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博客之——晨霞视窗

那双改变了我计划的红手套

2010年05月17日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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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博客之——晨霞视窗
  “为兵服务大行动”虽然已经结束了,这期间,有欣慰,有快乐,也有遗憾,甚至是歉疚,从红山嘴边防站回来,我始终处在这种情感当中。

  红山嘴边防连一年8个月大雪封山,交通阻隔,被誉为雪海孤岛,是全军封山时间最长的连队。红山嘴与其他部队最大的区别是不仅见不到亲人,见不到连队之外的人,更是收不到亲人邮件、包裹。我们想拍摄一些家人的问候,刻成光盘,带给他们,他们一定很开心呀,于是便开始寻找,由于北方大部分地区骤降大雪,而战士们的家大都是偏远的山区,交通极为不便,最终只找到两个。我们首先联系上了一个干部的未婚妻,叫郭美玲,在宁波一家企业当工程师,打算明年年底结婚,我当即决定干脆带她上去,给未婚夫一个惊喜!那该是个什么样的场面呀!很快又联系上一个士官的女朋友,叫梁伟,在陕西工作,每周末到西安上课,安排摄像杨宝山去西安外拍,把光盘带去。当我看了从西安拍回来的采访画面,使我陷入矛盾当中,画面中的女孩子有1米7,年轻、漂亮、时尚、健谈,知道我们要去红山嘴,上街买了很多好吃的带给男友和连里的战友,拍摄期间,男友不停来电,看得出正处在热恋当中。拍摄结束时,女孩子戴上了一双红色的手套对着镜头说:“王显超,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你还没有见过呢,是让山下的战友买了寄给我的,我现在戴上,好让你看看,好看吗?”女孩子高兴地说着,眼泪却模糊了我的双眼。梁伟2007年在朋友的聚会中认识了小王,之后就电话来往,确定恋爱关系后中间就只见过一面,梁伟和朋友合伙做广告公司,比小王大2岁,个头也比他高两厘米,家里对和小王的交往一直不同意,两人却很腻,他们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电话。去年,小王在部队表现优秀,连里要给他个三等功,他为了能搭乘送年货的直升机下山休假见女友而放弃了立功的机会,结果天公不作美,直升机没有飞到红山嘴,休假泡汤了,女友没见上,三等功也没了。为此,他沮丧了好一阵子。因为太思念女友了,便托山下的战友给女友买了双手套寄去。红山嘴大雪封山后,就变成了雪海孤岛,没有居民,更没有任何消费场所,一般他们会把工资卡托付山下的战友保管,给家人、恋人买礼物就请战友代劳了。采访过程中,女孩子给对方去电话,问“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让他们给你带上去”。对方回答“我什么都不要,让他们把你带来吧”。全组都被他们的故事感动了,现在还有这样的爱情,而且就发生在我们要去的红山嘴边防连的战友当中!我已经别无选择,决定少去两个剧组人员,也要把她们两个都带去,而为了保密,她们的名字就用剧组的两个女孩的名字,周冠和王烨,一路上,我们就这么叫她们,甚至忘记了她们的真名。但是这个秘密能保住吗?红山嘴气候多变,正是暴风雪的季节,我们能顺利到达红山嘴吗?

  24日,飞机晚点三个小时,登机后,我心里踏实点。到了乌鲁木齐,接我们的新疆军区的同志第一句话就说,“今天上午我们才接到正式通知,直升机也只能上9人”。天哪,超员一人。我不愿她们两个女孩子听到,立刻制止住,说“没关系,回到住地再商量”,刘凡接了一句“办法总比困难多”。实际上我制止住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话,他没说出来的一句话是,“有个办法,今晚可以先安排几个人乘民航去阿勒泰,直升机是先到阿勒泰,再上红山嘴,从阿勒泰到红山嘴就只是30分钟,到那就可以多少加点油,多上几个人了。”

  晚上开会研究谁留下的问题,如果说见到她们之前,我肯定会冒出“歹意”,制造点悬念和故事,会故意让她们选择谁上,再假装让不上的那个对着镜头说上几句煽情的话,最后结果是皆大欢喜,可此时,我不忍心有这种念头,直接告诉她们你们放心,你们肯定能上。郭美玲找到我,又说了一番让我们感动的话,“我到了乌鲁木齐就可以了,已经离男友很近了,给他打个电话就不去了,你们去,全连高兴,我去,一个人高兴,我们的关系很稳定,明年就结婚了,让梁伟去吧。”当然结果是李老师主动让出位子了。

  飞机落地,高司令亲自来机场迎接,真是有一种到家见到亲人的感觉,终于接近红山嘴了。

  欢迎晚宴上,差一点就暴露了。部队首长介绍红山嘴的情况,梁伟一听就流眼泪,男友从来没有说过那里有多苦,照片从来就是在房间里的,怕她看到外面的大雪心疼,无论问什么,哪怕问吃什么都回答保密,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里是那么苦,再也绷不住了,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想是瞒不住了,也太对不起部队领导了,他们那么热情,李老师和刘凡劝我:都瞒到现在了,千万别说,回来再道歉。

  26日,如愿以偿地把她们带到了红山嘴。本打算在连里住一夜,4点半接到通知,第二天变天,而且连续五天下雪。大撤退的决定就在三分钟之内下了。刚见面三个小时的恋人又要分手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带来的强风使得现场更凄凉,没有人说话,战士们抢卸刚刚运来的年货,两对恋人旁若无人紧紧抱在一起,泪水挂在刚毅的脸上,结成了冰,那双红手套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我不知道跟谁道别,不知道怎么上的飞机,飞行的30分钟内,没有人说话,只听到直升机的噪声,两个女孩默默地流着泪,我心里很难过:战士们等了一个多月,我们才待了3个小时;他们提前一周就安排食谱,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我们一口没吃就走了;我们花了那么多心思,用了三天的时间把两个女孩子带了上来,可是才待了3个多小时,他们相见的喜悦还没有落下就又品尝了离别的痛苦,真的不知道我是给他们带来了欢乐还是离别的痛苦。

  那双红手套至今留在我的脑海里,它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那么鲜艳,就像他们纯洁的爱情,在现在的时代更显得那么炽热而神圣。

(责编:王赟(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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