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兵種大學“重走長征路”研學小隊在中央紅軍長征出發渡口合影。 李季攝

新學期開學不久，陸軍兵種大學某學員隊的學員們回顧剛過去的暑假，組織了一場社會實踐分享會。

學員朱俊光走上講台，大屏幕上亮出一張照片——陰雨裡，中央紅軍長征出發紀念碑巍然矗立。“今年暑假，我隨學校‘重走長征路’研學小隊去了江西於都。”他的講述，把戰友們的思緒帶到了遙遠的於都河畔。

朱俊光是江西永新人。他的太外公尹長裡是一名老紅軍，26歲入伍，從井岡山到瑞金，從湘江到雪山草地，跟隨隊伍走完了兩萬五千裡長征。“老人家當年總念叨，得有人接著他的路走，跟著黨，跟著人民軍隊。”在家裡長輩的影響下，朱俊光選擇了參軍。今年學校組織重走長征路，他第一個報名，就是想追尋太外公的足跡，去紅軍出發和戰斗過的地方親眼看一看。

於都河畔，陰雨連綿。站在紀念碑前，朱俊光抬頭仰望，碑頂的紅星在雨幕中沉靜而明亮。1934年10月，數萬紅軍將士從這裡集結出發。紀念碑底部刻著的浮雕，真實呈現了當時場景——母親攥著兒子的手反復叮嚀，妻子為丈夫理好衣襟，鄉親們往戰士懷裡塞雞蛋、塞布鞋……一幅幅看過去，朱俊光久久沒有說話。

走進中央紅軍長征出發紀念館，朱俊光的目光被一面褪了色的軍旗吸引。它靜靜鋪展在展櫃裡，布邊磨得起毛，針腳依舊緊實。90多年前，紅軍戰士們正是在這樣的軍旗下，從井岡山走到於都，又渡河西去。

“以前覺得‘跟著走’3個字簡單，站在這面旗前才想明白，當年那麼多人明知前路凶險還要走，是因為信這面旗，信這支為窮苦人打仗的隊伍。”朱俊光說。

在一雙綴著紅繡球的草鞋前，紀念館講解員介紹道，草鞋的主人叫謝志堅，出發那天，本是他和戀人春秀成親的日子，春秀擠在送行的人群裡，把親手趕編的草鞋塞進他的行囊。湘江、婁山關、金沙江、大渡河……謝志堅揣著這雙鞋一路闖來，隻在過金沙江和強渡大渡河時舍得穿兩回，后來重病滯留他鄉，鞋仍被他珍藏了一輩子。

“出發時，他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朱俊光說，“一邊是心心念念的愛人，一邊是說走就走的遠征，他毅然決然抬腳出征，步履裡帶著身后人的牽挂。”

在長征大劇院看《長征第一渡》時，“架橋”一幕讓朱俊光紅了眼眶：夜渡無橋，於都百姓扛來門板、木料，一位老人把給自己備下的壽棺板也扛到河邊。“紅軍為什麼出發？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老百姓為什麼豁出一切？因為認准了這支隊伍是自己的隊伍。”看到這裡，朱俊光更加堅定了從軍報國的初心。

從於都回來，他在實踐報告中寫道：“站在紅軍出發的地方，我才真正讀懂太外公那輩人為什麼出發、為什麼能把路走到底。心裡裝著人民，腳下就有用不完的力量。”

分享會的照片翻到最后，是一張戰術訓練場上的照片。一次戰術考核，朱俊光左腿意外受了點傷。教員問他要不要申請緩考，他搖搖頭，穿戴好裝具，用槍托撐住地面，一步一步挪到出發線。

伏在鐵絲網前調整姿勢時，朱俊光腦海裡浮現出那雙草鞋——年輕的戰士穿著它闖過槍林彈雨，身負重傷也沒丟掉信仰。“他穿著草鞋踏上萬裡長征，我這幾十米算什麼！”哨音響起，朱俊光拖著傷腿沖進砂礫地，肘部磨破也沒停下。最終，他順利通過考核。

“於都河畔的那面旗、那雙鞋告訴我，我們這代人的長征路，就在腳下每一次訓練、每一項任務裡。”分享會最后，朱俊光說。

河水靜靜流淌。站在紅軍出發的地方凝望，年輕的腳步，正疊印在紅色征途上。（汪韻、周士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