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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永:当优秀成为一种习惯

文/本刊记者 方莉

2012年02月20日10:47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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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作家格拉德威尔的畅销书《异类》中,科学家们通过大量的调查研究达成共识,那就是所有顶级高手都是练出来的。除了某些体育项目对体形有要求,神秘的天生素质并不存在,智商也与一个人能不能达到专家水平没关系。真正有关系的是一个人的练习时间——10000个小时。无论是音乐家、作家、数学家、运动员、棋手,还是我们眼中的天才:莫扎特、甲壳虫乐队、比尔?盖茨等等,他们都经历了10000个小时练习的定律。

  所以当我来到太原卫星发射中心,见到胸前挂着12枚金光闪闪的奖章和军功章的三级军士长马金永时,我知道这又是一个10000小时的成功者。

  习惯的形成

  如果每天练习3小时,完成10000个小时需要10年的时间。而每天比别人早起1小时、晚睡1小时、中午从来不休息的马金永,用了18年的时间练成了:初中生——具有2个本科学历和学士学位,拥有网络管理员、仓库电工等5个国家职业资格认证;普通士兵——精通13个专业技术岗位的“士兵专家”;门外汉——主持和参与完成16项科研课题,7次获得军队科技进步奖。撰写的学术论文,有13篇在国家核心期刊发表,并作为唯一的士兵代表,登上了全国宇航学会学术会议的讲台。

  一切回归到18年前,因为一句“我会种菜”,马金永入伍了,在这周围除了山还是山,每年从10月开始一直到次年的5月才结束的漫长冬季里,“想整个蔬菜大棚”曾是接兵人的梦想。可因为一发火箭的冲天而起,正在站岗执勤的马金永却死活不愿种菜了。因为那一刻,他看见了他的梦想。

  1999年,上了2年士官学校的他虽以全优的成绩毕了业,但与高学历人才聚集的技术室里的博士、研究生们相比,马金永依然“底子很薄”。“之所以同意他到技术室来,是他那股劲头感动了我们。他说:如果岗前训练结束时,考核成绩达不到上岗要求,不用你赶,我就会自动转岗。”十几年前的初生牛犊的叫板让技术室主任李彦峰至今印象深刻。

  从学习操作规程和设备说明书开始,马金永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对照,一个按钮一个按钮摸索,一个参数一个参数背记。为了攻克设备电路这个“拦路虎”,马金永主动申请担任机房值班员,连续20多天把自己关在机房,熟悉元器件性能,研究工作机理,反复测试数据、画电路,连做梦都是元器件、电路图,光画的图纸就装有半麻袋。

  在一次次的学习过程中,马金永将一张张电路图刻进脑海,上千个符号烂熟于心,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每个元器件的位置。不到3个月,他就啃下《通信技术》《时间测量原理》等4本专业书,仅半年时间,就通过比武竞争,当上了时统专业负责人,成为技术室专业班组的第一个“士官领导”。

  “在设备面前没有干部和士官的区别,只有精通和不精通的区别。”挑战的成功让马金永获得了自信,更重要的是不断地学习成为了他稳定的习惯。其实成功的法则人人皆知,但并非人人成功,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则在于没有形成习惯,有了习惯才能坚持。根据行为心理学的研究结果:同一个动作,3周以上的重复会形成习惯;3个月以上的重复会形成稳定的习惯。

  因为有了良好的习惯,一切困难在马金永的面前都得以迎刃而解。为了看懂英文操作说明书,他可以强迫自己每天背20个单词、记20个参数、译20个句子。经过半年“恶补”,马金永不仅可以无障碍地阅读和运用相关专业的英文资料,还将500多页的说明书翻译成了中文,这本译作现在已成为通信专业的培训教材。

  他的床头时常贴着一张时间推进表,从早晨到晚上,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他给自己“约法三章”:当天内容没学完不睡觉,计划时间没学够不娱乐,重点问题没解决不放过。几乎把全部业余时间都利用起来学习。为了学习,平日里只有一套便装的他用半年的工资买了一台电脑。

  入伍18年来,马金永先后干过13个岗位,对全部的操作规程都做到了“一口清”、故障诊断“一摸准”。成为了领导眼中的“哪个岗位不放心,就让马金永去负责”的放心人。

  热爱的高度

  如今频繁面对镁光灯的马金永,当兵前却只有3张照片:百天、小学三年级和初中一年级时。在那张小学三年级的照片上,小小的马金永手握木头小手枪,衣领上一对鲜红的领章映衬着骄傲的神情。

  “那是我找我们家邻居,退伍回来的一个哥哥要的。”缠了好几天,终于要来了红领章,又缠了好几天,终于让妈妈缝在了衣领上。这件缝有小小红领章的衣服,马金永从小学一年级一直穿到了小学三年级。“烂了就补一补,短了就接一截。”所以当众多的记者在不停地追问马金永为什么这么热爱当兵时,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对红领章,这小小的领章寄托的正是马金永最初的热爱。

  马金永出生在河南省兰考县,对党的深厚感情,不仅是因为从小听着焦裕禄的故事成长,还因为家里有4位党员。“我的姥爷、大舅、二舅、姨夫都是党员,从小就感觉到别人都会高看他们一眼。”虽然小时候的马金永并不知道党员是干啥的,但会从心里生出一种自豪感,一份对荣誉的渴望。

  热爱是最好的老师,也是形成习惯的重要前提。

  小学三年级时家里的闹钟坏了,马金永在家捣鼓了一天半,竟然给修好了。“他用扫把枝缠上棉花,沾上缝纫机里的油擦来擦去……”马金永的母亲告诉我。可100多元的手表就没那么幸运了,费了半天劲拆开,却没有工具能给装回去。常常跑到邻居家看别人修机器的马金永最终偷学成功,把家里的一台收音机给捣鼓好了,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能把小时候的兴趣延伸至今,成为高科技领域的专家,这个从小爱说“我修修,我修修”的男孩无疑是幸运的。现在的马金永不仅练出了火眼金睛的维修本领,还研制出了“金永时钟”。

  2009年某次发射试验最后一次模拟演练时,一台雷达仪显示参数出现跳变,变化转瞬即逝,仪器瞬间恢复正常。“会不会是看花眼了?影不影响任务?要不要报告?”马金永心里很纠结。报了,就要暂停试验,组织故障复查,前期大量的工作都要重来,影响任务进度;不报,一旦有事,很有可能导致整个试验的失败。

  “即使个人背上影响试验进度的处分,也绝不能让火箭带着问题飞上天。”马金永没有放过这个疑点,和战友经过3天3夜排查,终于找出了程序中的错误代码,排除了隐患,确保了发射圆满成功。

  事后,战友夸马金永眼尖,成千上万个参数中,竟然能如此敏锐地发现那个跳变。马金永回答说:“只要坚持极端负责、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人人都能成为放心岗。”在70余次重大航天测控任务中,马金永30多次及时发现并提前排除了装备故障和隐患。

  2002年,某型火箭发射试验进入2小时发射程序后,遥测设备主用数传突然中断,必须迅速启用备用数传,恰在这时,切换台却失灵了。马金永迅速启用预案,完成了数据代通,保证了任务完成。任务中应急排障本该立功,可马金永却找到领导说,“这种代通方法只治标不治本,不值得表扬”,主动提出对切换台进行改造。

  切换台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产品,厂家早就不生产了,也没有相应的配件,改造意味着一切从零开始。没有图纸就自己绘制,缺少技术资料就解剖报废设备,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向专家请教。设计方案、制作样机、反复试验,经过8个多月的努力,马金永成功开发出数据传输中心智能管理监控系统,增强了切换台的稳定性,实现了数传信号故障诊断智能化。该成果获得军队科技进步三等奖。

  标准时钟是时统设备的核心部件,其精度直接影响火箭的精准飞行和卫星的准确入轨。太原卫星发射中心长期使用的是20世纪80年代的老产品,存在抗干扰性差、精度低等问题。为了满足新的发射试验任务要求,马金永主动请缨研制新型时钟。

  进行设备研发,涉及电子工程、数据编程、工艺设计等多门学科,马金永一方面向老专家请教,一方面不停地刻苦攻关。单单为了保证电路板性能稳定,马金永200多次修改程序、试制12块电路板,进行上百次调试。一年后,新型标准时钟问世,精度比原时钟整整提高了10倍。直到今天,太原卫星发射中心执行发射试验任务使用的仍是“金永时钟”。

  马金永先后11次受到军委、总部表彰奖励,荣立一等功、二等功。2011年,他又荣获全国青年“五四”奖章,被党中央授予“全国优秀党员”荣誉称号。看着他胸前12块沉甸甸的奖章和军功章,我问他,什么奖对他最重要?他告诉我,战友们口中的“马金永还是马金永”对他是最高褒奖。

  氛围的力量

  归结自己取得这些成绩的原因,马金永认为“运气比较好”。运气好得益于发射中心整体良好的学习氛围。在这个远离闹市、没有霓虹灯的山沟里,一切变得纯粹起来,眼前没有纷乱的人群,耳边没有嘈杂的喧闹,冷在呼出的白气上,热在每个人的内心里。

  “这里没有士兵和干部的区别,在士兵多的单位,干部也就成了兵;在干部多的单位,兵也就成了干部。”面对我的录音笔,马金永对我说,“你自己把握好就行了。”坦然的态度倒让我有些紧张了。

  在学习中马金永喜欢资源互换,“这样一个能变两个,两个能变四个”。这里的每个人都能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告诉别人,“如果我也能起到接力棒的作用,也算是表达了对前辈的敬意”。说到这儿,马金永提起了一件最让他感动的事。

  1999年12月底,因为一个技术环节的问题,马金永和同事们一直研究到凌晨1点多,后来实在是没搞清楚,一忙就没有时间概念的他们抓起电话就打给了当时的太原卫星发射中心副主任翁杰,被打扰的翁副主任不但没有怪罪他们,还耐心的在电话里详细地讲解起来。挂了电话,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冒昧,然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生怕电话里没讲清楚的翁副主任,竟然冒着零下30多摄氏度的严寒走来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不打扰司机,自己冒着大雪走了几十分钟,就为了给我们讲清楚。”这份感动,深深地感染着每一位在场的工作人员,又怎能不激励他们更好地奉献呢?

  “我们家金永一直很优秀。”这两天专门来帮忙带孩子的马金永母亲对我说。从小学到初中,马金永只有3次考试不是全年级第一,一直担任着大队长、学习委员等职务。

  “那为什么不接着上高中?”我不免发出疑惑。

  “那时候,我们整个村里也就几个高中生,都没想着再学学,常常一到初中毕业,整个班就约好了一块儿去打工,轰一下就都走了。”听了马母的话,我不禁想起了“孟母三迁”的典故,如果马金永没有来到这儿,我不知道眼前的马金永还是不是现在的马金永。

  “我们这里还有无数个马金永。”测量控制站的杨晓论站长告诉我,这个“每天不看会儿书,心里就不太舒服”的杨站长为站里的每一个技术人员都设计了“成长路线图”,实施“个性化人才培养措施”。“这是我们历届党委一直在抓的,我只是更加细化了。”杨站长特意跟我补充道,生怕我把功劳全算在他一人身上。

  “每一个新来的人,我们都会让他先给大家讲上一堂课。一方面有助于我们了解他的特长,另一方面也让大家了解些新知识。”有了初步的定位,再按4个大学科方向分配专业岗位,培养阶段分为3个阶段:第一阶段,0~4年,助工—工程师;第二阶段,4~6年,换岗;第三阶段,6年以后,专业技术骨干。“再往上就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思路了。”所谓的思路指的是创新,从量变到质变再到创新的层次,这也是最高层次。“做我们这行的,软件是核心,硬件都是可以替换的。”

  在用人方面,杨站长从不会将级别和身份作为考虑的条件,当初让马金永挑大梁负责切换台改造,正是他破的例,首次让士官负责如此重要的工作。“当时只是看报上来的方案里,马金永考虑得更详细、深入,可行性更高。”

  在杨站长眼里,马金永是个“敏于行而讷于言”的人,“他平时不爱说话,但常会给我们提建议,每次提出问题时他心里都已有解决方案了”。

  “那他会提出个人问题吗?”

  “提这些问题就不是马金永了!”杨站长语气坚定地回答我。

  “他的荣誉不是要来的,而是组织上给的。荣誉多了,也是一种压力,我们也会经常地和他聊聊,减少思想波动、降低工作压力、消除模糊认识。思想政治教育是任何时候都放松不得的。”

  面对荣誉有两种态度:一种是把荣誉看得很重,另一种是泰然处之。马金永属于后者,“他不是为了追求荣誉,他就是热爱这份工作”。

  为了营造浓厚的学习氛围,站里每周都会开展各种学习兴趣小组,每个月在测控大讲堂进行一次演讲,让每一个人都有充分的展示空间。在我的采访本上,杨站长写下了一连串即将冒出的“马金永”:闫伍云、吴汉兴、赵之祥、马树林……

  看着刚刚随军而来的妻子和儿子,马金永的嘴角总会不由自主地上扬,他期望能多坐几次1个多小时的城乡车去县里给儿子买上一条活鲤鱼,能带着老婆孩子漫山遍野地奔跑,采寻一朵朵美味的蘑菇。而这,只待春暖花开之时……

  (文章来源:《军营文化天地》2012年第02期)  
(责任编辑:黄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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