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是英雄军事五项队

文/刘逢安  余世国   赵 杰  本刊记者 毛毛雨

2010年11月08日17:17  来源:解放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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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链接】军事五项世界锦标赛,起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欧洲,由北约军队发起创立。它包括300米(部分举办国为200米)大口径步枪射击、50米障碍游泳、手榴弹投准和投远、500米障碍跑、男子8公里越野跑(女子4公里越野跑)5个竞赛项目。集中体现了陆军单兵实战训练的基础要素,是对军人意志品质的严酷挑战,更是和平时期各国展示军队战斗力的重要舞台,国际军事体育理事会章程称之为“捍卫军旗之战”。建队30年,八一军事五项队成为全军在世界性军事比武竞赛中夺金牌最多、破纪录最多、获奖项最多、出功臣最多的建制基层单位。1997年和2001年,八一军事五项队分别被总参谋部、中央军委授予“英雄军事五项队”荣誉称号。军委、总部首长20多次亲切接见八一军事五项队,称赞他们是一支展示国威军威、履行神圣使命的队伍,是一支善打硬仗、能打胜仗、英才辈出的队伍,是一支全面建设过硬、模范践行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的队伍!

  当南非世界杯的狂潮席卷全世界,全民皆球迷的时候,却很少有人关注八月底将在荷兰举行的国际军体第57届军事五项锦标赛;当体育明星的新闻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时,王恋英、何树感、刘坤、王小康、刘蕾、田琳娜这些名字却鲜为人知;当有的明星开跑车、住豪宅享受人生的时候,他们却柴米油盐地过着平常人的生活。但这一切都没能阻挡他们取得78个世界冠军,64人次打破世界纪录,实现男子团体“十四连冠”、女子团体“九连冠”,3次荣立集体一等功的优异成绩。他们,就是英雄军事五项队。

  “我已经不记得你们什么时候拿第二了!”

  走进八一军体大队的荣誉室,记者被各种老照片和奖杯带回到军事五项队那段难忘的岁月。1981年9月,军事五项队首次出征瑞士布莱尔戈尔滕。这是一支组建不到一年、专项训练不足三个月的年轻队伍,肩上背着20世纪30年代的老式“水莲珠”步枪,脚上穿着普通士兵都有的解放鞋。装备器材落后,没有比赛经验,与拥有先进装备、征战国际赛场几十年的西方军事强国同场竞技,有人说,中国军事五项队不过是来凑热闹的。然而,比赛的结果令外军选手深感意外。第一场射击比赛,队员庞红云硬是用打一发退一发子弹壳的老式“水莲珠”步枪打出了192环的好成绩,用劣势装备征服了优势装备的欧美对手。8公里越野跑,由于雨天路滑,一名中国队员在山路拐弯处不慎摔下十几米深的山沟。这名队员爬起来后,不顾多处伤口流血,奋勇冲击,汗水、血水随着雨水留在最后500米冲刺路上。

  经过紧张比赛,初出茅庐的中国队获得团体第八名。组委会主席齐格勒说:“你们是第一支在欧洲亮相的亚洲军队,你们的表现让世界震惊!”

  回国后,队员们信心倍增,他们将一面签有自己名字的国旗交给大队领导,留下了“勇夺‘戴布鲁斯杯’,让五星红旗高高飘扬在国际赛场”的铿锵誓言。

  从此,一茬茬队员用自己的青春烽火,一次次点燃祖国的荣耀之光。

  1983年9月,军事五项队第二次出征,面对16次夺冠的瑞典队、7次折桂的西德队,以及从海军陆战队挑选精兵强将组成的美国队,面对西方媒体“‘戴布鲁斯杯’不会旁落,中国队只不过是一个‘陪衬’”的说辞,队员们纷纷表示:请把担架放在终点,我们就是爬也要第一个爬到终点!

  首轮射击比赛后,西德队领先第二名84分。500米障碍比完,中国队位居第五。投弹赛毕,中国队一鼓作气挺进三甲。障碍游泳比赛,中国队干净利落的过障动作,拼进第二,令外军目瞪口呆。8公里越野比赛,中国队以骁勇战阵奋勇冲刺,力挫强手,将团体冠军“戴布鲁斯杯”高高举起。这也是33年来“戴布鲁斯杯”首次进入亚洲,中国成为亚洲第一个获此殊荣的国家。仰望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这些血性男儿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泪水,他们任凭感情的潮水恣意奔涌:“祖国,我们向您敬礼!”

  在国际军体赛场上,每一次对决都是实力、信念和意志的较量。当一个又一个冠军奖杯收入囊中时,“英雄军事五项队”已彰显出王者之气。

  这是一个光荣的时刻:2001年10月,八一军事五项队第20次出征世锦赛,勇夺6个项目中的5块金牌、实现男子团体“七连冠”,江泽民主席签署中央军委命令,授予该队“英雄军事五项队”荣誉称号。

  这是一个催人奋进的时刻:2004年12月,我军事五项队远征智利,续写中国军人的英雄传奇,实现男子团体“十连冠”、女子团体“五连冠”,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做出重要批示:“祝贺我军代表团在世锦赛上取得的优异成绩,望再接再厉,刻苦训练,争取更大光荣!”

  为了祖国和军队的尊严,在军事五项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队员们以誓夺“戴布鲁斯杯”和“挑战者杯”为至高荣耀。30年来,无论对手多么强大,环境多么艰险,他们敢于亮剑,敢于胜利,在国际军体赛场上一次次将五星红旗高高升起。

  2007年10月18日,在印度海德拉巴举行的第四届世界军人运动会上,男子障碍接力赛进入关键时刻,“80后”队员王小康在预赛中腿部严重受伤,许多人劝他放弃比赛,王小康坚定地说,中国军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当他拖着伤腿第一个冲过终点时,一下子瘫倒在地不省人事。人们这才发现,在他血汗交织的手心里依稀可以看到“中国”、“八一”的字样,在场的人们全都被震撼了。

  按照国际军体理事会惯例,如果哪一个国家能够连续三年夺得团体冠军,“戴布鲁斯杯”或“挑战者杯”就复制并留在该国。这是国际军体理事会给予一个国家军队的最高荣誉。每年世锦赛结束,按照国际军体理事会规定,参赛国选派代表召开总结会。2008年土耳其第55届军事五项世界锦标赛上,中国女兵以绝对的优势,再次捧得“挑战者杯”。总结会上,一些国家的代表竟然向组委会提出:“中国女兵每次拿第一,而且都是处于绝对优势,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建议撤销女子项目,只比男子项目。”这个议题最终被多数国家否决了。会后,时任国际军体理事会主席普克对中国队说:“的确,我已经不记得你们什么时候拿第二了!”

  与运动融为一体

  记者们在一个凉爽的雨后清晨来到八一军体大队的训练区。湿漉漉的草地并没有妨碍一群穿着体能服的队员们训练。翻矮墙,跨曲木,钻涵洞,越绳梯,爬铁网,年轻的队员们完成得如鱼得水,脸上始终挂着轻松的笑容。“这看起来没什么难的嘛!”旁边一位身材健壮的男记者按捺不住了,跃跃欲试。他向上一跳,双手抱住一个横木,双脚一通狂蹬,手脚并用的好不容易才翻过去。男记者的滑稽表演引起在场人的一阵笑声,他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说:“我服了,真服了。”

  军事五项队的每一名运动员的成长,都绕不开一串令人惊叹的数字:练越野,要跑8万多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跑2圈;练高障,要从二层楼高的5米绳梯上纵身跳下7000余次;练低障,要在一尺多高的低桩铁丝网下,匍匐钻爬100多公里,相当于沿着北京的三环路爬3圈;练投弹,要投出无柄手榴弹62万枚约370吨;练游泳,要在障碍重重的泳道里游8000公里,相当于横渡渤海海峡60次……

  看到这一组数据,记者们都觉得队员们的辛苦与不易。“我们都习惯了,如果哪天不让训练了,我们还觉得浑身不自在呢。”年轻的张雪这样告诉记者。清秀的外表,稚气的脸庞,细声细气的“学生腔”,怎么看,都无法将眼前坐着的女孩与国际军事五项世界冠军联系在一起,她就是1991年出生的张雪。

  “别看张雪文质彬彬,学生气十足,但要比起赛来,‘虎’着呢!”队长王恋英这样说。19岁的张雪是队里一颗冠军新星,极富潜力。

  2006年11月,张雪从辽宁省业余体校被选拔到军事五项队。为了早日实现冠军梦想,她一点一滴严训细抠。除正常训练外,每天早晚各五公里山地越野跑是她雷打不动的课目。夏天练下来,浑身上下仿佛水浇的一般;到了冬天,一场跑下来,总是内衣淌着热汗,头发挂着冰条。

  张雪虽说是“90后”,但一点也不娇气。2009年,张雪凭借优异的考核成绩,被确定去德国慕尼黑参加第56届军事五项世界锦标赛。出国前3天,张雪高烧40度不退,白天晚上都出冷汗,到301医院化验白细胞偏高,诊断为体内有炎症。“年纪轻轻的小张雪能不能挺住,是不是该考虑换人啦?”队长和教练心都悬着。没想到,张雪主动找到王队长说:“不碍事,我休息调整下就行,那么多老前辈都是我的榜样,我保证拿出最佳状态参赛!”最终,张雪战胜了病魔,带着必胜的信念,如愿以偿征战慕尼黑,与队友一起捧回了“挑战者杯”,并获得个人亚军。

  谈及夺冠感受,张雪说,我喜欢这身军装,我热爱这个集体,是军事五项这个平台让我有了施展空间,是军事五项队这支队伍让我找到了实现人生价值的沃土!

  从慕尼黑凯旋,远在老家的父亲特地为女儿写了一首诗:“为了理想投笔从戎,为了理想远离父母,为了理想拼搏苦练,为了理想远去国外把国歌唱响,愿你像雄鹰展翅高高飞翔……”在父母亲朋和战友们的鼓励下,张雪这颗冠军新星一定会创造更加辉煌的成绩!

  在军事五项队,荣誉室里有个功臣榜,队史册上有英雄传,营院广场中央还矗立着一座用大理石和花岗岩筑成的世界冠军碑,上边用金字镌刻着夺得世界冠军的队员姓名。“今天我以五项队为荣,明天五项队就要以我为荣”的团队精神,深深地烙在了官兵的心灵深处。在五项队,人人有用武之地,人人有成材之路,人人有一种集体的成就感。训练场上,二线队员冒着生命危险尝试新动作;晚上休息队长和教练顾不上疲劳坚持为队员按摩到深夜;出国比赛,一些有实力的运动员甘愿牺牲名次担任领跑,掩护战友夺取金牌。

  战士运动员赵佰江,在军事五项队训练了7年,当了7年陪练。为了给尖子队员增加训练难度,他专攻障碍,模拟欧美强手与尖子队员对抗。7年下来,他练得双膝关节严重损伤,双臂3处骨折。退伍回家后,他卖过手机,摆过小摊,现在在建筑工地打工,一到天阴下雨,站都站不起来。有人说:“你不过是陪练,又拿不了金牌,比划一下就行了,何苦把自己练得这么残忍?”赵佰江说:“我练得越狠,尖子队员提高越快。为了打开全队通往胜利的路,总要有人牺牲自己踩地雷!”

  冠军们的幸福生活

  在军事五项队,男女队员一起训练,从相互关心照顾,到互相爱慕,日久生情,很多队员结成了伉俪。建队以来,共有15对夫妻冠军。如今,至少有一方仍然在军事五项队拼搏奋斗的冠军夫妻就有5对。

  这5对冠军夫妻分别是:魏东亮、王恋英,何树感、尹丽,王小康、徐蕾,刘伟、田琳娜,李志博、刘坤。谈起夫妻冠军这个话题,他们都说,是特殊环境成就了这份特殊感情,平日里同训练,互相关怀、支持,一起进步,可谓是“患难夫妻”。训练中,遇到困难和挫折时,彼此关怀鼓励;生活上,夫妻之间更是互相体谅,彼此都能打理好家庭的一切。

  田琳娜的爱人刘伟曾在2000年丹麦举行的第48届世界锦标赛上,一举夺得男子个人、团体冠军,平了一次射击世界纪录,是中国军事五项男子射击最好成绩的保持者。也正是在这一年,他与田琳娜在参赛过程中有了相互的了解,萌生了爱慕之情。田琳娜说,刘伟有时成为了我的业余教练员、免费按摩师、心理咨询师……不仅不会影响对方投入军事五项训练的精力,反倒会给对方动力,互相共勉。因为,夫妻两人都是从拼搏军事五项运动中走过来的。确立恋爱关系以来,他们经常一起探讨训练项目,特别是射击项目的心得体会,使田琳娜的射击水平有了质的飞跃。2005年10月31日,刘伟与田琳娜正式登记结婚,刘伟主动从一线上退下来,全身心地照顾田琳娜。刘伟说:“田琳娜在我心目中永远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她不仅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而且非常坚强。她很完美,我愿意为她付出。”

  刘伟专门买来了成套的按摩床、按摩椅,还有按摩脚盆。因为他知道,田琳娜每次训练之后,虽然有专职的跟队医生为她按摩,但田琳娜这个人最怕麻烦别人,有时候队医有按摩不到的地方她还不好意思讲。所以,周末的时候,刘伟俨然成了一名专职的按摩师,一有空就把她的脚抱在自己的胸口,一点儿一点儿耐心地为她按摩,还特地买来消炎解乏的中草药偏方用来泡脚。刘伟最爱唱的一首歌叫: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在二线运动员集训的日子里,他们都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有人过生日,大家都要一起庆祝“小寿星”生日快乐,送上诚挚的祝福。

  一位年轻队员幸福地回忆起去年的生日。2009年10月3日那天,集训队三次考核还没有完。她心想,考核很“残酷”,还要“刷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哪还有这份闲心过啊?不料,训练结束回到宿舍,十几名战友却为她悄悄地置办了一台生日小晚会:丰富的零食、漂亮的生日蛋糕,教练和队员都来了,一起点燃了生日蜡烛……许愿、吹蜡烛——那种感觉太温暖了。原来,教练在每名队员一入队时,就统计了生日。所以,每到队员过生日,大家都会为她过生日。

  小小的生日一起过,体现了“军五人”的团结。互帮互助、同甘共苦……伴随在军事五项队全体成员的身边,向着心中共同的理想远航。

(责编:黄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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