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臘梨腦”“吳細豆子”“劉早狗子”……最近，一段關於紅軍烈士紀念碑上“不一樣”名字的視頻在互聯網上刷屏。那個年代，按照不少地方的舊俗，未成年的孩子隻有乳名，不起大名。這些乳名，成了一些紅軍小戰士永恆的印記。

心生敬意之時，我不禁想起連隊先輩參加的臘子口戰役以及英雄“雲貴川”。

1935年9月那個深夜，在紅四團指揮下，連隊先輩向臘子口發起猛攻，但守敵憑借險峻地勢負隅頑抗，數次進攻接連受挫。危急關頭，一個苗族小戰士站了出來，僅憑一根綁著鐵鉤的竹竿，攀上懸崖絕壁，用血肉和意志，打開了通向勝利的通道。

“那個小戰士隻有十六七歲，中等身材，眉棱、顴骨很高，臉上稍帶褐黑色，眼大而有神……因為他入伍時沒有名字，戰友們就給他起了個名字叫‘雲貴川’。”時任紅四團政委的楊成武，在一次訪談中這樣說道。

可戰斗勝利之后，再也沒有可靠史料記載“雲貴川”的下落。他的身世、去向，都成了謎。

長征路上，有太多像“雲貴川”一樣年輕的戰士，他們有的沒有大名，有的籍貫模糊，有的打完一仗便不幸犧牲，來不及留下生平故事。他們不為青史留名，隻為信仰開路，將自己變成路，變成火種，變成后來者腳下的基石。

一支衣衫襤褸的軍隊，走過了10多個省，翻越了40多座大山，跨過近百條江河，經歷了600余次戰役戰斗，突破了上百萬敵軍的圍追堵截……創造了人類歷史的一個奇跡。埃德加·斯諾在《西行漫記》中將奇跡的原因歸於千千萬萬死了或活著，有名或無名的人。他寫道：“他們不論在人力面前，或者在大自然面前、上帝面前、死亡面前，都絕不承認失敗。”

我想，這裡的“他們”，有“雲貴川”，更有那些沒有名字、沒有下落、沒有歸途的戰士。他們在青春的年華走上長征路，之后被刻進民族的記憶——無名，卻從未被忘記。

這讓我想起不久前又一批新兵下連時的場景。作為講解員，我向大家講述臘子口戰役和“雲貴川”的故事。

“班長！”走出榮譽室，列兵小劉認真堅定地對我說，“英雄‘雲貴川’的事跡，以后由我們續寫！”

（王天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