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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性刘猛

文/本刊记者 祁振欣 通讯员 赵  磊

2011年12月15日15:55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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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紫金山,大片大片人迹罕至的山地,茂密丛林深处。当我们刚刚跨过用一块木板制成的“独木桥”时,就听到几嗓子遍布山野的吆喝声,“道哥(道具师),上M249;副导,长途站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场戏拍完后立即转组……”完全不需要介绍和引见,我们立刻判断出,这个坐在监视器后面,一脸“唯我独尊”的胖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导。

  负责接待的司机小韦刚要介绍,我们摆了摆手,意思是别打扰拍摄——其实拍摄这会儿并没有进行,服装师正在给饰演特战队员的演员穿着自己一条一条撕出来的狙击手专用迷彩伪装服。而刘猛导演,就似老僧坐定一样一直对着监视器——不是他没有礼貌,而是他太投入了。此时已是上午10点多,我们就在他身旁不过一尺远站着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醒来”。

  冰是睡着的水

  “一个游荡在街头的少年,突然遇到一个军官,这个军官对他说:‘解放军能给你的,只有汗水、泥泞、奉献和牺牲。’他可能刚刚经历了失恋、高考失利、求职失败……这些正在青春期经历第一次人生失败的年轻人,当他们走进军营的时候,他们实际上是在渴望着一次成功的机会。当兵,对一个男孩来说最有魅力的地方是品尝成功的喜悦。”——这是刘猛在《国之利刃》里想要讲述的一个片段,充满着浪漫的理想主义色彩,也深深融入了他对于军营的挚爱,“军魂”对人心潜移默化的同化作用在刘猛的心目中已经根深蒂固。而这些浪漫的理想,这些给青春镀上一层金红色的汗水、泥泞、奉献和牺牲,都是刘猛想要借助作品向社会输出的东西。

  刘猛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在一篇《梦回狼牙大营》的散文中刘猛写道:“自从《狼牙》出版以后,我收到很多来信和来电,和我谈这部小说所想表达的精神。理想主义和军人职业精神的延伸,是这部小说挖掘的内涵。而理想主义的缺失,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怪病。”

  任何成功者的足迹并不都是坦途。按刘猛自己的话来说,他也有过“吃一碗拉面都要计算的日子”。处女作《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的诞生,颇具戏剧性。那是“非典”时期,一个在网上开军品店的朋友对刘猛说,你帮我到论坛照看一下生意吧。那时还在中戏导演系读大四的刘猛上网唯一的活动就是发邮件、聊天。

  “一进论坛我看有写小说的板块,我也开始写。其实人都有虚荣心,都希望被关注。我刚开始写反响就特别大,才写了不到三天,网络上已经传遍了,很多网友给我留言想知道剧情发展。有了这种刺激,我写得也快,几乎到了不吃不睡的程度。不到一个月《子弹》就写完了,60万字。”

  这本书跟后来的《狼牙》一样,都源自于同样的一支部队,那就是被他称为“狼牙”的某军区特种大队。特种部队具有更浓厚的尚武精神,即职业化军人精神。这跟特种部队的性质有关,作为一支注定要承担危险作战任务的尖刀部队,不尚武就跟自杀是一个道理,因此特种部队内在的危机感强于其余部队。而特种部队先天性的神秘色彩,对于年轻人来说更具有召唤性。年轻人是永远不缺乏热血的,热血青年必然带有某种冲动,这种冲动的源泉就来自于理想主义。

  “你当过特种兵?”我们故意问道。其实我们知道他是特招入伍的,没当过士兵。

  他笑了笑,回答说,“我只能说我有过特种兵体验。我熟悉这个行业,只有熟悉了才能去创作,如果不熟悉的话,根本写不出来。在特种部队我接触到很多‘神人’和‘鸟人’,一门心思研究打仗,貌似除了战争别的都提不起兴趣来了。自从《狼牙》出版以后,我收到很多军队朋友的来信和来电,和我谈这部小说以及小说里面的人物表达出来的那种精神。其实,很多问题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在金钱物欲的刺激下,所谓的社会现实犹如一个怪兽吞噬着我们这代年轻人的理想主义。不用我多说,每个活在现在社会的人都为这些疲于奔命。而儿时的理想呢?去哪里了呢?是社会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迷失了理想?我觉得两个原因都有,客观和主观联系在一起,才构成了理想主义的缺失。从军是很多少年的理想,但是真正坚持下来的不多。为什么?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不否认我现在过得还凑合,但是假设生命再来一次,我愿意去野战军。原因呢?因为成为一个野战军的铁血军官是我的理想,或者说梦想。军人是什么?是以战争为职业的特殊群体。这个群体有法律赋予的武器,有整齐的制服,有严明的纪律,而且有尚武的精神。这些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有着惊人的诱惑力。但是往往抱着原始从军理想的,却没成为职业军人。我觉得这不光是他个人的遗憾,也是军队的遗憾。而我要重新塑造的,是追寻理性主义的平民英雄。我以为有了这种核心的青年热血军官,特种部队才能成为真正的尖刀部队。”

  《子弹》的火爆除了让网友知道有个会写军事小说的高人外,并没有给面临毕业的刘猛更实惠的东西。“我毕业后一个人在北京生活,很穷。你们看现在我的书卖得好,但最开始我跑了30多家出版社,我的书没人要。”2003年,已经不再是学生的刘猛收起了被退回的书稿,开始为生计奔波。

  “我那个时候就是不想找工作,受不了朝九晚五的拘束。也不想给那些导演去当‘碎催’。熬很多年熬成副将再熬很多年变成主将。在这点上,我永远都不想成熟,成熟的代价就是失去锐气。”刘猛卖过军品,也和朋友一起去各处做生意。“虽然那个时候很穷,吃碗拉面都要算计买大碗还是小碗。但我从来没有失去信念,我知道只要自己坚持,早晚有一天我会成功,我会过上想要的生活。”

  让刘猛成功的机会终于到了,2005年,《狼牙》为刘猛赢得了一纸早该到来的出版合约。回忆起当时,刘猛说,“在市场经济社会,每个人各自努力打拼,其实对社会责任感的需求非常强烈,而我们当代的许多文学作品除了写个人奋斗就是一些卿卿我我的东西居多,当读者看到《狼牙》可能会惊叹原来还存在着这么一群忘我的人,就感到很受吸引。我30多岁了,我常说自己是一个大龄‘愤青’,我自始至终认为人应该有社会良知和民族责任感。”

  在刘猛的另一部作品《冰是睡着的水》中,这种责任感愈加凸显。小说以国安烈士的后代王斌为主线,描写了王斌由一个普通青少年,在理想的召唤下历经磨难逐渐成长为国安特工的故事。

  可以用来“补钙”的文学

  “不尚武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没有血性的人类是没有未来的人类。”——这是刘猛给自己的微博贴的标签。

  曾有评论家说过,在写作风格软化、脂粉味太强的大环境下,刘猛的文字是在给文学界“补钙”。

  的确如此。从畅销书作家到电视剧编剧、导演,刘猛很少主动去迎合谁,倒是有一大堆又一大堆的理念想要输出。很巧的是,刘猛急着要灌输的这些“钙”恰恰切合了一大批读者和观众的心理需求。当热烈的创作欲望遇到热切的心理需求,刘猛几乎是一下就“火”起来了。

  也许这些“钙剂”还是来自于他对于理想的偏执与狂热。大学时代的前3年中,刘猛一直在猛“嗑”后悔药,因为他报考的电视新闻专业让他饱尝了一个字——“闷”。在经过与自己家庭长达3年的拉锯战之后,刘猛还是在大三那年决定无视他人意见,选择了退学,随即报考了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为了理想和虚荣”。哪怕为此无法被身边人理解;哪怕为此要冒考不上的风险;哪怕为此让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失望了好几年。

  谈起这些生活经历,刘猛讳莫如深,全然没有谈及作品时的滔滔不绝。在《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中,刘猛的创作方向就定了型:特种兵、青春、理想和爱情。在这部小说里,大学生庄焱为了追随自己的女友而选择休学参军,“在军队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打碎自己原有的灵魂,重新塑造士兵之魂。而庄焱在战友、女友和上级的帮助下,重新认识自己,终于加入了特种部队,成为一名大学生特种兵。”这部小说改编成为电视剧,是由刘猛自己担任编剧、导演的,刘猛在导演阐述中介绍说,这是他的半自传体小说。或许写得多了,就懒得讲了,也或许是写着写着,真实的和虚构的之间,就模糊了。

  之后的小说,不论是《狼牙》还是《冰是睡着的水》,刘猛对于书中主人公“朋友”、“兄弟”,特别是“战友”关系的描写,都有着足够的坚硬和足够的阳刚,成为感动读者的催化剂。一位评论者说:“看刘猛的作品,就像看一部硝烟弥漫的电影,让人身临其境,激动万分。这是一部部让男人激情澎湃、让国人充满血性的作品。”

  而在后来改编为热播剧《狙击生死线》的小说《刺客》中,他为我们全景展示了狙击手的神秘生活。主人公韩光的命运更加乖舛,加之情节设计跌宕起伏,故事讲述扣人心弦,无论是场景还是战斗场面,包括时间和空间的设计上都很巧妙。这所有吸引人眼球的亮点其实都是在为讲述正义感和战友情服务。经过一番激烈的正义与邪恶的大搏斗,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

  不过对于刘猛的创作风格,也有不少质疑者。指出在他的作品中“军人们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显得太过完美了,也就是说太过高、大、全,无论从哪一个情节上来说,其说话对答之间都流露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出口闭口的,以军人为本,以国家利益为先,军队的荣誉为准”。

  当我们“代”这些质疑者提出这个问题时,刘猛对此嗤之以鼻。他说:“我写每一部小说都有一种非名非利的原始冲动,也许今天的我已经很难有那种纯真了。我觉得那些书其实是对一个年代的总结,没有设计什么花哨的桥段,但是却跟很多人,尤其是青年产生了共鸣。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只能说他不了解部队,因为部队的存在意义就在于国家利益,部队的根本本就是军人为先,而荣誉对于军人来说,视如生命,比生命更重。”

  最轻松的日子,只有昨日

  “其实像样的军队,无论是中、俄、美、英,它们之间都有相通的东西,都有信仰教育。”在信仰和上级命令之间,刘猛和他作品中的人物都选择了服从信仰。他为自己的观点补充了两点注脚:“第一,张国焘叛逃的时候,连警卫员都带不走,那他的警卫员算是违反命令吗?第二,美军一样有核心价值观教育,他们最重要的执行原则就是‘尽你们所能——Be all you can be’尤其是特战队员,他们常常战斗在敌后,自主性相当强,时刻陪伴他们的不是命令而是信仰。”

  纵观刘猛这些年选择的题材:特种兵、特工、特警、狙击手……看起来都非常“拉风”而市场化,作品拿出来不但不浮夸、不庸俗,而且还在业内广受好评,支撑他的,可能正是他的“信仰观”。作为原作者,保持一个积极的、正面的信仰,那么他的作品一定是真诚的,从本质上胜过很多面目可憎的说教性作品。他说,他片子里的特战元素,只是为了烘托人的精神。

  其实,今天整个社会都在谈“理想”和“信仰”这两个高高在上的字眼,而真正把它们落实到现实层面的人,还是需要些勇气的。如果说退学和休学入伍还能说是年少轻狂时的冲动行为,那么把这些理念一步一步地变成大众接受的文艺作品,就的确是需要一些扎实的思考过程了。从十几岁到30出头,刘猛从没有停止对这些的思考。

  2003年从中戏毕业后,刘猛就一直在专心创作。军事题材畅销书作者的身份,让他不断接到各种文化单位递来的橄榄枝,其中不乏部队单位。特种兵题材小说《狼牙》让很多人看到了商机,想要改编成电视剧,但是刘猛开出的条件几乎吓跑了所有前来洽谈的人:“我要自己来导。”30岁不到的刘猛,再次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作品表现出惊人的规划性和掌控欲。作为中戏导演系毕业的学生,作为这些小说的原著者,刘猛当然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魄力接受他的条件——作为作家,他的作品够吸引人;作为导演,他的成绩单还是一片空白。2006年,南京军区成了刘猛的伯乐,不但签下了刘猛几部热销作品的改编权,而且答应了他的条件。刘猛在这一年又一次走进了部队,领取了号称是“全南京军区最肥的一套军装”。这次入伍,终于让对刘猛失望了好多年的、从来不看他作品的父亲露出了欣慰的笑。

  2009年,根据自己的小说《刺客》改编的电视剧《狙击生死线》上映了,这是刘猛的导演处女作。自此,“南京军区前线文工团编剧、导演刘猛”开始进入大众视线,30出头的刘猛开始了他井喷式的电视剧制作阶段。而在电视剧上的渐入佳境,也让他收获了比网络小说时代更加大量的反馈信息,这些信息给他带来了新的灵感:“我想过要拍革命历史题材,拍那个时代的年轻人,他们在战争环境下的成长。现在太多的战争戏已经走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误区,把新军队的生存方式套用到旧军队,甚至是军阀部队身上——我都不好意思说他们。”

  “中国是最火的电视剧生产大国。”坐在监视器后面,刘猛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一边说一边紧盯着正在搬运道具的工作人员,“但奇怪的是我们的电视剧‘成活率’太低。今年拍到现在,全国电视剧产量已经有3万集了,‘活’下来的不知道有没有10%。”

  不过这些艰难的现状对刘猛来说,只是他所在的这个大时代的一幅背景画面,而他正带着他一部部的作品,以“原著、编、导三合一”的身份向金字塔顶稳步走去。

    (文章来源:《军营文化天地》2011年第12期)
(责任编辑:黄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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