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黑瞎子岛官兵生活

文图/ 孙东亮

2011年03月17日11:19  来源:解放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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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岛接防当天_向国旗致敬,远处为俄军遗留下的营房
登岛接防当天_向国旗致敬,远处为俄军遗留下的营房
  2008年10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两支分队登上了黑瞎子岛。从此,被一条狭窄的抚远水道阻隔了79年的黑瞎子岛部分领土终于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黑瞎子岛回归以来,一直处于边防部队的军事管理之中,岛上除了驻军,没有居民。岛上官兵的生活一直鲜为外界所知,笔者近日踏上充满神秘色彩的黑瞎子岛,体味那里的军营生活。

  上岛之初,刻骨铭心的30天

  一枚“登岛接防”纪念章的分量有多重?30天在一个人的军旅生涯中该占据怎样的地位?如果一个人不曾经历过黑瞎子岛之初的那段岁月,都无法明白。

  黑瞎子岛面积广阔,地势低洼,岛上泡沼星罗棋布,河汊纵横交错。与人们对岛的印象大相径庭,这里更像是一块亘古荒芜的原野。登岛之初,官兵们度过的是长达一个月的冬季野外生存时光。面对没水没电、没有营房、没有取暖设施,还有野兽出没的艰难局面,官兵们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由于岛上路况极差,大型机械设备无法上岛,建筑材料工程机械只能靠登陆艇运输。而从登陆点到工地300米的距离,运输完全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官兵们靠着手抬肩扛绳子拽,把成吨的钢材、彩钢板、聚氨酯板从船上卸下运到指定地点。他们像蚂蚁筑巢一样,在低洼的沼泽地夯实了两米多高的土方,平整好营区场地。从营职干部到列兵,无一例外地每天奋战20个小时,每天睡觉不超过3个小时。

  那30多个日日夜夜,艰苦无比,但没有一个人偷懒,每个人都在挑战体能和精神的极限。大家心里都清楚,当兵遇上国土回归这样的大事,并能作为第一批守岛兵登上刚刚回归的国土,是莫大的光荣,是值得铭记和骄傲一辈子的事情。

  经过30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战,一座座保温板房建好了,通往岛外的简易公路也修通了。战士们还打了一口水井,并建起了观察架。看着一副副磨烂的手套、一件件磨破的迷彩服、一双双张着“大嘴”的大头鞋,一位登岛视察的将军感动得眼角湿润了。

  在团史馆里保存着一件珍贵的展品,那是岛上分队升起的第一面五星红旗,国旗上写着一行大字“生命中有了驻岛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后悔!”所有参加过登岛接防的官兵都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孙国庆、朱振、李冬青、李瑞国、沙彬彬、王贺、程玉龙、张晓军、陈超、金红开、江涛、简玉良、马可、金罗、胡兴森、唐奇峰、赵岩、周丹、刘兴旺……这些名字虽然普通,但历史不会忘记。

  岛上红瓦白墙的营房非常醒目,南北两栋一层结构的板房建在许多根水泥桩上,岛上的分队也许是全军为数不多的常年居住在吊脚楼里的部队。考虑到岛上地势低洼,易被洪水淹没,所以建营房时特意把板房架高了两米。

  按照“一接防就正规,一起步就一流”的标准,板房内每一间库室都窗明几净,每样物品均一尘不染,各式装备摆放整齐,分队各种登记统计正规完备,卫生间、洗漱间找不到一滴水渍,宿舍内务整洁,秩序正规。

  2008年11月18日,就在保温板房竣工刚刚一周之后,在岛上奋战了一个月的老兵就要退伍了。老兵临走的前一天,76分队的每个退伍老兵不约而同地提前起床,将自己负责的卫生区认认真真地打扫最后一遍。他们还自发凑了2300块钱,买了一台洗衣机和3台饮水机送给连队。留下的是祝愿,带走的是留念。有的老兵装了满满一矿泉水瓶黑土,有的采了芦叶和荻花收集起来,还有的老兵把吃剩的鱼骨头晾干用线穿起来。

  老兵走之前要会一次餐,但一场大雪把路封了,给养断了,餐桌上没有新鲜蔬菜。当时老兵最大的愿望就是“战友干一杯”,但在岛上没有过一滴酒。每每提起这事,76分队前任指导员、现任保卫股股长祝开锋就忍不住流泪:“这些兵太可爱太可敬了,可就这么一点愿望都没能满足他们。”

  岛上有道特色菜叫“小咬拌饭”

  岛上生态脆弱,土壤平均厚度只有30厘米,一锹挖下去便是沙子,因此驻岛的两个分队都没有开辟自己的农副业生产区,平时的米面粮油菜肉均要从岛外采购。春季,遇上大江上流淌冰排,加之道路泥泞,一度岛上司机开着履带式推土机下岛采购。那段时间,岛上的后勤补给十分困难,曾经有过几天,官兵只能靠压缩饼干、单兵食品度日。在岛上的战士最想吃的喝的是可乐、方便面、锅巴。这些最普通的食品,对于生活在岛上的战士们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在岛上,最让战士们苦恼的是夏季蚊虫小咬的袭扰。2009年7月光缆施工,官兵们在野外就餐,饭菜一端出来,小咬就像飞蛾扑火似的钻到饭菜里,根本挡不住。没办法,官兵们只好闭着眼睛往嘴里扒拉饭。战士们开玩笑地说,黑瞎子岛有一道特色菜——小咬拌饭。

  新兵吴建伟对蚊虫叮咬有着切肤之痛,但却保有着难得的乐观:“黎明和傍晚岛上蚊子像雾一样厚,这里的蚊子个大,见到人饥不择食,隔着迷彩服都能叮透,擦再多防蚊药都不管用,连军犬都被咬得直哼哼。还好,连队配发了最新研制的防蚊服,对蚊子很管用,但挡不住小咬,小咬可以钻过防蚊服的网眼。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适应,被咬了一年的人都有免疫力,老兵都是这样过来的。当兵的什么苦不能吃?如果真有一天岛上蚊子小咬都没了,那黑瞎子岛也就失去了原始神秘的魅力了。”

  除了这些,对于岛上的官兵来说,洗澡也是一件难题。尽管战士们在院区里搭建了简易浴室,但只能夏季使用。冬季每个人一个月只有一次下岛洗澡的机会。然而,比起一个月洗一次澡更让官兵难以忍受的是生活的寂寞枯燥。尽管部队为战士配发了地面卫星信号接收站,但只要一刮大风,信号便随着“锅”的倾斜而断了。夜晚,岛上一片漆黑,只有远方俄方哈巴罗夫斯克的灯火能让战士们怀念起城市的模样。

  2010年2月1日,黑瞎子岛的国电终于架通了。黑瞎子岛告别了整整一年零3个月照明靠油机发电的历史。也就在这时,上级为每个连队安装了可以插卡的无绳电话。战士们比过年还高兴,给退伍的战友挨个打电话,告诉他们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地方终于通国电了,晚上再也听不见发电机突突的响声了,电灯随时都可以亮了,岛上也可以玩电脑、上军网、看电视、听音乐了。说着说着战士哭了,电话那头的老兵也跟着哭了。

  原来隐忍也是一种爱

  2010年11月,76分队战士蔡跃周得知父亲因白血病去世的消息时,他正在岛上参加光缆施工。11月天气寒冷,冻土层的厚度在一天天加深,工期不等人,施工地段草深林密,树根交错粘连,拽住了施工的进度。蔡跃周恨不得立马飞回家里,但他一走,他每天30米的任务就得分给别人。工地开饭的时候,他跑到没人的地方,向着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不满20岁的他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每天像一台机器,一句话不说,发狠地挖着光缆沟。蔡跃周的反常引起了连队干部的注意。当大家得知真相后,批假让他回家。他哭着说不走,说回去也看不见父亲了,要留下来和兄弟们一起吃苦。大家听后都哭了。在岛上像蔡跃周一样的战士还有很多。战士吕中峰家中失火,80岁的奶奶行动不便,与房子一起消失在了火海里,得知消息后,他没有对任何人讲,噙着泪水,继续投入到扛沙袋的队伍中。

  在这些普通的年轻人身上,没有危急关头前的奋不顾身,没有枪林弹雨中的英勇壮烈,有的更多的是任劳任怨和无怨无悔。在艰苦寂寞的边防,他们用坚韧和执着给出了令时代满意的答案,正是这些稚嫩脸庞,用自己坚实的臂膀肩负起了建设和守卫黑瞎子岛的重任。第一个迎接祖国的太阳

  在黑瞎子岛上,位于黑龙江30公里处的75分队是祖国最东端的连队,这里树立着祖国版图最东端的界碑。

  分队哨兵每天24小时在观察架上值勤,除了每天例行的观察勤务外,还要记录每天太阳升出地平线的时间。观察勤务登记本上记录着:“2010年6月21日,日出时间2点24分。观察员:杨建飞、谢天喜” 。6月21日这天是北半球的夏至,就在那天的2点24分,在观察架上,杨建飞和谢天喜成为了祖国最早见到太阳的人。

  上等兵杨建飞自豪地说:“我们每天第一个把太阳迎进祖国,感觉很自豪。因为当兵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当边防军人的机会不是每个军人都有的,而在祖国的最东极当兵的机会又不是每个边防军人都有的,能在这里站岗的又有几名军人?如果不是来当兵,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来到这片土地上,我非常珍惜把太阳迎进祖国的日子。”在杨建飞年轻的心里,站岗任务很单调,但并不枯燥,因为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杨建飞告诉我,远处不到4公里的哨塔就是俄军的观察架,在这里一岛分两国,一岛驻两军,每一次站岗、每一次巡逻都是国威军威的展现。

  火红的朝阳映照着战士红彤彤的脸,驻岛分队的战士们从五湖四海来,退伍之后到天南海北去,他们来过这里留下火红的青春,并写下对祖国的无悔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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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岛,位于黑龙江主航道与乌苏里江主航道汇合处中方一侧,地处祖国版图的最东端。黑瞎子岛三面环水,分别被黑龙江、乌苏里江和抚远水道包围,全岛呈倒三角形,由93个岛屿和沙洲组成,面积约300多平方公里,划界后170多平方公里归我方。1929年,张学良为夺回沙俄在东北修筑的中东铁路路权,与苏联发生战争后战败,便派代表与苏方签订《伯力协定》,其间苏联趁机占据了黑瞎子岛;1954年开始,中国渔民不能再上岛;1964年,中俄两国就其归属问题进行谈判;多次谈判后,2004年普京访华签订协议,双方边界争议尘埃落定;2008年10月14日,黑瞎子岛部分被归还中国。目前,中俄两国政府已达成共识,将共同开发黑瞎子岛,将这里建成友谊之岛、和谐之岛和自由之岛,成为互免签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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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罗君琳(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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