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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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伞兵来说,风是对手,也是朋友。但那天着陆场上空的风,显然带着几分“敌意”。
轰鸣的机舱内,新兵小周的掌心沁出细汗,抱着降落伞的双手微微发颤。最新气象通报显示,地面风速超出临界值。
老兵们眉头微蹙,新兵们眼底浮动着忐忑。小周把胸前的伞抱得更紧了。就在登机前,伞训教员程正双曾指着他的伞包拉绳说:“松了半圈,修正。”此刻,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程正双再次逐个检查新兵们的伞包。到了小周跟前,他满意地竖起大拇指:“伞没问题,放心跳。”
舱门缓慢开启,舱外的气流呼啸着灌满机舱。程正双走向舱门,眼前掠过飞速流动的城镇——从这个角度看世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程正双想起自己新兵时第一次跳伞的情景。离机前,班长说,1950年9月29日,新中国第一批伞兵只突击训练了11天,就完成了升空跳伞。程正双诧异的同时,不禁想到,这群承载着神兵天降梦想的勇士们,站在机舱门口时心中是否有过一丝的犹豫?他很快又明白了,勇敢从来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危险却依然选择前行。先辈们的纵身一跃,开创了历史,也是一支军队敢打必胜的本色彰显。想到这里,程正双深吸一口气,迎着呼啸的冷风跃出机舱。
许多年过去,程正双已经跳过几百次不同类型的伞,带过无数新兵。但他始终告诫自己,与跳伞相关的任何事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新兵们总说他太较真。在地面动作训练场上,有人问他:“班长,明明有沙堆,为什么要带着我们往碎石坑里跳?”“打仗有沙堆等着你往上落吗?”他揉了揉发肿的脚踝,继续走上跳台做演示。
叠伞场上,一名新兵随口问道:“差一点应该没事吧?”这句话瞬间激起了他的怒火。他俯下身,用直尺一丝不苟地丈量伞绳的长度。随后,他示意新兵重叠:“叠伞就像做手术,差一厘米,到了天上就可能丢一条命。”
飞机即将抵达投放点。程正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周,发现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并不显得慌张。
“这才像我带的兵嘛!”他心中一宽。
离机信号响起。程正双从容地跃出舱门。小周毫不迟疑,跟着他纵身跃出。
开伞瞬间,巨大的上升力将程正双向上托起。然而未等他适应,一阵强劲的空中风猛然拧转,头顶的伞绳瞬间扭成了“麻花”。程正双心头一凛,身体却已本能地绷紧,迅速摆动腰身,朝反方向用力转动。一声闷响,缠绕的伞绳松脱开来,伞衣重新鼓满,恢复成饱满的圆形。
下降高度越来越低。程正双将降落伞调整至顺风方向,目光盯紧落点。临近地面,他并紧双腿,屈膝,稳稳地立在草地上。
转身望去,小周正从几米外的草地上爬起来。程正双走过去,伸手拍掉他裤腿上的草屑:“天上风越猛,越要稳住神。稳而不僵,顺着它的劲儿来。落地前腿要并紧,反应要快,不然——”他顿了顿,“容易摔跟头。”
小周的胸口还在起伏,却用力点了几下头,咧开嘴,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当第一批新兵全部着陆,夕阳为跑道镀上一层金灿灿的余晖,下一批新兵开始背伞准备登机。程正双站在队列旁,目光扫视着每个人的伞具……(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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