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革就是“消灭自己”

2017年02月17日09:38  来源:解放军报
 
原标题:变革就是“消灭自己”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对于一支军队而言,变革是永远的主旋律。

变革,就是扬弃,就是创新,不是“改良”,而是“革命”。换句话说,就是“消灭自己”,从“器”到“制”,从“棋子”到“棋盘”,从“头脑”到“灵魂”,来一次彻底、深刻、根本的自我革命,告别“旧我”,再造“新我”。

“消灭自己”,是浴火重生、凤凰涅槃,可能伤筋动骨、痛不欲生,需要壮士断腕的勇气、断尾求生的决心,更须破釜沉舟的胆魄、百折不挠的坚毅。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谁会愿意消灭自己呢?但是,“惟改革者进,惟创新者强,惟改革创新者胜”,舍不得消灭自己,就会被别人所消灭。这是带血的战争铁律。

1806年10月,普鲁士军队惨败耶拿。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剖析战败原因时得出结论:“它只徒具其表,实际上已经没落了……人们听到机器还在轧轧作响,就没有人问,它是否还在工作。”

痛则思变。普鲁士军队从此拉开军事变革的序幕,以总参谋长沙恩霍斯特为首领,克劳塞维茨任办公室主任,直击痛点,直达病灶。这场“消灭自己”的变革,使普鲁士军队最终成为欧洲军事变革的典范。

30多年后,战火烧到中国。同样的兵败,同样的惨剧,遗憾的是,中国军队没有像普鲁士一样,通过大刀阔斧、超越自我的变革让世界惊讶,却是因为一次又一次惨败、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约令世人惊诧。

对此,近代史学家蒋廷黻评论第一次鸦片战争时说:“倘使同治、光绪年间的改革移到道光、咸丰年间,我们的近代化就要比日本早20年,远东的近代史就要完全变更面目。”

历史不容假设,此言也不足为鉴。近代思想家严复,写过一段十分深刻的话:“中国自秦以来,无所谓天下也,无所谓国也,皆家而已,一姓之兴则亿兆为之臣妾,其兴也,此一家之兴也,其亡也,此一家之亡也。”

“顾其所利害者,亦利害于一家而已,未尝为天下计也。”可以断言,如果不从思想、观念、体制、机制等方面,将根植于民众灵魂深处的“自己”彻底“消灭”,就是比日本早100年变革又有何益?

“兵魂销尽国魂空。”战争是最严酷的审计师,从来用血与火对一支军队和国家做出公正评判。“天不变,道亦不变。”虽然大清王朝军事变革频频,从洋务运动到戊戌变法,从湘军淮军到“小站新军”,但最终皆因不能“消灭自己”而在“殊死的决斗中死去”。

历史不会停滞。缺乏历史自觉的王公大臣狼狈谢幕,而共产党领导的这支新型队伍,在其开始,也并不具备天然的先进性,能否拿出彻底“消灭自己”的勇气与智慧,将面临重蹈历史覆辙成为“石达开第二”的严峻考验。

把一支落后军队改造成一支先进军队,在中国没有成功的先例。然而,共产党做到了。从“三湾改编”到“古田会议”,确立“党指挥枪,而不是枪指挥党”这一根本原则,确立军队的无产阶级性质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一支农民军队完成向革命军队艰难转型的历史蜕变。

这是一次脱胎换骨的变革。人民军队以党的宗旨为宗旨,以党的旗帜为旗帜,没有自己一丁点的私利,“消灭自己”是何等之自觉,何等之彻底,何等之勇毅,“志之所趋,无远勿届;志之所向,无坚不入”。

历史学者唐德刚在《晚清七十年》一书中提出:在历史的长河中,总有一系列重大“转型期”,犹如长江三峡,充满各种凶险考验。眼下,我军正处于军事变革的转型期,风光无限与险滩暗流同时展现。

变革从来不是一曲诗情画意的田园牧歌,必然是一场新旧之间的艰难较量与铿锵碰撞。尽管从不缺乏改革认同感,但现实困境仍然山重水复:照看利益、兼顾平衡、关心进退、保持稳定……曾经,多少雄心勃勃的变革计划,就是被这一个个“激流”“暗礁”“险滩”痛击得落花流水。

当战争出来说话,一切私利都将沉默。面对改革大考中“大我”与“小我”的灵魂交锋,惟有计利当计天下利,不因福祸趋避之;改革如棋我为卒,不让一私扯征衣,改革洪流才能“终有通过之一日,随大江东去,进入海阔天空的太平之洋……”(张顺亮)

(责编:金利橦(实习生)、闫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