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与情感的刀锋之舞

——电视剧《决战南京》的史与戏

● 文/刘跃清

2010年06月07日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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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雄师
百万雄师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有谁知道解放南京万舟竞发、江海澎湃的背后有着险象环生、暗流汹涌的谍战?南京解放时,水厂、电站、道路、桥梁、广播电台等公共设施保存完好;商店、学校、医院、工厂等大部分公共场所秩序井然;各大监狱“十室九空”(在押大都为“政治犯”)。人民解放军3野8兵团司令员陈士榘曾对时任中共南京地下市委书记陈修良说,南京解放,地下党起了里应外合的作用,使解放军得以“和平”的方式占领南京。由此可见,南京地下党组织在解放南京的战斗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日前,在央视八套黄金时段播出的30集革命军事题材电视剧《决战南京》,就是将这段风起云涌的历史以艺术的形式搬上银屏。讲述了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后,国共双方展开了对南京的争夺。毛泽东任命粟裕为南京市特别市长,新四军9师参谋长梁一桐受命率领先遣队星夜过江,配合地下党接管南京。岂料蒋介石先下手,周佛海突然反水,南京地下党市委又一次遭受灭顶之灾,先遣队损失惨重。梁一桐在新婚之夜以“叛徒”之名被捕,接受组织赋予的特殊使命,投奔恩师杨百川,历经艰险,始受重用。杨百川还把养女杨紫月许配给他。杨紫月名为大学生,实为军统特工,她和恋人、军统情报处处长秦时关怀疑梁一桐是共军卧底,采取多种手段试探、考验,再加上夏子江等不明真相的地下党员多次组织“锄奸”,令梁一桐在刀尖上游走,在火焰上舞蹈……一幕幕扣人心弦、起伏跌宕的剧情如惊涛拍岸。在决战进入关键时刻,为获取渡江急需的《长江防线部署图》,周文锦亲自出马策反杨百川……历史定格在1949年4月23日,喷薄而出的朝阳映红了南京总统府门楼,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黯然飘落,一面鲜艳的红旗冉冉升起。

  《决》剧大部分情节是根据已解密的档案资料改编而成。那么,真实的历史又是怎样的呢?南京,国民政府的首都。1946年5月,国民政府“还都”时,南京市共有人口96万,而国民党军、政、宪的机关人员就占了11万多,仅南京警察厅在册警察就有9700多人。蒋介石称南京是用刺刀和大炮箍成的“铁桶一般的城市”。在这看似“铁桶”的环境中,南京地下党开展工作无异于“虎口拔牙”。自1927年国民党“清党”以来,南京地下党组织连续遭到8次毁灭性打击,先后有8名市委书记牺牲。1946年3月,中共华中局副书记谭震林宣布华中分局城工部南京工作部部长陈修良担任中共南京市委第9任书记。陈修良,女,时年39岁,毕业于莫斯科中山大学,曾担任向警予、张太雷的秘书。她就是剧中人物周文锦的原型。陈修良刚上任时,原中共南京工作委员会发展有地下党员140人,加上苏南区党员40多名和淮南区党员30多名,共计220余人。这220余个“特殊零件”组建成的“特殊机器”在陈修良的周密组织下,在国民党统治的“心脏”地区展开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谍战:获取国民党的军事密码和各种绝密情报,以致在国民党军一次联席会议上,顾祝同大惑不解地问陈诚:“怎么搞的?延安掌握我军的番号、人数,比我们自己还要翔实?”策反国民党空军轰炸机八大队B24-514号机组,使该机组于1948年12月16日晚9时驾驶当时最先进的轰炸机,绕到总统府上空,接连投下3枚巨型炸弹,然后向我北方石家庄机场飞去。由于时间判断不准,加上坐标误差,3颗巨型炸弹均落在南京市燕子矶,虽然没炸中总统府,可把蒋介石吓得不轻,立即下令撤换机场司令。策反空军起义成功后,陈修良等紧接着把下一个目标锁定为国民党军最先进的巡洋舰“重庆号”,该舰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英军在地中海的旗舰,装配有先进炮火系统、无线电通信设备及精密航海仪器。经过细致严密的工作,终于策反成功,“重庆号”于1949年3月4日航行抵达葫芦岛,受到中共东北局伍修权等领导的欢迎。

  在渡江战役打响前,南京地下党及时为渡江前委司令部送去《京沪、京杭沿线军事布置图》、《长江北岩桥头堡封港情况》等重要情报;陈修良同志还亲自出面策反南京首都警卫师长王宴清,促使其带领两个团起义过江;利用李宗仁代总统急于“取信于民,有利和谈”的机会,积极斡旋,释放大批“政治犯”;南京地下党还设立了“警察运动委员会”,极力争取、组织警察队伍维护治安,保护工厂,迎接解放。

  在历史的真实与艺术的升华之间,为了将一个个扣人心弦的故事串起来,形成“浪打城头寂寞回”的冲击力,《决》剧紧紧抓住人性最温柔和最根本的东西,独具匠心地以一个“情”字和一个“忠”字贯穿始终。剧中男一号梁一桐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含羞忍辱顶着“叛徒”之骂名,战友不理解,新婚妻子不理解,对他寄托无限希望的父母更是不理解,父亲因为他的“变节”含恨去世,母亲祸起萧墙,中弹身亡,至死不明白儿子是忠诚的。剧中有一个细节,当梁一桐母亲的鲜血滴在他脸上时,他脸部扭曲,目光绝望,心在撕裂。为人子,不能事父母以孝,已成忤逆,何况祸及双亲。尽管儿子已成令人心寒不足挂齿的“叛徒”,但当危险袭来的一刹那,母亲还是一下子扑在儿子身上,用身体替儿子挡住子弹,用自己的死换来儿子的生,更希望儿子在良心上“幡然醒悟”,真正能“新生”。这是母爱的本能,这是人性的光辉!看到这儿怎不让人潸然泪下,这种委屈、悲痛,更堪与谁人说?敌人在我军也安插有内线,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一招不慎,损失惨重。高粱花面对自己男人的“叛变”,只是痛定思痛地扇了他三个耳光。他“负心”的冷雨冰霜终于将她心底暗存的袅袅余烟浇灭。直到三年后,一句“何事菊花时,犹未回乡曲”的药名诗相对,一切冰释前嫌。“道是无情却有情”,这儿也体现了地下党组织的“人情味”,知道他们今后可能天各一方,很难相见,即使有朝一日相见也是物凋人非,寂寞楚天阔,为了让他们彼此之间不留下遗憾和悔恨,特地安排了这温情的一幕。梁一桐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舍情取义,舍生取义,他的无情就是有情,无爱就是博爱。

  外表清纯靓丽,内心险恶狡猾的军统特工杨紫月,对国民党的反动统治不可谓不忠,为了打入地下党的外围组织,她施“苦肉计”、“美人计”,将意志薄弱的夏子江俘虏;为了一份《江防图》,她竟心存幻想和侥幸将恩重如山的养父杨百川送上了不归路,有生身之恩的亲父也因为她“与狼共舞”而命丧黄泉;为了靠近、侦探梁一桐,她甘愿以婚姻作赌注,与自己并不爱的人订婚,貌合神离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直到最后,面对两个她爱恨交织的男人,终于做出理性的抉择。

  《决》剧的时代背景壮阔云天,把日本投降、争夺南京、国共重庆和谈、周总理的梅园岁月、三大战役、蒋介石下野、渡江战役等星云际会的历史事件都作为讲述故事的“钉子”,时间虽然跨度将近整个解放战争时期,但结构紧凑,浑然天成,大河奔涌,气势磅礴;人物群像有国共双方决战千里的高级指挥员,一线战斗员,市井走夫贩卒;社会环境有沉着机警的中共地下党组织,有阴险诡秘的军统组织(保密局),有堂而皇之的国民党警备区,有游走江湖的洪门帮派。剧情实与虚水乳交融,史与戏交相辉映,大背景与小细节相得益彰,精彩纷呈,高潮迭起,处处设伏,层层解密,诠释了在民族的命运、人间正义面前,个人的情感如山花烂漫又如沧海一粟;在名与利、生与死的考验面前,人性的真伪、善恶、美丑如大浪淘沙,黄金始现。作品集思想性、知识性、艺术性、欣赏性于一体,堪称又一部谍战题材的力作。

  (《军营文化天地》2010年第6期/总第187期)

(责编:王赟(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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