伤害,我的冒险经历几乎使我自己丧命,为此我像鬼魂一样生活了好几年的时间。

  如果我当时能侥幸成功逃脱,我所做的不过是一个离奇的恶作剧,目的就是想制造出一个间谍的离奇故事。然而,我必须保守秘密,不能把故事说出来。

  1918年,我离开亚特兰大,去了芝加哥,在那里申请参军,我自称是乔治?布朗,军没有参成,因为我的眼睛有严重的近视和散光。

  那时,我28岁,年轻草莽,在伦敦与巴兹尔?汤姆森爵士一伙人认识了。我的事泄露后,我感到耻辱,无法为自己辩护。我的母亲向西奥多?罗斯福求情,罗斯福坚决主张给予我仁慈的待遇,英国人后来也表现出恻隐之心,这才使我在这个星球上活了下来。

  我觉得你很可能会有兴趣听到故事的主角亲自说话。我在我住的地方也引发了人们的兴趣,我成了镇上的历史人物,当然是个坏历史人物,至少现在如此。

  诚挚的

  (签字)乔治?沃克斯?培根

  科林斯博士建议讨论一下MI-8目前所面临的问题。我们乞求他再多讲几个间谍的故事。他幽默地笑了,继续讲故事。

  “稍早,有个名叫皮卡德的间谍案,此人携带一种非常高明的隐显墨水。在此人之前,德国只会使用简单的方法,诸如柠檬汁、亚铁氰化钾、明矾等。例如,雅德利上校告诉我,他曾用加热的办法处理藏在一名妇女鞋后跟中的白纸的案例。1916年9月,军事法庭判皮卡德犯了间谍罪,处以死刑。他把隐显墨水放在瓶子中,并装入少量的酒和香水,以为气味能提供掩护。

  “阿尔佛雷德?黑根携带着与皮卡德一样的隐显墨水。他身上有两瓶,一瓶的标签是‘漱口药’,另一瓶的标签是‘洗牙液’。我们后来发现他把一块纱布、3个帆布衣领、一块围巾都灌满了同样的隐显墨水。他是一名德国密探,任务是侦察医疗船的往来情况,检查人员发现他写了3封密信。1917年5月17日,我们的一名侦探趁他外出时潜入他住的旅馆房间内,偷出了有‘盐酸对氨基羟苯甲醇牙膏’标签的瓶子,黑根把他的隐显墨水放在其中。我分析了瓶子中的液体,根据我的报告,黑根被逮捕了。

  “在另一个案例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德国间谍写给另一个德国间谍的信,在作案现场抓住了他们。密信中的指令要求对方用水淹没手帕,然后煮15分钟或20分钟。此后,再加4或5调羹的水,再煮10分钟。之后,隐显墨水就可以使用了。指令还要求间谍用无光纸写密信,如果密文不到一页,要加‘结束’两字。这显然是为了节省收信一方显影的劳动。指令进一步说,如果隐显墨水干了,弄一点氨水,浓度要达到能‘让人流眼泪’的程度,涂抹在信纸的两面。 涂抹氨水能使纸张变白,为了使纸的两面都一样,涂抹时需要非常小心。所以,信封需要是不同颜色的。在完成这一切工作后,把信纸折叠好,放在一本厚书下面几个小时压平。最后,沿着密写文字相交叉的方向用普通墨水写一些社交场合说的话。”

  此时,我打断了科林斯博士,因为我很想知道英国审查机构中的化学家如何破译密信。

  “依我看,情报部门需要先利用情报确定涉嫌为德国做间谍工作的嫌疑人。然后,再搜查他的物品看看有没有隐显墨水,还要检查他的往来信件。如果你能在这两方面找到证据,你就可以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你说得对。”

  “如果你在嫌疑人的物品中找到某种溶液,你就可以分析这种溶液,争取找到相应的试剂。这也是你能找到显影剂的唯一途径。”

  “如果我们成功发现一种显影剂,我们尽量不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发现,因为我们希望其他德国间谍能继续使用这种隐显墨水。这门科学还处于发展初期,我们只能利用已知的知识。”

  “你能讲得再详细一点吗?”我问道。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纸,让我瞧一瞧(参见下页图)。

  “你们看,这些不同颜色的条纹是用刷子沾着不同的隐显墨水刷出来的。如果有一种隐显墨水你无法显影,你就看不全这封密信。

  “这件事促使我想到一点。如今,我们只有在找到一种显影剂后,才能确定相应的密写方法。因此,我们总是落后敌人几步。实际上,等我们发现了一种显影剂,敌人已经有了新型的隐显墨水。除非我们找到一种通用的显影剂,否则我们总是落后于德国间谍。法国和英国的科学家都在努力赶超德国人。我盼望你们能加入这项工作,并做出伟大的成绩,使得我们能读懂所有间谍的密信。”

  听课的美国化学家们都点头称是。这项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困难。

  “还有一件事,”我再次打断了科林斯博士。“这些神秘的化学问题留给化学家去回答,而我想谈一谈我的工作。我在国务院的时候,曾经破译过一封从瑞士发出的电报,这封电报说德国间谍正在试图拉拢美国使馆人员。当时,美国宣布参战,美国使馆人员离开柏林,经瑞士转往美国。德国间谍找到一名美国使馆人员说,如果他能在路过法国时把看到的法军徽章告诉德国人,他就能获得一大笔钱。德军总参谋部想知道某些法国师的动向。德国间谍要求那个美国人用钢笔蘸清水写密信,再按照你曾描述的办法把密信弄干,然后沿着与密文不同的方向写一封社交信。最后,向荷兰和瑞士的地址各寄3封信。

  “我现在有一种感觉,如果德国化学家能把用清水写的密信显影,他们肯定已经找到了我们的化学家正在寻找的高明密写技术。我不是化学家,但我觉得如果他们能显影用清水写出的字,那他们肯定能显影所有的隐显墨水。”

  “你不幸言中。我们也听说了这件事。从其他渠道来的信息也证实了你的判断。我不得不承认德国化学家比我们强。他们已经找到通用的显影试剂,而我们却没有。

  “未来的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我们的间谍所使用的隐显墨水是我们的化学家发明的。由于敌人已经掌握了通用的显影试剂,我们间谍的生命安全就会时刻受到威胁。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处于劣势。发明新的隐显墨水,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但是,如果我们发明了通用的显影试剂,我们就能找到对付德国人的办法。

  “我的上级在我出发前说:‘愿上帝帮助我们找到通用的显影试剂。请求美国人加入我们的研究工作。’”

    (本文摘自由金城出版社出版的《美国黒室》)  
(责任编辑:黄子娟、张玉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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