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练机到战斗机 空军西安飞行学院某旅探索“二次起飞”

2017年08月18日08:30  来源:解放军报
 

该旅双机编队起飞执行战备巡逻任务。 李 强摄

2015年7月,上级赋予空军西安飞行学院某旅“战斗机进院校”任务,在全军飞行院校中首批整建制改装某型战斗机。

这是一道前所未有的全新挑战。该旅不是没有经历过换装,但与以往历次教练机升级换代不同,如今从教练机到战斗机,两字之别的背后是组训模式和观念上的巨大差异。

在我军武器装备不断更新换代的今天,在军舰“下饺子”、战斗机运输机进入“20时代”的换装大潮中,这样的挑战其实摆在每一支换装部队的面前。

两年来,西安飞行学院某旅以换装为牵引,一直在探索“二次起飞”。

这是一次什么样的飞翔?

天山脚下,戈壁滩上的这座军营里,关于跨越的蓝天故事正在发生。

一夜之间,老教员变成了新学生

“怎么搞的啊,怎么一下子就从老师变成学生了呢?”不仅家人和战友不解,董合银有时自己也禁不住这样扪心自问。

董合银是一名正团职飞行教员,飞了17年的教练机,一直是飞行教练员,带出了30多名学员。如今改装某型战斗机,他得从零开始、从头再来。

“重新起步当学员,我可抹不开这面子!”董合银身边的一些战友放弃了,有的申请去了外单位继续飞教练机……

董合银理解他们:习惯了“四平八稳”的教练飞行,要一下子转入战斗飞行,这个弯转得的确比较大。不过,“没飞过战斗机,不算真正的飞行员。”他给自己打气。

面对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李北春,董合银又重新当起了小学生。

“董师傅,您多指教,咱俩共同学习进步……”董合银刚开始心里还有些别扭,但“小老师”的态度很快让他放下了心理包袱。

董合银暗下决心,一定要争取早日“放单飞”。白天训练,他认真学习体会,晚上躺在床上,他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训练内容。

一天凌晨2点多,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问同住一个房间的李北春:“练卸载动作时,不管是推杆还是拉杆,都是为了减小飞机仰角,避免失速,对不对?”李北春睡眼惺忪:“对!对!老董,你快走火入魔了!”

凭着这股子劲头,董合银的改装训练进步很快。

夜航训练时,由于该型战斗机着陆速度快,如何在夜间着陆过程中判断高度和下沉量是一大难点。为此,李北春要求董合银在模拟训练中,超出教学法规定的次数多飞,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很快,在规定的带飞架次内,董合银夜间飞行顺利实现“放单”。

一年多的时间里,包括董合银在内,该旅共有数十名教练机飞行员完成战斗机改装,综合成绩除2人良好之外都是优秀。

获得该型战斗机教员的资格认证后,董合银又重新走上了教学岗位。但他觉得,“这份战斗机教练员资格证更加沉甸甸,更令我自豪与骄傲!”

升级技能不难,难的是更新思想观念

“我们是教学训练单位,要注重规范,突出基础课目……”

“改装的目标就是教学要与作战接轨,应该加大战斗课目的比重……”

那天,在讨论训练安排时,参加战斗机改装的高鹏与教员林静波“杠上了”。去年11月,发生在训练场上的这一幕,在全旅上下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震动。

谁对谁错?该旅党委并没有急于下结论。旅领导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训练课目比重之争。他们决定先分头做好两人的思想工作,再组织一次关于组训模式的专题调研。

旅党委“一班人”分头走进一个个飞行中队,跟训一个个飞行场次,与一名名飞行员座谈。最后,他们达成共识:从教练机改装战斗机,升级飞行技能不难,难的是更新飞行员的组训观念、教学理念。

观念之变的威力很快显现出来——

今年4月,一场“师徒对决”在该旅上演。万米高空,刘涛驾驶战斗机突然一个“大回头”,瞬间摆脱师父赵建平的“咬尾”,化被动为主动,赢得了此次一对一空战对抗。

对于这场胜利,刘涛深有感触地说:“与其说是我赢了,不如说是战斗机改装教学中的组训新思想赢了。”

以往刘涛飞教练机带学员时,通常是一步一动、按部就班,强调要保持数据。改装战斗机过程中,赵建平在示范教学中反复向他强调,要将重心放在抢占空中态势上。完成改装后,刘涛实现了飞行技能提升,也完成了从“保持数据”到“感知态势”的实战观念转变。

这种实战观念也体现在飞行训练的每个细节中。前来接受改装训练的新学员赵国锋发现,飞行准备时,除了头盔和飞行服,每个人腰间都多了一把手枪,逢飞必带,教练员和学员每人必配。

这个旅还紧贴实战大胆进行组训模式创新。他们根据该型战斗机飞行性能特点,修改机场使用细则,最大限度提高场次和空间利用率;采取集中模拟训练、分批次开飞、梯次进入夜航的新方法,解决飞机数量与师资力量不足的矛盾……

改装两年多,该旅创新了30多种教学法,走出了一条符合本单位实际特点的改装飞行训练路子。

二次起飞,从教练场走向战场

启动、滑出、拉杆……接装某型战斗机后第15天,该旅旅长卢海第一个驾驶战斗机起飞。

随后,参与改装的首批10名教员也都顺利完成飞行任务。从此,该旅开始了整建制改装战斗机的二次起飞。

二次起飞,方向是战场。

一年后,在距离该旅驻地数百公里外的某空域,一场自由空战打响。特级飞行员韦力熟练操纵改装的战斗机,完成一连串战术动作,艰难战胜对手后感触深刻:“这是一场从练飞行到训战术的跨越。”

作为一名有着10多年教学经历的飞行教员,韦力和旅里的很多飞行员一样,在未改装前一直飞教练机。自己飞行训练的和教给学员的,都是驾驶飞机的基本飞行技能。如今,单机对抗、多机对抗等高难度战术课目不仅是自己的“必修课”,也是教学训练中的家常便饭。

与此同时,他们担负的使命任务也不断向战场靠近。

“相对本场305度,200公里,有一批不明空情,现命令你部立即升空查证……”那天,正在进行飞行训练的宁卫涛和邓献辉突然接到了空情查证处置任务。

飞行教员执行这样的战备任务,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改装期间,他们先后3次担负并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不明空情查证处置任务。

顺利通过改装训练考核验收后,该旅不仅数十名飞行教员获得了战斗机教员的资格认证,旅队还将实现由担负三级战备值班到担负二级战备值班的大跨越。

这意味着,飞行教员们实现了从单一教练员到“教练员+战斗员”的身份转换,该旅实现了从单一教学单位到“教学+战斗”作战单元的转型。

这一因改装引发的“二次起飞”,既释放院校教练员的战斗力资源,又减轻作战部队改装压力,将学员改飞战斗机的任务关口前移至院校。

未来,年轻飞行员们将更快地从这里走向战场。

据了解,以往一名成熟的三代战斗机飞行员通常需要经过院校、训练基地和作战部队3个层次的培养、5个阶段的训练。在该旅探索出的全新组训模式下,飞行员的成长周期较之前有望缩短1/4,从而加速空军部队战斗力生成。

锐视点

改装也是改革

■张志强

当前,在科技兴军重大战略思想引领下,我军武器装备发展日新月异。从国产航母正式下水,到东风导弹威名远扬;从歼-20横空出世,到运-20载荷起飞……可以想象,各部队换装、改装的步子将越来越快,力度将越来越大。

改装,既是军事领域激烈竞争的大势所趋,也是我军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历史必然。

有跨越就有变革。新装备形成战斗力是个系统工程,涉及思想观念、力量编成、战法训法等方方面面。只有勇于自我革命、自我改造,建立与新装备作战相适应的新思维、新体制、新战法,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其战斗效能。

从这样的角度看,对每一支面临改装的部队来说,改装其实也是改革。

革新思想观念。换装是表,“换脑”是里。表里如一才能真正提升战斗力,否则,刻舟求剑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纵观世界军事变革史,武器装备的升级换代,总是伴随与之相适应的作战思想和理念革故鼎新。面对换装、改装,我们要深研新装备战斗力生成规律,及时更新作战思想观念,做到以新理论支撑新装备,以新理念运用新装备。

改造素质结构。毛主席说,“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因素,决定因素是人不是物。”这句话既道出了人和装备之于战争的辩证关系,又启示我们:再先进的武器装备,也需要高素质的人来发挥其效用。换装、改装的过程中,如何提高自身能力素质是每名官兵需要回答的现实考题。我们必须以改装为契机和动力,积极改造个人能力素质,在改装信息化装备中打造“信息化的人”。

改革组训模式。计算机芯片制造业流行着一个“达维多定律”:谁要想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主导地位,就必须先于对手否定自己,率先开发出新一代产品。新武器装备快速形成战斗力,最怕的是穿新鞋走老路。不同代别不同型号的武器装备形成战斗力都有其内在规律,我们要敢于否定自我,大胆摒弃与新装备不适应的老旧组训模式,要敢于摸着石头过河,积极寻求新质战斗力生成最佳路径,以改装引领自我改革,以自我改革助推改装。(曹传彪 李 关 王 健)

(责编:韩笑(实习生)、闫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