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光影致敬伟大的战略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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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初,一部总时长近11小时的系列影片在全国公映,迅速得到广大观众的喜爱。作为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的标志性作品,该片以纪实与史诗结合的影像手法,系统展现了解放战争三大战役的核心进程,通过对这场决定中国前途命运的战略决战的艺术再现,传递出深远的历史意义与现实意义,这就是影片《大决战》。
历史上的三大战役
1948年秋,人民解放战争进入夺取全国胜利的决定性阶段。这时,人民解放军已由战争开始时的127万人发展到280万人,其中野战军149万人;建立起较强的炮兵和工兵部队,提高了攻坚能力,积累了打阵地战的经验。
与此相反,国民党军队已由战争开始时的430万人下降为365万人,可用于第一线的兵力仅174万人。国民党军队被解放军分割在西北、中原、华东、华北、东北5个战场上,相互间难以支援配合,已没有完整战线。事实表明,人民解放军同国民党军队进行战略决战的时机已经到来。党中央科学分析战争形势,当机立断,及时抓住有利时机,连续组织了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
1948年9月12日,辽沈战役拉开战幕,经过52天激战,东北全境宣告解放。紧接着,淮海战役正式打响,解放军以60万人对阵80万国民党军,历时66天,长江中下游以北广大地区解放。1949年1月31日,平津战役胜利结束,华北全境基本解放。
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无论战争规模还是取得的战果,在中国战争史上都是空前的,在世界战争史上也十分罕见。三大战役共歼灭国民党军154万余人,使国民党赖以维持其反动统治的主要军事力量基本被摧毁。1949年1月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分析全国军事形势时指出:三大战役之后,就军事上说,国民党政权已经在基本上被打倒了。
经过战略决战,人民解放军解放了东北全境、华北绝大部分和长江中下游以北广大地区,各解放区已完全连成一片,总面积达261万平方公里,拥有县以上城市776座。解放区内工农业生产进一步发展,人力、物力、财力的基础更加雄厚。与此同时,人民解放军在持续大规模作战中积累了大兵团作战和诸兵种协同的实战经验,部队正规化建设也随之迈出重要一步。
精益求精的剧本创作
新中国成立后,党史界、军史界长期希望以艺术形式展现三大战役,将其拍摄成电影,在银幕上再现这场气势恢宏的人民战争。这是三大战役亲历者和全军指战员的共同愿望,也是许多电影工作者长期筹划的创作计划。由于多方面条件限制,拍摄工作一直未能列入实施日程。直到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党和国家事业发展进入新的历史阶段,拍摄三大战役影片的条件逐步成熟。1986年1月,中共中央指示将三大战役拍成故事片。中央军委经过研究,决定将这一任务交给八一电影制片厂。
为尽可能重现三大战役的历史原貌,《大决战》剧本创作组成立后的首要工作,是邀请军事科学院战史部的专家为所有参与创作、摄制的人员系统授课。
在剧本创作阶段,编剧们系统学习党史、军史,查阅了几千万字的文献资料。《大决战》的文献参考资料主要是当年的作战电报,仅三大战役相关的重要作战电报就有3000余封。创作过程中,他们得到中央文献研究室负责五大书记传记编写相关同志的协助,同时查阅了国内和海外出版的各类回忆录,参阅了当时在华外国记者所著的《中国的高潮》《中国震撼世界》等书籍。此外,编剧们先后深入三大战役的主要战场旧址进行实地考察,收集大量史料和实物图片,尽可能寻访参战人员,了解他们在战役不同阶段的活动情况与性格特点,先后采访战役参加者和相关人士300余人,还登门向许多经历过三大战役的老同志、老战士请教,充分听取各方面意见后,再字斟句酌地开展写作。
1988年1月,在全国政协有关部门的协助下,剧本创作组邀请当年担任国民党方面高级将领的政协委员,就已完成的第5稿剧本进行座谈。参会人员普遍认为,剧本反映的重大史实符合历史原貌,同时也对部分细节提出具体意见和建议。之后,剧本创作组根据这些意见对文稿进行修改完善。
同年2月25日至3月2日,剧本审议小组召开全体会议,评审经中央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影视创作领导小组初步审定的第5稿。受邀参会的老同志多为当年亲历三大战役的各野战军指挥员、文艺工作者,以及曾在西柏坡总部、北平地下党工作的同志。会议肯定了剧本质量,同时提出进一步深化修改意见,明确要求剧本精益求精,经进一步加工后再报审。
此后,剧本创作组耗时近一年反复打磨,至1988年底完成第3次修改。1986年1月创作组成立以来,3年间剧本共完成8次重要修订;即便影片开拍后,剧本仍持续优化,不少经典段落都是边拍边改逐步完善的。
重现人民战争的实践
《大决战》的全程拍摄,是在党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的关怀支持下,依托全国、全军的协同配合推进完成的。
1989年1月5日,《大决战》影片拍摄工作正式进入筹备阶段。2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联合发文,宣布成立《大决战》影片摄制领导小组和顾问委员会。各有关省市、军区随后逐级组建对应的摄制领导小组,调集力量协助摄制组开展工作,为拍摄工作提供了可靠的组织保障。
当时,影片拍摄处于胶片时代,没有数字特效合成手段,大量战争场景只能靠真人实景完成拍摄。为复刻当年的战场情景,摄制人员、参拍部队和群众演员沿着当年三大战役的足迹辗转取景。影片先后有850余名演员参与拍摄,其中有名有姓的角色达238人,涵盖近50位重要历史人物,其参与规模、覆盖范围、人力物力投入量和拍摄难度,在当时国内电影创作中都是空前的。
在历时两年多的拍摄过程中,5个军区所属的陆海空军及武警部队中,共有25个军级单位、33个独立师团单位先后出动13.6万名干部战士参与摄制,动用了大量飞机、舰艇、坦克、火炮、车辆等军事装备,累计参与拍摄的部队官兵和人民群众总数达345万余人,真正践行了“以打人民战争的方式重现人民战争”的创作思路。片中多处万人级别的宏大战争场面,全部采用直升机航拍完成,以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呈现出三大战役排山倒海的恢宏气势,成为当时国内战争片创作中极具代表性的经典段落。
这份“人民拍人民战争”的生动实践,在《大决战之淮海战役》的支前戏份拍摄中体现得尤为明显:这段戏份在江苏宿迁完成拍摄,当地接到任务后,县委、县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带领工作人员进驻拍摄现场。当地群众参与热情极高,他们自带独轮车、太平车、老黄牛,自备粮食和铺盖,年龄小的十几岁、年长的七十多岁,主动住进庄稼地配合拍摄。大家都盼着像当年群众支援前线那样,亲身参与影片创作,以重现那段波澜壮阔的支前历史。这份深厚的军民鱼水情,既让摄制组深受触动,也为影片真实还原支前历史提供了生动扎实的支撑。
史诗品格的叙事探索
《大决战》的创作定位是“文献性史诗性故事片”,整部影片以历史实事为坚实创作基础,核心任务是艺术化地再现三大战役,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叙事探索路径。
从敌我双方统帅部的战略博弈等重大事件呈现,到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完整发展过程展现,影片严格遵循历史事实,在人物形象刻画方面也取得了突出成果。影片既着力塑造我军革命领袖和杰出将领的形象,也以细致的镜头语言刻画了国民党军高级将领,留下了不少令观众印象深刻的经典桥段。
兼顾纪实与写意的史诗风格,是《大决战》最鲜明的创作特色。《淮海战役》中有一段经典的平行剪辑重场戏,围绕淮海战役敌我兵力80万对60万的态势展开:南京国民党国防部作战会议室里的蒋介石说“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80万对60万,优势在我”,西柏坡中央军委作战室里的毛泽东则回应“60万对80万,这是一锅夹生饭,夹生就夹生,也要把它吃下去”。这种蒙太奇手法既直观展现了双方战略层面的指挥对抗,也生动体现了不同历史人物的性格特点,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影片的导演、摄影、美术等创作部门,紧扣战史细节,结合不同战役的地域特点,着力塑造每场大战小战的独特气质:辽沈战役时正值大雪过后,整体色调以白色为主;淮海战役重点呈现水网地带作战的特点,表现敌军坦克对我军阵地的威胁,以及播送、投放《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的相关历史场景;平津战役则围绕“围而不打”的作战方针,展现官兵与风沙搏斗的艰苦环境,通过提前告知观众30个小时打下天津的情节,强化作战任务推进的紧张感与戏剧性。
1991年8月1日,为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64周年,《大决战》系列影片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首映式。影片在全国公映后,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好评,在海外也产生了积极反响。1992年1月,《大决战》荣获第1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最佳美术、最佳剪辑、最佳道具等6项大奖。影片上映多年后,影响力依然持续。2019年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主办方专场连续放映《大决战》系列影片,观众上座率仍达到8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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