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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还要做小莉的娃

● 文/李天阳

2011年09月07日17:35    来源:《解放军生活》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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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的一生很短暂,我甚至都没来得及体会真正的母爱,但她用勤劳和质朴诠释了不一样的伟大。

  “小莉啊,你上天有灵,你听到了吧!”

  那一年的春节是我军校毕业后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春节,初二那天不胜酒力的我在家喝得大醉。从来都没这么醉过,醉酒后的我不停地在说着。“我要我的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孩儿真的很想你,我为什么没有妈妈,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我的妈妈……”我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没有一点顾忌。我突然的哭喊声使爸爸削苹果的手停住了,奶奶也被我的哭喊弄得不停流泪,“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没有听他一次说过他想他的妈妈,苦命的娃啊。小莉啊,你上天有灵,你听到了吧!”

  那一年我二十六岁,我的妈妈小莉去世已二十年。

  “这可能就是她的命吧!”

  妈妈嫁到我们家是排除了外婆外公的强烈阻力的。她和爸爸的第一次见面,第一眼就看上了爸爸,说我爸这个人非常厚道老实,还有就是我家有那两间瓦房。其实我家那两间瓦房是高举外债才盖好的,目的就是能给我爸找个好媳妇。外公外婆把打听到的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的妈妈,可是倔强的妈妈怎么也听不进去,她嫁定我爸了,她说她一旦认定的事是很难再改变的。就这样,她成为了我们李家的媳妇,没想到一当就当到了永远。“这可能就是她的命吧!”外婆生前经常这么说。

  妈妈是个非常要强的人,见不得自己家比别家过得差,总想尽快让我们家打个翻身仗,同样她也是个“爱掌权”的人,她想用一切办法让这个家过得好,奶奶怕她会“栽跟头”,最终妈妈用她的能力“战胜”了奶奶。

  妈妈当家后就大刀阔斧地干了起来。农业、副业双管齐下,家里没有一块闲置的土地,就连家门口的一小块空地也被她种上了大蒜和大葱,房子的四周种的全是树。那时我们家里没有一个人是闲人,爸爸在一家工厂上班,她领着小姑和爷爷在地里干活,奶奶在家负责做饭、喂猪、喂羊和喂鸡,太奶奶则负责看护我和妹妹。当时家里有十二亩地,她都用来种庄稼,因为她是种地能手,每年我们家都比村里其他家收获的要多。记得有一年大旱,地里的玉米眼看因为没水灌溉就要被旱死了。这下她急了,她硬是拉着全家老小,从二里地外的家里一桶一桶地担着水,一勺一勺地把所有的玉米挨个浇了个遍,搞得全家人都怨声载道,村里人都认为她“疯”了。可是就是因为这点儿水,使得我家地里的玉米等来了二十天后的一场大雨,就这样那一年我家成为了我们那一片唯一有收成的一家。

  她总是那么急匆匆的样子。她只让我吃了她三个月的奶水,她认为我吃奶水太浪费时间了,她说有这些时间她能干很多活。“你妈就连回娘家她也不忘带上竹笼,顺道回来给羊割上一笼草。”村里人经常这样说。

  再强壮的身体也承受不了她那样的折腾。我六岁,妹妹四岁的时候她累倒了,这一次她再也没起来,就在她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还不忘提醒爸爸“晚上早点回家把晾晒的豆子收了。”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这样匆匆地走了,甚至都没有看我和妹妹最后一眼。

  那一年,妈妈只有二十八岁。

  “小莉没有死!”

  埋葬妈妈的那天送葬的队伍一直从村东头排到了村西头,天是那样的灰蒙蒙,像死一般的沉寂,好像上天也要为这个坚强的女人哭泣。一个稚嫩的小男孩蹒跚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瘦瘦的两只小手托着一幅大大的照片。旁边是他刚刚学会走路的妹妹,不懂事的他们看到那么多大人都在不停地哭泣,他们被这个场面吓着了,他们大声地哭喊着,他们甚至都还不知死是什么含义,“妈妈,我要妈妈……”听到他们的哭声,旁边的大人哭得更加的伤感了。“孩子啊,你们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不会回来了。你们大声地哭吧,让你们的妈妈最后再听听你们的声音。”所有的村民都在流泪,整个村庄都在哭泣,哀怜的哭声传得很远很远。

  大家都很难相信:小莉就这么没了!妈妈去世后的第三天,最喜欢妈妈的姑婆来到了我们家,她说晚上妈妈给她托梦了,让她去救妈妈,妈妈没有死。“小莉没有死”这个很难让人相信的美丽愿望,大家都坚信不疑,就连村里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也信服了。“开棺救人”,在老医生的引导下,妈妈的坟被挖开了,当打开棺盖所有人都相信奇迹会发生时,妈妈煞白的面容和冰冷的身体告诉大家,她已经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

  夜幕下两个年轻的身影跪在一座长满野草的孤坟前,不停地对着坟头诉说:“妈妈,我带您的儿媳来看您了,儿子长大了,您不用操心了。您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千万别再累着了,儿子真的很想你!”

  一次次的睡梦中,妈妈还是那么急匆匆,手臂上依旧挎着那个破旧的竹笼!

  
(责任编辑:军事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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