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
人民網>>軍事

有人機-無人機協同

未來空中作戰的“主旋律”

2025年12月14日08:20 | 來源:光明日報222
小字號

點擊播報本文,約

【講武堂】

今年11月11日,人民空軍在成立76周年之際推出了主題微電影《夢遠》,首次公開了“威龍”有人戰機與“玄龍”無人機編隊飛行執行任務的場景。這是未來空戰形態的一次展示——有人機與無人機的協同作戰,正從實驗室和演習場加速飛向現實。76年來,人民空軍的國產新型戰機不斷迭代升級,以殲-20、運-20為代表的新機新裝批量入列,以無人作戰、特種力量為代表的新質能力加速生成,逐步建成面向未來的空天力量體系。

隨著無人機技術和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空戰形態也向信息化智能化深度邁進,認識有人機-無人機協同作戰的新內涵、新特點、新趨勢,對於掌握空戰制勝機理、維護國家領空安全具有重要意義。

1.從“騎士對決”到“體系對抗”的演進

空戰百年,是一部平台能力與作戰半徑不斷拓展,同時指揮控制日趨集中、體系依賴日益加深的歷史。

一戰中的空戰,是飛行員憑借目視以及攜帶機槍、航炮為主體的單一平台在數百米范圍內的目視格斗、短兵相接,勝負系於個人技藝與勇氣。二戰時期,雖然雷達開始應用,但絕大多數空戰仍是視距內的“騎士對決”。

噴氣式時代與導彈的出現,使超視距空戰成為可能。但發現遠距離目標並引導攻擊,遠超單一戰機能力。於是,預警機登上了歷史舞台。它將雷達升空,成為整個空中編隊的“眼睛”和“大腦”,實現了對廣闊空情的感知和對多批次戰機的指揮引導。印巴“5·7空戰”中,殲-10CE飛機位160千米外實現超視距空中打擊,擊落“陣風”等先進戰機。此時,勝負的關鍵從單個飛行員的素質,轉向了預警機指揮下的體系協同能力。預警機與戰斗機的關系,構成了早期“有人-有人”協同的經典范式,奠定了體系作戰的基礎。

近年來,隨著隱身戰機出現,傳統雷達網被穿透,空戰進入“隱身時代”。預警機生存面臨挑戰,分布式、網絡化作戰成為必然。數據鏈技術將戰機、預警機、地面防空系統等所有節點聯成一體,形成“網絡中心戰”能力。每個平台既是信息的接收者,也是信息的貢獻者。然而,即便在網絡中,前沿高風險區域的偵察、壓制與消耗,仍需有人駕駛的戰機去完成,風險與成本高昂。2025年11月,迪拜航展中印度“光輝”有人戰斗機墜毀,暴露出飛行員生理極限、高強度出動壓力等問題,始終是制約戰斗力持續生成的瓶頸。

空戰歷史的發展脈絡清晰顯示,空戰正告別“個人英雄主義”,並始終追求兩大目標:一是延伸感知與打擊的臂膀,二是保護關鍵高價值空中決策節點。傳統模式下,這兩者存在矛盾。而無人機的成熟,推動空戰形態邁向有人機-無人機協同新紀元,成為驅動空戰從平台中心戰向體系中心戰的動力。

2.在“優勢互補”和“多種模式”下協同作戰

當前,有人機-無人機協同作戰概念不斷成熟、關鍵技術逐步突破、部分樣機得到驗証,新質戰斗力正轉化為現實戰斗力。

有人機-無人機協同作戰,是指在體系支撐下,通過有人機與無人機編組運用、信息共享、態勢融合、任務規劃、協同控制、人機交互和資源統籌,實施協調一致的直接交戰行動,進而共同達成作戰目的。其核心理念是將有人機(作為指揮、決策和高端任務平台)與多種類、多功能、多用途的無人機(作為感知、打擊、誘餌、電子戰等前沿節點)通過網絡化信息系統融合,形成一個分布式的空中作戰體系。據相關試驗分析,有人機-無人機協同作戰可使反應時間縮短50%、生存力提升25%、任務成功率提升35%,其制勝邏輯是“通過分布式節點獲取信息優勢,並將作戰風險向低成本無人平台轉嫁”。

2024年珠海航展,殲-20S雙座機模型首次公開亮相,開創了全球雙座五代機的先河,雙座設計使戰斗機從一個優秀的“戰斗平台”升級為一個強大的“空中作戰指揮中樞”,前座飛行員專注於飛行安全與戰術機動,后座任務系統官負責指揮控制無人機編隊,顯著提升復雜電磁環境下執行電子戰、聯合打擊等任務的效能,這種“飛行大腦+戰術大腦”模式將有力支撐有人機-無人機協同空戰模式重構。

2025年9月3日,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閱兵式上,新型察打一體無人機、無人僚機、無人制空作戰飛機等組成空中無人作戰方隊,是我國自主研制的新型空中無人裝備,具備陸基、艦基作戰能力,主要執行戰場偵察、監視、打擊等多樣化作戰任務,可隱蔽出擊、廣域覆蓋、自主協同,將不斷創新有人機-無人機協同作戰新樣式。

當然,有人機-無人機協同作戰並非單一模式,而是根據任務需求動態組合成多種樣式。一是主從協同樣式(“忠誠僚機”):這是當前最成熟的模式。由一架有人戰斗機控制2至4架具備高亞音速且攜帶多任務載荷的無人機作戰。有人機是“大腦”,直接指揮多架高自主性無人機,負責高級決策和最終攻擊授權﹔無人機是“臂膀”,前出承擔高風險任務。二是集群協同樣式(“蜂群戰術”):由有人機或大型平台釋放並引導數十乃至上百架組成低成本、小型化智能蜂群。蜂群通過自主協同算法,實現分布式感知、飽和式攻擊或協同電子壓制。以大型預警機、轟炸機甚至運輸機作為指揮樞紐,隻需下達宏觀指令,如“壓制某區域防空系統”,蜂群便能自主規劃攻擊路徑與任務分配。三是異構協同樣式(“功能拼圖”):將不同功能的無人機與有人機組成“團隊”,根據動態分工,平等地擔負各種作戰職責,相互配合完成空戰任務。

3.向“智能共生”與“能力涌現”的態勢轉變

展望未來,隨著人工智能、去中心化網絡和跨域融合技術的進一步突破,有人機-無人機協同作戰將超越簡單的主從“長機-僚機”關系,演變為一個高度智能、自主協同的空中作戰“生態系統”。

關鍵技術朝著“更加智能、更加自主”的方向發展。通過機器學習,AI可以在模擬環境中積累遠超人類飛行員的“空戰經驗”,成為新質“王牌飛行員”,並在真實對抗中提供微秒級的戰術建議,甚至被授權在特定規則下自主進行攻防決策。同時,人機混合將進入生理層面,腦機接口技術支持飛行員通過“意念”更快速地向無人機群傳遞意圖,或者直接接收無人機傳感器傳來的“感官信息”,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人機一體、意念控制。這將極大縮短OODA(觀察-判斷-決策-行動)循環,達到“心隨念動,劍隨意發”的境界。

協同規模朝著“有人機-無人蜂群”的量級井噴。未來與有人機協同的主體將向“自適應蜂群”發展,成千上萬架無人機將像一個有機生命體,能自適應戰場環境,即使損失部分個體,整個集群仍能重組並繼續執行任務。無人機飛行員則成為“蜂群牧羊人”。例如,有人戰斗機后方指控、忠誠僚機居中、無人蜂群突前進行襲擾壓制。預警機同時指揮高空長航時無人機持久監視、中型電子戰無人機網電對抗、小型無人機群飽和攻擊,形成分層、立體的作戰體系。

制勝邏輯朝著“決策速度、體系智能”的維度躍升。未來的有人機-無人機協同制勝機理,將躍升至“以體系智能涌現優勢,實現對手決策循環的徹底崩塌”。數量龐大、功能各異的無人智能平台在戰場上自適應組合、動態分配任務,產生任何單一平台或傳統編隊都無法企及的“涌現智能”,既無法通過“斬首”擊潰其關鍵節點,也無法通過消耗戰拖垮,更無法在決策速度上企及“智能生命體”。

有人機-無人機協同作戰是實現智能化空戰的必然階段,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重塑著空戰的面貌,是人類智慧與機器智能的深度交融。未來,當戰斗機不再是孤勇的“劍客”,而是伴隨著一批由無人機充當的“敢死隊”“千裡眼”“順風耳”﹔當預警機不再隻關注對方戰機航跡,而是調度管理眾多空中機器人時,這標志著空戰形態正在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從追求平台卓越,轉向追求體系智能﹔從依賴人類的勇敢與反應,到融合人類智慧與機器的精准與耐力,有人機與無人機協同是這條演進發展之路的新質驅動力,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音樂指揮,引領著分工默契、智能自主的樂團,共同奏響恢宏而精准的空天交響曲。這場變革不僅是軍事技術的躍升,更是戰爭哲學從“摧毀平台”到“癱瘓體系”、從“追求火力密度”到“追求決策速度”的深刻轉向。誰能率先構建並駕馭這個智能、分布、韌性的空中作戰生態系統,誰就能更早、更好地譜寫出人機協同的華麗樂章,誰就將掌握開啟未來空戰勝利之門的鑰匙。

(作者:張鵬、郭慶,作者單位:空軍工程大學裝備管理與無人機工程學院)

(責編:梁秋坪、彭曉玲)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推薦閱讀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