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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探尋西藏軍區某邊防團一名黨員干部忠誠堅守的心路歷程——

風雪高原,像塔黃一樣扎根

2026年09月28日08:43 | 來源:解放軍報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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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愛勝與塔黃合影。 魯愛勝提供

魯愛勝與塔黃合影。 魯愛勝提供

“我撤回自己的轉業申請。”初秋清晨,西藏軍區某邊防團少校參謀魯愛勝急匆匆走進機關業務部門,聲音有些顫抖,“我要繼續留隊服役,像駐地生長的塔黃一樣,一輩子扎在高原,守好自己的戰位。”

塔黃,是魯愛勝所在部隊駐地特有的一種高大草本植物,因開花時形似金色寶塔而得名。它生長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地區,一生隻開一次花,用數十年積累的養分隻為一次綻放,故被稱為高山上的“溫室植物”。

那年,魯愛勝從國防科技大學畢業,被分配到西藏軍區某邊防團。和許多軍校生一樣,魯愛勝畢業時,心裡也燃著一團火:畢業后,去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建功立業。

可真到了西藏,他心中的那團火卻慢慢冷卻下來——

雪域高原,風比想象中更硬,氧比想象中更稀薄,家比想象中還遠。任排長時,在塌方的道路上背給養﹔任連長時,在-20℃的夜晚查哨。更讓他心酸的是,和家人視頻通話時,孩子哭喊著“爸爸你咋老是不回家”。妻子韓婷婷哭訴,自己一個人在山東老家帶兩個孩子,父母生病住院,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魯愛勝忽然感覺,自己兌現了當初衛國戍邊的誓言,卻對不起自己的家人。干部去留摸底時,他含淚寫下轉業申請:身體適應欠佳,家庭實際困難,懇請批准轉業。

可筆尖壓得紙面發凹,心底的苦楚始終沒有吐露:“我不是不愛這身軍裝,我是怕再等下去,妻兒把我從心裡……”

他把申請遞交后,漸漸變得沉默寡言。

恰在此時,邊疆軍營開展政治整訓。這次整訓深入扎實、觸及靈魂:動員部署、專題黨課、軍史研讀、撰寫對照檢查、重溫軍人誓詞。課表上有一行字——“拿先輩照自己,照出差距、照出慚愧、照出方向”。

那天晚上,魯愛勝重溫了十八軍進藏的歷史。1950年1月,鄧小平接見十八軍軍長張國華,命他率部隊挺進西藏。鄧小平開門見山地說:“今天談話憑黨性!”張國華的回答干脆利落:“一切聽從黨安排!”進藏准備期間,張國華隻有3歲的女兒不幸病逝,他強忍悲痛,繼續投入進藏任務。

這段故事,讓魯愛勝腦子裡“轟”的一聲。他曾經拿“想娃”當退路,可張國華痛失愛女都沒停下腳步﹔自己從“小家”算得失,可十八軍當年算的是國家的“大賬”——軍人不守邊,全國人民都睡不踏實……從天府之國到青藏高原,面對突如其來的艱巨任務,十八軍官兵沒有任何怨言,忠誠踐行“黨讓干啥就干啥”的誓言。

“對照革命前輩,我那些轉業理由,還好意思叫理由嗎?”反躬自省,魯愛勝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隨著整訓的深入,魯愛勝心頭的迷茫被漸漸吹散。他隨即撥通家人的視頻電話:“我深愛著你們,也深愛著自己的戰位。希望你們能夠理解和支持,我很快就休假回家陪伴你們……”

“你安心守在邊關,家裡有我,一切放心。”電話那頭,雖然沉默半晌,但妻子最終說出的話,讓他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忠於祖國、忠於戰位,不該是一句空話,要用一生去踐行。”整訓中對照檢查時,魯愛勝寫下心聲: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比起個人的安逸團圓,邊關的安寧更需要有人守護。

那段時間,魯愛勝眼中重新煥發光芒,軍營的風氣也愈發清朗純正:選人用人公平公正,進退走留公開透明﹔踏實肯干者有舞台,默默奉獻者被尊重﹔實干立身成為共識,備戰打仗導向更加鮮明……干淨純粹的氛圍,讓他的信念更加堅定:要做一株不畏風霜的塔黃,把根扎在邊防。

這天傍晚,風從山口灌來。他站在雪山哨位,看見哨所旁那株塔黃在寒風中挺立:雪壓著苞葉,莖稈筆直,根脈深深扎在大地。

記者手記

忠誠,不是一句空話

魯愛勝一度很“想走”——那是一個丈夫、一個兒子、一個父親,在被風雪打磨了十幾年后,滿懷愧疚地往“身后”看了一眼。但值得追問的是:他為什麼最終選擇留下?

從“不想留”到“不想走”,真正把他“釘”在高原戰位上的,是一名軍人的忠誠本色。可忠誠不是一句空話,對一名軍人來說,它意味著幾十年如一日遠離親人、默默堅守,意味著涉及切身利益時,仍然堅持集體利益至上,黨讓干啥就干啥。對一支軍隊來說,忠誠意味著聽黨指揮,意味著黨和人民一聲令下,隨時能夠拉得出、上得去、打得贏。從當年的十八軍將士到新時代邊防軍人,忠誠的本色始終不變,他們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那個根本問題:為誰當兵、為誰打仗、為誰奉獻。(陳瑋靖、郭豐寬)

(責編:彭曉玲、任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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