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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玛米,快救救我的孩子!”1994年8月的凌晨,一个被泥水、汗水、血水浸染得不成人形的藏族汉子怀抱一个小孩,冲进了解放军第115医院急诊室……这名叫扎西的孩子来自墨脱,6天前只说了一声“肚子痛”,便倒地不起。父母用尽了土方法不管用,孩子父亲把他背到了县医院。而当时的墨脱县医院,连常规药品都不齐全,几名医生都只略懂些医疗常识,对孩子的病束手无策。“背出山去,找解放军!”孩子父亲和几位兄弟背起孩子,踏上了那条让人胆寒的出山之路。5天5夜,一行人被累得不成人形,而孩子还是走了。“放心,孩子的悲剧不会重演!你们出不来,我们就派医生进去,一定保障好你们的生命健康。”王院长紧紧地抱着孩子父亲,说出了斩钉截铁的话。
不久后,经与墨脱县卫生局联系,医院拿到了第一手数据:万余群众高度分散在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呈46个行政村;7乡一镇无一名专业医生,县医院是个软件硬件都没有的空架子;群众“小病拖、大病扛、生了重病见阎王”,条件稍好一点的,也只会请来喇嘛颂经,根本没有就医意识,就医率3%,大病治愈率11%……条条信息如针尖扎在了全院医务人员的心中。院党委当即决定:派医生进墨脱蹲守巡诊!
2009年10月,医院政委楚前首次带领巡诊专家组进入墨脱县。这是他上任医院政委的第一年。谈起第一次墨脱行,楚前至今仍心有余悸,用得最多的话是“在某处捡回一条命”。
在窄得仅能放下一只脚的“老虎嘴”,若不是及时抓住崖边的凸石,他就掉入悬崖下张着血盆大嘴的滚滚江水。
在听说过无数遍的“蚂蟥沟”,尽管进行了严密保护,还涂满了防蚂蟥药,快速跑过的楚前还是被17条蚂蟥叮上了,小腿被抓得鲜血直流、急痒无比。
在经过蛇区时,2条毒蛇吐着芯子悠闲地躺在必经之地。楚前和战友们驻足等待,毒蛇懒洋洋地离去,回过神来的楚前发现身体已经麻木。
在穿越毒蜂林时,为了避免惊扰毒蜂,他们用近乎低势匍匐的姿势向前爬行着;在野兽咆哮的野猪林里,边举着火把恐吓动物,边向前跑……
这一趟5天5夜,楚前体验了人生中从来没有过的苦,却在骨子里多了115医院的精神。
在115医院,一直保存着一个药箱。这是18年前一名藏族群众亲手制作,送给当时蹲守的医生周定洪的。
周定洪带进墨脱的药箱,在一次前往墨脱镇扎西家巡诊途中,因道路难行从肩上滑落,摔下几十米的山崖。等找到时,已经支离破碎。
5天后,扎西敲开了周定洪的家门,递上了一只精糙的药箱。“你做的?”周定洪问到。扎西点了点头,泪水瞬时朦胧了周定洪双眼。原来,扎西见到周医生的药箱碎了,就跑到县医院找了个药箱仔细地看了看,回到家把家里的床板拆下来,一块一块拼接起来,再用牛皮做成背带。在需要用红漆划“十”字时,扎西却犯了难,找遍了县城,也没找到一家卖红漆的商店。最后,扎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药箱正面端端正正地划下了个“十”字。周定洪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用鲜血划下的“十”字,最后,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鲜血也涂在了“十”字上。
在这蹲守的285天里,背着扎西做的药箱,他走遍了墨脱1镇7乡46个行政村,接诊1300多人次。就在那一年,通过周医生,115医院全面掌握了墨脱群众健康和医疗水平的详细情况;近万墨脱群众知道了解放军第115医院。

在115医院医生蹲守的房间里,有一部红色的电话,这是当年周定洪医生带到墨脱的,是医生们最珍视的物品之一。经过18年的擦试,已经没了当初的颜色。
周定洪刚抵达墨脱时,就赶紧给家属写信报平安,这是出发前就答应家属的。信投出去5天后,邮递员又把信给送回来了,告诉他大雪已封山,要寄信得到明年8月份了。周定洪一下傻坐在床边,不知所措。怎么能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呢?不然他们会担心死的。他冲到县邮政局,工作人员告诉他,整个县城都不通电话。
回到房间,周定洪掏出了那部妻子捎给他的红色电话,把话筒贴在了耳边低声诉说:“亲爱的,我到墨脱了,挺好的,不用担心我。只是想你们了,你们还好吗……”声音很轻,周定洪知道,就是喊破了天,家里人也听不到;泪水在顺脸颊滑落,饱含了思念的情感。
此后有285天里,周定洪总会不时拿起电话,拨着家里熟悉的电话号码,轻轻地对妻子、爸爸、妈妈,说一长段心里话。对着没有回声的电话倾诉,成了周定洪诉说相思的最好方式。蹲守完毕,离开墨脱时,那部红色的电话最终决定留在了墨脱,他想,后来的医生,一定会如他需要般需要这部电话。
“伟大在于平凡的坚守,崇高在于默默的付出”一位曾亲身体验过墨脱生活的诗人这样评价在墨脱的115医院的医生们。的确,18年来,36名医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遇了多少难、品味了多少孤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