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旅裝甲步兵班組織協同訓練。邱立國攝

官兵利用復雜地形隱蔽接“敵”。邱立國攝

蒼茫雪原，第79集團軍某旅數輛坦克引擎轟鳴，履帶碾冰卷雪。

一雙眼睛通過坦克潛望鏡，警惕地眺望遠方。眼前白茫茫一片，遠山隱於雪幕，樹梢裹滿冰甲。

規定射擊時間已過半，二級上士蘇斌和戰友們卻遲遲未能發現目標。為確保炮彈一擊命中，他們像耐心的獵人一樣，時刻保持機警。

本輪訓練，蘇斌和戰友們需完成駕駛、射擊、通信等課目訓練。數據採集小組全程跟訓，採集訓練數據，為后續優化嚴寒條件下訓練方案提供有力支撐。

蘇斌所在營是該旅冬訓試點營，新年度訓練一展開，他們就進駐訓練場。沒想到，連續幾場大雪不期而至，接近零下30攝氏度的嚴寒天氣，給官兵帶來新挑戰：火炮瞄准鏡因溫差起霧造成瞄准偏差﹔車載通信設備在風雪中出現信號衰減現象﹔操作精度受低溫影響導致打擊反應時間延長……

“一發炮彈從出膛到命中目標隻需幾秒，但命中的前提是瞄准。為了讓這幾秒達到最佳毀傷效果，我們幾乎用了整個冬天來探索。”該旅一位領導介紹，針對嚴寒條件帶來的新情況，他們構建立體數據採集網絡，追蹤每發炮彈的打擊數據。

記者在訓練現場看到，該旅通過“定點監控系統+無人機偵察”組合方式，在茫茫雪野布下一套“空地一體、動靜結合”的彈道追蹤體系：空中，無人機盤旋巡弋，高清攝像頭精准追蹤坦克行駛軌跡﹔地面，高精度光電設備廣域覆蓋，動態捕捉每個訓練細節……

戰車疾馳，起伏不平的冰雪道路狹窄多彎，有的地方還沒有坦克車身寬，稍不注意就可能翻車。

“發動坦克，我的腦子裡就會閃現出先輩在冰天雪地裡戰斗的畫面。”蘇斌說，抗美援朝戰場上，旅隊前身部隊以血肉之軀阻擊敵軍，成為插入敵人心臟的一把“鋼刀”。

碾冰雪、跨土嶺、越壕溝，戰車上下顛簸，蘇斌沉肩貼椅，視線在儀表盤和潛望鏡之間來回切換。突然，一絲異樣從眼前閃過——茫茫雪野中，白色靶標若隱若現。

“右前方發現‘敵’坦克！”蘇斌立即通報車組。炮長晏家樂屏住呼吸，通過瞄准鏡牢牢跟蹤目標軌跡。與以往不同，這次他根據新近下發的嚴寒條件下射擊參考數據，對瞄准點進行了動態調整。一切准備就緒，晏家樂按下了射擊按鈕。

炮彈撕裂酷寒，精准扑向靶標。不遠處的指揮觀察所內，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全程記錄訓練數據。

記者翻看數據記錄發現，數據採集小組採集的內容，主要包括不同溫度區間下坦克等主戰裝備的冷啟動時間、火力射擊參數，以及官兵嚴寒環境下操作反應時間等指標。

“這些第一手數據，是破解寒區作戰難題的‘金鑰匙’。”現場跟訓的該旅作訓科洪參謀告訴記者，他們還通過連續監測發現，根據坦克高射機槍彈著點與氣溫的變化關系調整射擊參數，能有效提升命中率。

“榴彈4發裝填，執行！”車組射擊訓練完畢，模擬裝彈訓練接續展開。蘇斌接過模擬炮彈，仿佛抱起一塊冰坨，滑溜溜的有些抓不住。“徒手來！”他猛地扯下手套，可指尖剛觸到彈體，就像被針刺中一般，刺骨的寒意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最后一發炮彈精准卡入輸彈機，蘇斌的手指凍得失去知覺。身旁，晏家樂用力擦拭起霧的火控計算機屏幕，呼出的熱氣瞬間凝結成霜。“風速3.2米每秒，氣溫零下29攝氏度……”經過仔細核對，他將實時參數逐一輸入系統。作業完成，數據顯示：作業時間較上次進一步縮短。

最后一條數據傳回指揮所，暮色漸濃。雪野上，履帶留下的轍印蜿蜒向前。帳篷裡，蘇斌所在車組圍繞白天訓練內容展開熱烈討論。

為提高復盤針對性，訓練一結束，蘇斌專門找到數據採集小組，抄錄了所在車組的訓練數據。討論中，他和戰友們抽絲剝繭，探尋應對“寒將軍”的良策，力爭在下一步訓練中讓炮彈反應更快、打得更准。

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帳篷外，鐵甲再度轟鳴，一場夜間訓練又一次展開。記者仿佛看到鋼鐵在燃燒，熱血在沸騰……（劉瀚文 劉冠良 本報特約記者 王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